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風穿過茂密的樹葉,拂過平靜的湖面, 從遙遠的地方, 帶著思念, 來到了校園內。
長裙被吹起邊角,纖細白皙的腿漂亮的讓人止不住側目,細長的手指捏住裙邊輕輕下壓,美好的景色被遮掩,停步的男學生遺憾的輕嘆口氣往上看去, 下一秒,便再也移不開視線,如精靈般的東方面孔,黑色的眼眸似最純凈的黑寶石,在一片素白的容顏上點上神秘的色彩,唇色自然粉嫩,唇角細發(fā)沾染, 微一揚頭,黑色長發(fā)如水般在肩頭泛著光芒。
“oh, my god. oriental beauty.”棕發(fā)藍眼的高大男人驚嘆, 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 他覺得自己消失了二十年的浪漫情懷回來了, 此刻澎湃的心像是要把熱情全部釋放, 正激烈的跳動著。
路猝不及防的被人擋住, 楚珺爾抬頭看去, 是個很英俊的外國小伙, 看上去和她年齡差不多,但以她最近的觀察成果來看,該是個小弟弟。
她和善的笑笑,偏了步子繞過他向前走。
天哪,她對我笑了!約翰咧開大大的笑容,臉頰忽地變得通紅。
“同學!那個,就是,你很漂亮,能給我你的聯(lián)系方式嗎?”
楚珺爾眨眨眼,看著眼前撓著后腦勺,臉紅紅的外國人,那連串的沒有輪次的英語差點讓她沒有聽懂。
“抱歉,我才來這里,除了郵箱,還沒注冊其他社交軟件?!彼龑㈩^發(fā)別在耳后,低垂著眼禮貌的說道。
哇!皮膚好好。約翰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回過神,繼續(xù)追問:“郵箱也可以,我喜歡寫信。”
楚珺爾眉心幾不可見的微蹙,抿了抿唇,帶著些微的強硬說道:“抱歉,我的郵箱只接收學業(yè)相關文件?!?br/>
拒絕的意思很明顯,約翰失望的垂下了頭,想要問號碼的話也再說不出口,他看了眼表情冷淡的女人,訕訕的轉過身,回頭看了兩眼,一咬牙快步離開。
楚珺爾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看沒有人注意,按下快門,充滿青春氣息的背影留在了屏幕上。
“喲,珺爾,又俘獲一個?”身后傳來男人略帶調侃的聲音。
楚珺爾不動聲色的收起手機回頭,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摸著下巴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翻個白眼,楚珺爾抱著手往校門口走,身后的男人快步跟上,兩人并排走在石板路上,同是黑發(fā)瘦高個,在一群五官深邃的外國人中間,自成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小然呢?”
“在門口看著行李呢,等你等急了,讓我進來找找?!?br/>
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乍一聽略微冰冷,和他一絲不茍的的外形很是相稱,楚珺爾想不通,一個印象派畫家,是怎么弄得像個天天畫建筑的理論派似的,她的這個恩人,也真是妙人一個。
說到恩人,多虧了他的推薦才能順利跟了這個名導師,答應的報酬還沒動手呢。
一路上兩人像是同行者卻不怎么交流,陳楠性格冷靜到幾乎冷漠,楚珺爾非必要情況,不想凍自己一冰碴子。
“珺爾!你好慢?。 避浤伒穆曇舭殡S著水果香氣迎面而來,嬌小的身影撲到眼前。
方然踮起腳勾住楚珺爾的脖子,嘟著嘴撒嬌:“人家都要走了,你還磨磨蹭蹭的,下次見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呢?!?br/>
楚珺爾看著眼前甜美的女孩,覺得人和人差距也太大了,明明都25的人了,怎么就她長得像個未成年的似的。
眼神不自覺的帶著譴責看向旁邊的陳楠,怎么下得去手。
