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是為“迎接”崗本而準備的,對即將打響的這場阻擊戰(zhàn),屠蘭龍有他自己的想法。從國軍方面看,重慶這邊的主張很清楚,蔣委員長沒有退路,他必須跟日本人以血見血。重慶方面派來的特派員信誓旦旦地向騰云飛保證,戰(zhàn)斗一旦打響,委員長將會全力以赴予以支持。按特派員的話說,要槍給槍,要人給人,必要時,可把靠近米糧山的暫67師全盤壓上。屠蘭龍笑笑,反問騰云飛:“你信不?”騰云飛搖搖頭,一臉茫然。屠蘭龍長嘆一聲道:“爹親娘親不如自己親,云飛啊,他們僅僅是嘴上功夫,許諾而已,仗真的打起來,能依靠的,還就米糧城的百姓?!?br/>
是的,百姓。沒有哪個時候,屠蘭龍對“百姓”這兩個字理解得這么深刻,也沒有哪個時候,他對百姓的依附之情有這么深。閻長官怕他真打,并不是真擔(dān)心11集團軍會血沃疆場,巴不得呢,他這么跟騰云飛說。閻長官是怕11集團軍一旦跟日軍交上火,他自己的麻煩也就來了。蔣委員長會逼他第一個頂上來,支持11集團軍,到那時閻長官要是敢玩虛的,怕是所有的口水,還有討伐聲,都會沖向他。至于南京方面的汪精衛(wèi)汪**,屠蘭龍從來就不抱指望,他對此人不感興趣。求和也好免戰(zhàn)也罷,不是你汪**說了算。日本人的伎倆,全國人民都看得清,獨獨汪**看不清。
最頭痛的,還是沈猛子。屠蘭龍剛到米糧城時,是想一口氣滅掉沈猛子的。凡是敢在任何時候向11集團軍挑戰(zhàn)的,屠蘭龍都視為敵人。之前屠蘭龍和他的24師曾替義父對付過這樣一些人,他們的下場要多慘有多慘。這怪不得屠蘭龍,屠蘭龍心里,義父屠翥誠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生命的全部所在。國民黨內(nèi)部之所以把義父屠翥誠抬舉到如此高的地步,不能不說有他屠蘭龍一半面子。沈猛子不安安心心地守在他的大本營青峰峽,非要跑米糧山來找不自在,還自以為是地想拿下米糧城跟米糧山,真是不自量力啊。對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屠蘭龍沒必要手下留情。義父可以逗他玩,屠蘭龍卻不想。況且,他跟沈猛子是死對頭,上次石樓一戰(zhàn),沒能讓沈猛子的獨立團全軍覆滅,讓沈猛子有了接受整編的機會,是屠蘭龍一生最大的一個遺憾。這一次,說啥也不能給他留后路了。
與其留一個對手在將來,不如現(xiàn)在就把他滅掉,這是屠蘭龍一慣的主張。
遺憾的是,就在他暗中布局,想把最得力的112旅壓上去,打沈猛子一個喘不過氣時,傅將軍突然派來了人。要說沈猛子跟72團能僥幸活到現(xiàn)在,全歸了傅將軍。傅將軍的話,屠蘭龍不能不聽啊!只是尚不知道,對即將到來的這場惡戰(zhàn),傅將軍那邊又有何打算,千萬不能讓沈猛子成為他的羈絆啊。屠蘭龍寧可一個人打,也不想多添累贅!
屠蘭龍一邊查看地圖,一邊絞盡腦汁,怎樣才能把沈猛子跟72團這個危險化解掉?
門呼地被推開了!
