?第二天下午,許如歌正在游泳池邊準備來幾圈好好放松,卻冷不防程謹嚴也穿著泳褲從他身邊嗖的一聲超了過去。
透過透明的水色,許如歌隱約可以看見程謹嚴那敏捷的身姿還有鍛煉得相當漂亮的身軀。像是一條帶著無盡正能量的魚,帶著些許挑釁從他身邊游過,順帶著甩了他一臉水珠。
許如歌輕笑,他已經過了沖動的年紀。但是實在耐不住程謹嚴在游到那一頭的時候,忽然伸出手慢慢地對著他比劃了一個中指。
許如歌的眼眸里閃過一點風暴,不過很快就又湮滅。同時身子卻慢慢地游向程謹嚴的方向,“喂,你是想要和我比比嗎?”
他相比于對方顯然更瘦弱的身軀,再配上水珠流下之后打在削瘦的胸膛上帶給人奇異的口渴感,讓程謹嚴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跳略微有些不規(guī)律起來。
“就你這樣的,我倒是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比的。”程謹嚴有些不自在地側過頭,只是語氣里依舊帶著說不清的鄙夷。
他是真的不喜歡娛樂圈里長得太漂亮的少年,只是仗著長得好看就覺得全世界都應該跟著他轉。當然對上許如歌,這一點想法自然是來自他自己的臆測。
程少家境好,所以平時老是有男男女女不要臉不要皮地貼上來。那些人有時候因為他的不假顏色很快又投向了別人的懷抱,再相見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身價高了很多倍的惡心模樣。
許如歌自然不知道程謹嚴的想法,不過這不影響他要逗逗這個比他當年還幼稚的少年,“能力,從來都不是吹出來的?!?br/>
他笑得云淡風輕,下一秒卻爬上了出發(fā)臺這才低頭俯視水中的程謹嚴,“四百米的自由泳,在我們一齊倒數三秒之后比賽開始,怕輸的話你現在就可以拒絕。
程謹嚴的眉頭微皺,下一秒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出了水站在了許如歌身側的位置,“不管你想怎么引起我的注意,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打敗你?!?br/>
許如歌聳了聳肩,對于這小子怎么得出這個結論似乎完全不在乎,“說大話,完全是沒有用的。”
氣氛一瞬間像是凝固住了,兩個人卻默契地不再交談,繼而自然地擺出標準的準備姿勢開始倒數,“三……二……一!”
像是帶著風一般,兩道矯健的身子幾乎在同時躍出。許如歌在第一時間占據了絕對的領頭位置,但是他的心底卻沒有把程謹嚴當做自己的對手,因為從始至終他的敵人都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而已。
腦海里隱約出現當年那個不斷地練習著的少年身影,許如歌的姿勢標準得像是所謂的教科書模板。
拉水再推水,大臂內旋繼而屈肘約一百度。同時大臂在保持內旋姿勢時帶動著小臂向后推水,肩部自然地后移來加長有效的劃水路線。
最標準有效的姿勢再配上合理的呼吸規(guī)律,許如歌的身子完美地劃出一道水波向著前面猛地沖去。
此刻如果要比喻的話,程謹嚴像是一條優(yōu)雅而高貴的海豚,那么許如歌就是一條堪稱海洋生物中速度之最的旗魚。在乘風破浪的同時,讓別的魚種徹底望塵莫及!
短池的四百米是整整四個來回,約莫三分四十秒之后許如歌的右手猛地觸壁,同時一張略微有些發(fā)紫的臉龐帶著些許痛苦地靠上了壁沿。
約莫十五秒之后,程謹嚴大口喘息著有些驚訝地望過來,“你怎么這么厲害,而且我沒有估摸錯的話差幾秒你就可以挑戰(zhàn)世界紀錄了?!?br/>
他興奮的聲音,聽在許如歌的耳朵里帶著不清楚的轟鳴。許如歌有些不耐地擺了擺手,卻終究說不出什么話來。
脆弱的心臟在劇烈的運動之后,在胸腔里跳動得如同雷鳴,也令許如歌整個人虛脫痛苦到想要暈死過去來擺脫這種痛苦。
而那愈加泛紫的嘴唇,也終于讓程謹嚴有些奇怪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這是怎么回事,難道為了這次比賽真的拼了命?”
許如歌卻沒有心思再理會他的嘀咕,他理智地想著要上岸卻冷不丁手腳脫力的同時,身子也緩緩地向著水底倒了下去。洶涌的池水一瞬間像是不要命似的灌進他的口鼻,連帶著整個思維都愈加抽痛扭曲起來。
程謹嚴呆呆地看著許如歌倒下,呆滯了半響才終于想起猛地扎進水里把這個亂來的人拼命地往水上拉去。
水的阻力還有許如歌分量也不輕的身子,讓同樣經歷了四百米自由泳的程謹嚴幾乎去了半條命才把溺水的少年拖出了水。
許如歌的腦海里有一段空白,他似乎看到了記憶里那個瘦弱的男孩,總是在他每次練習自由泳的時候羨慕地站在池子邊,不管自己練習多久都從不離開。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再去想象那一張臉龐的時候,一切都漸漸模糊起來了。
下一秒許如歌猛地咳出一口水,同時視線有些模糊地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交換著呼吸的少年,然后又慢慢地轉向泳池右上角的位置,神情恍惚。
原來那里,已經再也沒有那個人了……他占了許崢的身子奪了他的命,老天也就很公平地收回了那個應該是最愛他的少年的命。
明明,不應該這樣的。
程謹嚴有些擔心地喊著許如歌的名字,皺著的眉頭還帶著幾分稚氣的矛盾,似乎不希望他出什么事,但是又完全不希望和他有任何的關聯。
許如歌瞇著眼睛躲開對方還想要繼續(xù)的動作,卻冷不丁那帶著滾燙溫度的手臂,粗魯地從程謹嚴懷里把他扯開繼而一下子禁錮在了自己的胸前。
“怎么我才不在你身邊這么一會,你就有辦法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男人的聲音帶著些許寵溺和擔心,但是更多卻像是向程謹嚴宣布著自己對于懷里這個少年的所有權。
許如歌的呼吸終于慢慢緩和了下來,身子略微掙扎了兩下想要掙開對方的懷抱,卻發(fā)現自己的聲音因為這臨近死亡的感觸略微有些顫抖。
“石沁寒,你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