陳楠抽了抽嘴角,這眼神他熟悉的很,每次和方然做些親密舉動的時候,路邊的老阿婆都這樣。
那頭方然抱著楚珺爾的手臂,絮絮叨叨的囑咐她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按時吃飯,外國看病麻煩一定要小心身體別生病,一張孩子似的臉,嚴肅的說著慈愛的話。
楚珺爾摸摸鼻子,對自己這個大學里最要好的朋友頗為無奈,自己男朋友不關心,一個勁關心她,心慌慌。
“哎,楠子,珺爾就交給你了,你幫我照顧好她,少了跟頭發(fā)我……”方然咬了咬唇,想了幾秒,惡狠狠的瞪著眼睛說:“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
這算什么威脅,楚珺爾好笑的搖搖頭,剛想嫌棄。
“哎別,你放心,我保證她的安全,一天一通電話不能少知道嗎!”陳楠皺著眉拉著方然的手腕帶到身前,一臉認真。
楚珺爾驚訝于他的反應,但轉念一想,是啊,兩人一個在英國一個在國內,隔了這么遠,如果不通電話,就幾乎斷了聯(lián)系,完全失去了對方的消息,對于相愛的人來說,很煎熬吧。
她垂了垂眼瞼,想到這已經(jīng)是他們異國戀的第三年,不禁有些心疼。
像是習慣了似的,兩人臨近分離,并沒有楚珺爾想的那么難舍難分,只是相互囑咐了幾句,別揮手道別。
車門關上,司機關好后備箱往駕駛座走去。
站在一旁的陳楠突然快步走到車邊,幾乎同一時間,車窗搖下。
兩雙年輕的手指間交纏,只是安靜的對望著,未曾言語。
“要出發(fā)啦!”司機在前面笑著催促。
方然抿了抿嘴唇,眼眶泛紅,“我會想你的。”說完,輕輕哽咽了一下。
陳楠伸手撫了撫她的眼角,笑了笑,語氣難得的溫柔:“我也是,每時每刻都想你。”
該走的人留不住,當車子化作小點直至不見,男人慢慢的收回視線,眼中帶了些許惆悵。
“這樣不會很辛苦嗎?”楚珺爾側頭問道。
陳楠推推眼鏡,抬腿往前走,聲音又恢復了往常的冷硬,“辛苦。”
“那你們感情還那么好?!背B爾跟上,帶著羨慕說,“明明也就每天打會電話?!?br/>
陳楠聞言涼涼的看了她一眼,沉聲說:“重點從不是時間抑或距離,而是兩個人用了多少心去感受彼此的生活?!?br/>
這句話很有哲理性,楚珺爾咀嚼了幾下,似乎理解了點,卻又帶著迷茫。
那份迷茫直到她回到公寓,也未能解開。
洗完澡躺在床上,秦欣得空又打來了電話,瞎七瞎八的胡侃了一通。
在掛電話的前一刻,秦欣猶猶豫豫的開口:“那個珺爾,林晏有來找你嗎?”
那個名字猝不及防的在耳邊響起,楚珺爾愣怔了幾秒,淡淡的回答:“沒有?!?br/>
“什么?”電話那頭突的拔高聲音,“我和他說了這么多他就沒點行動!?”
“你說了什么?”楚珺爾攥緊了手機。
“那個,也沒什么啦,就是把你那些事說了下,啊,小許叫我去吃宵夜了,下次聊啊?!鼻匦篱W爍其詞的說完,急不可耐的掛斷了電話。
楚珺爾依靠在松軟的布藝沙發(fā)上,柔軟的材質讓她深陷在其中,不大的房間堆滿了生活必須的物件,電視、桌子、衣柜、床,擠在這小幾十平的空間里,曾經(jīng)的擁擠感卻在此刻帶來了安心。
嘆口氣,打開微博,紅閃閃的兩個消息提醒亮在那里。
點開,昨天發(fā)的風景圖,一個贊,一個評論。
楚珺爾抿抿嘴,忍不住輕罵:“就只會說兩個字嗎!”
名叫親親小爾的用戶簡單明了的評論著:“好美!”
手指輕劃,前十幾條評論:好看!厲害!小心!天冷!……
櫻唇微嘟,楚珺爾砰的倒在沙發(fā)上,用力的戳著屏幕。
新微博發(fā)布成功。
“叮咚”
漆黑的房間里,亮光一閃而過,清瘦的手臂掙扎著從薄毯中伸出摸向枕邊的手機。
惺忪的睡眼硬撐著張開一條縫。
陽光下的少年背影寬闊挺拔,飛揚的發(fā)絲青春而有朝氣。
圖片上幾個不明顯的黑字:外國小伙確實英俊熱情,這是第五個了吧[害羞笑]
眼睛瞬間睜大,這話透出的含義傻子都看得出來,幽冷亮光下的臉陰沉中帶著惱意,直到手機屏幕重新熄滅。
黑暗中,沙啞的嗓音帶著不屑,發(fā)出一聲冷哼,“哼,你不還是一樣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