屠蘭龍一驚,誰這么大膽,竟敢——
剛要發(fā)火,騰云飛的聲音到了:“司令,不怪我,是她硬闖進來的?!痹捯粑绰洌T口閃出赫英英的影子。
屠蘭龍眼睛一亮!這個影子的出現(xiàn)出乎他的意料,上午他已發(fā)話,讓騰云飛送赫英英跟米霞兩個人過橋,回山上去。他思來想去,這兩個人不能留,留下就等于給劉米兒授之以柄,盡管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舍不得讓她們走,特別是赫英英。有個漂亮的女人陪在身邊,也是種享受,至少打起仗來不那么枯燥。
屠蘭龍絕不是那種為了打仗而斬斷一切欲望的人,這點上他真是像極了自己的義父。當年義父跟委員長的嫡系打渡口爭奪戰(zhàn),義父身邊有五個女人,除老婆跟兩個姨太外,還有兩個美麗的報務(wù)員。義父有句話,屠蘭龍一直記在心中?!氨驴创蛘淌羌埧岬氖?,你要是身邊有幾個受看的女人,那滋味就大不一樣了?!?br/>
屠蘭龍后來嘗試過,的確不一樣。當然,這些事妻子祖蔦蔦不知道,不能讓她知道。
屠蘭龍決定讓赫英英跟米霞回娘娘山,還有另一層目的,他讓赫英英捎個口信給劉米兒,甭對米糧城有什么企圖,更別指望跟沈猛子聯(lián)合在一起,給他難堪。“就你們那些烏合之眾,想跟11集團軍碰,嫩著哩。如果識時務(wù),還是乖乖地待在娘娘山,想打仗,機會多得是,犯不著現(xiàn)在就急?!?br/>
屠蘭龍這句話,是沖那晚劉米兒派老虎營和機槍隊越過紅水溝這檔子事說的。那晚娘娘山上的動靜,并沒瞞過屠蘭龍。屠蘭龍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那晚送走傅將軍的特派員,屠蘭龍緊急命令43旅撤退,等43旅過了女兒河之后,他沖副官騰龍云說:“看見了吧,誰都在虎視眈眈。”當時騰云飛主張,趁老虎營和機槍隊越過紅水溝,112旅應(yīng)該迅速斷其退路,將娘娘山劉米兒的兩支精銳消滅在紅水溝。屠蘭龍對這種不義之戰(zhàn)嗤之以鼻,他說:“讓她忙活去吧,老司令能容她十年,我屠蘭龍能容她一輩子。”
這是實話,屠蘭龍到米糧城后,還從未動過劉米兒的念頭。一來他是個沖女人下不了手的人,娘娘山偏偏又一大半是女人。再者,他在大同那邊時,也聽到一些義父跟劉米兒的傳聞,有陣子他還聽說,義父想收劉米兒做義女??上⒚變菏瞧o羈之馬,桀驁不馴,野慣了,對來自任何方面的約束都受不了。她怕一旦做了義父的干女兒,這娘娘山,就由不得她說了算。
一頭母騾子!這是屠蘭龍當著義父面說過的話,義父當時哈哈大笑:“你說的好,她還真有點騾子脾氣,可惜蘭龍啊,這騾子到了你手里,不見得能馴服?!?br/>
現(xiàn)在,這頭母騾子真到了他手里,到底怎么馴服,屠蘭龍還沒想好辦法。他試圖想借米霞跟赫英英激劉米兒一下,但一碰到赫英英那眼神,他又莫名地害怕。怕什么呢,屠蘭龍說不清。說不清的事很多,比如他為什么拒絕跟譚威銘見面,現(xiàn)在明知譚威銘跟沈猛子攪和在一起,為什么又不阻止?比如他那么地思念妻子,每每遇到一個跟妻子有點像的女人,他卻又總是遐想連連。
遐想歸遐想,面對女人,屠蘭龍遠沒有義父那樣灑脫,更沒有義父那種在女人面前從容自若不被其擾、不被其累的大將風(fēng)度。赫英英的眼睛一撲閃,他的心就忍不住地狂跳,狂跳過后,便是道不清說不明的惆悵。送走她是最好的辦法,這是屠蘭龍昨晚作出的決定。原想這個決定一出,他被擾亂的心又能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誰知……
“怎么回事?”屠蘭龍從驚訝中回過神,裝出很不高興的樣子問。
“司令,我已把她倆送過鳳橋了,但她死活不走,非要跟著我回來?!彬v云飛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
“你想干什么?”屠蘭龍將目光轉(zhuǎn)向赫英英,這一刻,他的心是復(fù)雜的,有喜悅,也有不安,更有一種暗暗的愧疚,好像妻子就在眼前,已經(jīng)窺到了他內(nèi)心的某種欲望。
赫英英被屠蘭龍正兒八經(jīng)的審問嚇壞了,來米糧城這么長時間,她還從沒見過屠蘭龍這么嚴肅。這個男人,繃起臉來駭死人哩。她連打了幾個冷戰(zhàn),面部表情夸張地動了動,又不甘心,小嘴巴一努一努,做出委屈的樣子。
屠蘭龍別過臉,不忍看到赫英英在他面前發(fā)抖。
“送她上山吧?!卑胩?,他扔給騰云飛這么一句。
“你……你……你太過分!”赫英英不知哪來的力量,突然就爆發(fā)了:“想讓我上山,容易,打死我把我抬回去!”
