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肅然的齊俊宣低沉著眼眸,幽沉暗傷,深不見底。良久,齊俊宣開口沉言道:“原來我竟不知你是這般恨我?!?br/>
語氣失落而又無奈。
眼下,我對他除了恨之外,至于其他的,再無任何幻想。
見我背過去刻意與他疏遠,心知久待下去只會讓我對他的厭惡只增不減。索性準備走,開門時,他頓了頓,嗓音沉聲道:“府里你之前來過多少熟悉些,有什么需要只管跟管家說,若是實在覺得在府里悶得慌,你可以出去走走,不過花燈會不久前才辦過,今年怕是沒機會看了。”
他說這話,顯然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他開門拂袖而去,我一個人在屋里傻傻的愣住。他刻意提及花燈會,心緒也隨之被拉往當初與他相遇的回憶里。
看著眼前周圍的一切,一切如舊,從沒想過終有一日,我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來。記憶里,我仿佛已經(jīng)把這個地方給淡忘了,腦海里不經(jīng)意閃過在四王府的畫面,也許,那才是我該留戀之處,這里,不屬于我。
第二日,未見齊俊宣人,仿佛昨晚之后,整個人就跟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一個人在府里百無聊賴,這樣在屋里一待就是一天,除了心頭的愁緒依舊,還有無盡的煩悶。到了晚上,我出了王府,到外面的大街上走了走。
齊俊宣沒有限制我的行動自由,可以隨意走動,但是每走到哪里,身后免不了都是他的人,這跟有無自由,有何區(qū)別呢?也罷,隨他了,誰讓我如今身在齊國,言行自由都受縛他人。
我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身后那些人緊跟著,估計看出我的反感,未免打擾到我,與我保持了一些距離。
聽說齊俊宣登位以來,為百姓謀福,除去了一些苛捐雜稅,從一定程度上減輕百姓的負擔,日子過得還算太平安逸。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叫賣聲,吆喝聲不斷,似曾相識,四下望去,唯獨不見那猜字謎的老板。收起尋找的目光,忍不住輕笑了起來,今日又不是花燈會,怎么會猜字謎送禮物。
一時被往事勾起思緒,從而被牽住,竟忘了今夕日子。
面對著眼前的景物,心上有些許的情愫被觸動,卻沒了當年初來這個地方的心境,事隔許久,此心早已非彼心。
“賣花燈了,賣花燈了?!?br/>
不遠處,一陣吆喝的叫賣聲傳入耳中。聞聲尋去,見一攤主正高聲叫賣著眼前形狀和圖案都十分好看的花燈,腳步不由的朝那些花燈走近。
“這位姑娘,要不要買一個花燈,我這里花燈都是自己家做的,又好看,又便宜?!?br/>
攤主是一位約摸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長相較為憨厚,見有客人,忙熱情笑臉相迎,賣力宣傳他的花燈。
我沖他點了點頭,拿起一個花燈仔細看了看,突然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
“相公,吃飯了?!?br/>
原來是這個花燈老板的娘子。
待身后那女子有近,我淡淡看了一眼,一身淺藍色衣裳,三千青絲綰起一個松松的發(fā)髻,配帶的發(fā)釵普通中不失精致,給人一種溫婉大方的感覺。眉宇間有幾分熟悉的味道,一時說不好在哪里見過。天下之大,大概人有相似。我沒太在意,緩緩收回目光,繼續(xù)挑選花燈。
誰知,那名女子在看到我之后露出一臉的驚訝。
“恩公!”她喜道,意外里顯得十分激動。
我莫名的望了她一下,往自己周圍看了看,只有我一個客人,貌似這句話是沖我說的,可是,我與這名女子并不熟知,怎么會呢?一時仗二摸不著頭腦。
“恩公,怎么是你?”那名女子說著放下食物,走近了幾步,激動的抓著我的衣袖,像是見了故人,臉上露出久別重逢的喜悅。
“請問你是?”雖說有些熟悉,但是實在想不起這位姑娘來。
聽她喊我恩公,心里就更加疑惑了,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齊俊宣的人見有陌生人接近我,準備制止時,被我用眼色阻止了。
那名稱我為恩公的女子,目光從見我那一刻就沒從我身上離開過。
她面帶微笑說:“恩公不記得我了嗎?你再好好想想四年前。”女子說的有頭有理的。
四年前?
不禁眉頭微微蹙起。
我又重新仔細打量了她一下,忽然眼前一亮。
“是你!”
見我想了起來,那名女子立馬開心道:“恩公終于想起我了?!?br/>
四年前,我和千萍一道初來齊國,碰上了當?shù)氐牡刂骺瓷狭烁F人家的女兒,準備強行帶回去納為妾室。老人哪里對抗那些身強力壯的大漢,后來是齊俊宣的出現(xiàn),救下了這對父女。
明明救她之人是齊俊宣,為何她口口聲聲稱我為恩公?
心中頓時困惑,我更正道:“當日救你之人并非我,所以這聲恩公你叫錯了?!?br/>
對于我的解釋,那名女子表情沒有變化,臉色一如剛才之態(tài)。
她回道:“當年你救了我的恩公,恩公的恩公,自然也就是我的恩公,這一聲恩公并沒有叫錯?!?br/>
額?
恩公的恩公?
女子見我眉頭微皺,繼續(xù)道:“花燈會那天,我親眼看見你為恩公擋下當?shù)貝喊阅且坏叮皇悄愠鍪窒嗑?,恩公也不會相安無事,從那天起,我就記住了你,好在你沒事,不然我一輩子也不得心安?!?br/>
原來如此。
那花燈老板從攤位上走到他娘子身邊,恍然道:“原來你每天燒香拜佛祈求老天保佑的恩公就是這位姑娘?!闭f完忙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微微愣了愣,居然這幾年一直有人為我祈禱平安。
望著眼前這兩人,女子看她夫君時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頓時讓我覺得很欣慰,不由的嘴角露出了笑意來。
想來這便是她要追尋的幸福,嫁的自己屬意的人,平凡簡單,生活卻很溫馨。至少不是被逼迫嫁給當?shù)氐牡刂鳛殒?,落得悲哀的一生?br/>
知道我要買花燈,臨走前他們兩送了花燈作為答謝的心意,拒絕不了也就收下了。
離開花燈攤位,忍不住又回了一次頭,那名女子在給未吃飯的攤主拿出飯菜,攤主正笑意暖暖的望著他的娘子,那場面十分溫馨。
忽然想起一語: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望著月光,難過涌上心上,只因我的良人不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