“你——”屠蘭龍瞪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瞪著瞪著,突然就泄氣了。原來赫英英那雙黑亮的眸子里,早已掛了幾滴淚珠兒。
“帶她下去吧,往后別讓她四處亂跑?!?br/>
“是!”騰云飛像是得到獎賞似的,人一下興奮許多,“還不謝過司令?”他沖憋著勁兒站在那里的赫英英說。
赫英英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還委屈著要哭的那張臉,驀就陽光燦爛了。
“謝謝司令!”她沖屠蘭龍?zhí)鹛鸬匦α诵?,生怕屠蘭龍變卦似的,搶在騰云飛前面,迅速邁出了屋子。
騰云飛走后很久,屠蘭龍還怔立在窗前,窗外不知什么時候又綠了許多,那棵老柿子樹,炫耀似的把幾枝嫩嫩的新芽吐給他。一陣微風(fēng)吹過,屠蘭龍心里涌上一層暖意,腦子里再次浮上妻子祖蔦蔦和女兒真真親切的面容。半天,他苦笑一聲,回到了桌前。
中午時分,屠蘭龍跟少校參謀朱宏達商談一件重要的事,屠蘭龍想讓朱宏達去一趟大同,或者去岳父祖慈航那里,他必須知道蔦蔦母女現(xiàn)在的情況。
“你這趟去,有兩件事要做。一是查明她們母女的下落,看有沒有可能帶她們出來。另外,你跟老人家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拿出幾十萬大洋,就說我借的。”
“司令,要大洋做什么?”朱宏達不明緣由,冒失地問。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現(xiàn)在急用錢。”
“跟這些大戶要啊,他們手里有的是錢?!?br/>
“宏達,你怎么能這樣想?”屠蘭龍失望地叫出了聲。話音剛落,阮小六推門進來了,悄聲說:“司令,129旅趙旅長來了?!?br/>
“哦?”屠蘭龍眼睛一亮,剛才因朱宏達那句話帶來的不快一掃而盡,他示意朱宏達留在這里等他,跟著阮小六,快步朝梅園后面的會客廳走去。
129旅是24師唯一存在的炮兵旅,旅長趙世明是跟屠蘭龍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人,算是死黨。屠蘭龍被緊急派往米糧城,趙世明嚷著要一道來,屠蘭龍把他硬留在了那里。一周前,屠蘭龍給趙世明發(fā)去一份密電,就組建炮兵旅一事請他幫忙。沒想,趙世明竟然冒著掉頭的危險,親自趕到了米糧城。
屠蘭龍進去時,二號會客廳坐著三個人,除旅長趙世明外,還有他的副官小鄧。另一位,是閻長官那邊軍機處副處長黃少勇。
“這……?”屠蘭龍扭頭望住阮小六,臉上隱隱顯出一層不安。
阮小六悄聲道:“事出有因,還是讓趙旅長跟你講吧?!?br/>
兄弟相見,原本熱烈的場面,因為黃少勇的意外出現(xiàn),冷了許多。屠蘭龍抑制住見到趙世明的那份喜悅,只是機械地跟趙世明和副官打過招呼,又跟黃少勇禮節(jié)性地問了聲好,便往凳子上一坐:“三位突然造訪,蘭龍不勝榮幸,山高路遠,一路辛苦了?!?br/>
黃少勇表情動了動,他明顯感覺到了屠蘭龍的冷淡。他沒說話,拿眼望住趙世明。
趙世明呵呵一笑,大方地說:“師座,你多慮了,黃老弟這次來,是幫我們的?!?br/>
“是嗎?”看到趙世明不遮不掩的樣子,屠蘭龍心里松下一口氣,表情卻依舊繃得很緊。凡事沒有得到確鑿的答案前,絕不可松下腦子里那根弦。
趙世明見屠蘭龍心有顧忌,示意黃少勇跟小鄧先回避一下。阮小六便帶著黃少勇和鄧副官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了他們兩個人。
趙世明突然起身,張開雙臂,屠蘭龍也控制不住,兩個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師座,弟兄們想念你啊?!壁w世明的嗓子哽咽著,好像有無限感慨在里面。
屠蘭龍重重拍了拍趙世明的肩膀:“世明兄,蘭龍也想念你們啊?!?br/>
屋子里卷起一股濃濃的傷感味,盡管分開剛剛兩個月,但在他們心里,似乎已有十年、百年。
等重新坐下,屠蘭龍又忍不住警惕地問:“到底怎么回事,黃少勇怎么會跟你在一起?”
趙世明長嘆一聲:“說來話長,少勇此行,是奉閻長官之命。不過師座盡可放心,少勇是個信得過的人,一路上世明跟他談了許多,世明相信他的為人?!?br/>
趙世明一五一十,將此行的原因及上峰的目的道給了屠蘭龍。
屠蘭龍聽后,大為震驚。
十天前,長官部突然命令,讓129旅旅長趙世明火速從大同起程,在火車上跟軍機處副處長黃少勇會合,具體做什么,長官部沒說,讓趙世明一切聽從黃少勇的?;疖嚨搅她埧诮?,軍機處一幫人護送黃少勇上車,軍機處處長將一封信交給趙世明。趙世明看過信才知道,長官部此次派他跟黃少勇到米糧城,名義上是代表長官部及24師慰問11集團軍的弟兄,實則,是讓他們查清大壩器具廠的情況,特別是11集團軍武器彈藥的庫存數(shù)量。
“無恥,難道他們還要把這兒的武器彈藥全調(diào)走?”屠蘭龍憤怒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師座你先別怒,容我把話說完?!壁w世明掏出他的大煙袋,點上了,屋子里彌漫起一股嗆人的旱煙味。趙世明從不抽卷煙,走到哪兒,他那個大煙袋都不離手。
“不是說他要把這里的槍械拿走,他是怕你來了之后,擴大器具廠的規(guī)模。”
“這個老狐貍,他斷了我供鋼材的路,還不甘心,還要到我的地盤上來搜查!”
“誰說不是呢,長官部那幫龜孫子,都是小人,他們怕你把地盤擴大,到時候,不只是閻長官奈何不了你,這幫龜孫子心里更不舒服?!?br/>
“敵寇壓境,他們不去對付小日本,反倒對付起我來了。”屠蘭龍帶著幾分無奈和蒼涼道。
“師座,谷城不攻自破,麥河拱手相讓,弟兄們一肚子氣,但長官部卻不知羞恥地說,126師和137師殊死抵抗,但終因寡不敵眾,無奈放棄了谷城和麥河。”趙世明也是義憤填膺。
“這是他們一慣的伎倆,世明,你我跟著他多年,哪一次他認真打了?他就知道保存實力!如今國難當頭,他不思反悔,仍然一意孤行。失望?。 ?br/>
“他不打,還不讓你我打!”趙世明把大煙鍋用力往桌上一磕,氣得身子都在發(fā)抖。
“哦?”屠蘭龍再次警惕地盯住趙世明,這句話似乎有所指。
“不瞞你說,黃少勇這次來,就是奉長官部命令,命你跟崗本達成協(xié)議?!?br/>
“白日做夢!他想當漢奸,我屠蘭龍還不想做縮頭烏龜!”屠蘭龍怒不可遏。
趙世明興奮了:“我就說嘛,師座要是能當漢奸,這日本鬼子,怕是沒人敢阻攔了?!?br/>
“你先甭激動,這姓黃的,到底靠得住不?”
趙世明猛地拍了把胸脯:“靠得住,當然靠得??!師座,靠不住的人,我哪敢往你這里帶?!币娡捞m龍鎖眉,趙世明又道,“師座,我說了你也不信,你還是直接跟他面談吧?!?br/>
“這事先放著,我托付你的事呢?”屠蘭龍又把話題轉(zhuǎn)到了別的事上。
“師座請放心,事情已經(jīng)辦妥了?!?br/>
屠蘭龍托付趙世明的,就是組建炮兵旅一事。要想阻擋日本13師團,沒有炮兵旅萬萬不行,可11集團軍偏偏在炮兵方面是個薄弱環(huán)節(jié)。義父活著的時候,雖也組建了一支炮兵旅,但那只是個虛架子,根本撐不起來。屠蘭龍就想,秘密從趙世明那兒調(diào)20號人,這20號人必須是精兵強將,以一頂十的。多調(diào),趙世明有難度,畢竟他剛離開24師,長官部對24師盯得更緊,趙世明又是跟他一條線上的,長官部不可能不防。
“師座,我給你挑了30個,這30個兄弟,個個頂呱呱,起初我還舍不得給你,后來一想,放我那兒也是閑著,指不定一炮不放上面就讓投降了,弟兄們有勁沒處使,索性全給你拉來了?!?br/>
“人呢?”一聽多了10個,屠蘭龍顯得格外地高興。
“他們走另一條道,后天一準兒到?!壁w世明壓低聲音說。
“好,這我就放心了,世明啊,你可幫了我一個大忙!”屠蘭龍為趙世明斟上茶,有了這30個兄弟,炮兵旅很快就會充實,再加上這些天他從各旅挑選的二百多號人,炮兵旅總算能名副其實了。那些藏在山洞里的炮,終可以派上用場了。
這檔子事一解決,屠蘭龍的心情立馬輕松出許多,兩人又扯了一會兒,屠蘭龍突然問:“世明,你跟我說實話,蔦蔦她們母女現(xiàn)在還在不在大同?”
趙世明的臉色陰下去,他最怕屠蘭龍問這個,但他也知道,這問題回避不了。悶了半天,他扔下大煙鍋:“師座,世明無能,你罵世明吧?!?br/>
屠蘭龍心里一驚:“世明,你快說,她們母女怎么樣了?”
“師座你別急,據(jù)我所知,她們母女現(xiàn)在已不在大同,你離開大同不到十天,長官部就派車將她們秘密接走了。我四處打聽,還是沒能打聽到她們的下落。列車上我有意跟黃少勇嘮了嘮,依我看,他應(yīng)該知道蔦蔦她們母女具體在哪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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