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陸陸續(xù)續(xù)的往大集那邊走，沒走多遠，道邊就有不少擺攤的，看來是集市那邊人太多，來晚的沒有地方只好往偏僻的地方擺，就擺到了這邊街上。

    不用看別的，就這人流量,就知道這買賣好做。

    這路邊大多擺的都是農(nóng)民自家產(chǎn)出的，真的是什么都有賣的，讓人大開眼界，光是賣打捆好的木柴就有十幾個，有人拉著車賣，有人抗幾捆賣,還有半大孩子背著一捆的。

    姜然說：“爹，買柴吧！要不然做飯沒柴了?！?br/>
    楊丹玉說：“買柴多貴啊，這么多人閑著也是閑著，出去砍柴吧！”

    姜延凱顯然很贊同妻子的話，“一會大集散了，就安排人每天輪流出去砍柴，采野菜。存車不便宜，正好少存兩輛，晚上輪班在車上睡看車?！?br/>
    姜然：“……爹你喜歡就好?！彼@是算計到了骨頭縫里了，一點渣子都沒留。

    “想什么呢？肯定心里嘀咕你爹我的壞話呢！”

    姜然挽著娘親的胳膊：“我爹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啥都知道。”

    姜延凱上前問過木柴的價格，點了幾個看起來很是窮苦，柴又少的幾人，其中就有那個半大孩子背的一捆柴，“你們娘倆等等我，我先把柴送回去?！?br/>
    說是砍柴，但今天煮飯可等不及現(xiàn)去砍了。

    不大一會送了柴回來，那幾個賣了柴的高高興興的去逛集市了，姜延凱感慨道：“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這話可不是說說的,就剛才那孩子，娘來賣自家的雞蛋，爹來賣皮子，他就背一捆柴，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這鄲城，就為了多賣上幾文錢?！?br/>
    鄲城是大城，住在城里的人吃喝拉撒什么都要錢，一早上光是收糞就花了好幾文，讓在村里住拿糞當(dāng)好東西的農(nóng)戶們心疼不已。

    都把糞給了他們，應(yīng)該給他們錢才對，這城里怎么還反了過來？

    羊拴柱和辛二苦甚至還商量著，“咱們也去干這營生，不也能賺幾文，若是再能賣到鄉(xiāng)下去，那掙得就更多了。”

    當(dāng)時姜延凱聽了真覺得他們挺有智慧的，能從這么一件小事時看到商機，可惜啊，他拍拍二人的肩：“別想了，城里各行各業(yè)都有行業(yè)，像這種收夜香的，背后都得有人，可不是誰想干都能干的?！?br/>
    不過該鼓勵還得鼓勵：“你們想得挺好，就該這樣！多看多想，不怕想錯，就怕不肯去想?！?br/>
    二位一臉憨厚的老農(nóng)臉上樂開了花，和自家媳婦顯擺：“姜先生夸咱嘞！”出去逛大集的時候就拉著兒子不放，“想，快點使勁想！”

    臉上憋通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尿憋的呢！把羊立財弄得哭笑不得，拉著他爹：“走吧！邊逛邊想?！?br/>
    羊立財心想，要這么容易還輪得到他們，先生早想出辦法來了。

    可見姜延凱在他們心里多厲害吧！

    姜延凱還真沒啥想法，他沒做過生意，頭腦里生意那根筋為零，活了幾十歲那根筋就沒長過，生下時多長到現(xiàn)在就多長。

    不過他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他身邊的朋友沒有富豪，卻也都是憑本事一步一個腳印，他也可以隨口說上幾十個點子，“賣柴也可以，我買的柴一捆三文錢，像那用車裝的都是送往大戶人家，一捆只要二文。咱們有車，一車裝上百八十捆的……”

    楊丹玉嘆了口氣：“咱自家一天就得用不少柴，去人少砍不回來，去人多不如在這城里找活干。太遠了，這一來一回的去砍個柴，就要半天甚至大半天，不劃算。不過要實在找不到營生也可以試試。總歸是不能賠的。”

    姜延凱看到賣皮子的，又停住腳步過去問了，他指著這皮子，“你這是狼皮？這皮板有裂不太行??？賣多少啊？”

    別看咱不會做買賣，可咱眼界寬?。?br/>
    一張狼皮不太完整，只賣八百文還真不貴，這玩意防潮，還可以做成靴子。

    他又問了幾家，擺攤賣皮子的大多是附近村鎮(zhèn)的，皮板質(zhì)量也遠遠不如皮貨店時的，但價格要便宜不少。賣狼皮的只碰上這一個，倒是羊皮、兔子皮、還有鹿皮、狍子皮這些都有，有便宜也有貴些的。

    “不行讓雷子、王大難帶人上山打獵，這一路上咱攢的皮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甭飞蠜]有條件，打的獵物剝下皮后沒法硝制，只能簡單的處理后晾干了，晚上睡覺時鋪在地上。

    楊丹玉覺得打獵不是不行：“就是太危險了，要能打著值錢的，像狐貍啊紫貂啊之類的還行，不過那可不是靠蠻力能行的，王大難我看他這體力到極限了，要不是路上，說不定哪天就……也幸好路上有魏大夫在！不過雷子這箭法還得練！要不然這皮子只能自己用了?！?br/>
    姜延凱翻了個白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說啥行？”

    楊丹玉嘆氣：“我要知道我還問你？”

    姜延凱：“……”扭身就走不理她了，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

    楊丹玉沒理他，仔細看著那些賣吃食的，自家產(chǎn)的是不可能的，他們這些人每天除了產(chǎn)生大量的廢氣和屎尿，目前并無產(chǎn)出。

    越靠近大集越熱鬧，兩旁搭了不少的棚子在叫賣，大多都是冒著熱氣的包子和饅頭，而且還分為白面的，雜面的好幾種。

    茶水棚、面條攤子也不少，此刻正是早飯時間，好多從鄉(xiāng)下早早出發(fā)的農(nóng)戶，過來喝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加上自己帶的干糧。

    還有支著大鍋在炸東西的，姜然忙說：“娘，吃這個吃這個。”炸串啊，久違的香味！

    “這炸的是什么？”

    那人看了一眼，見二人穿著整潔，笑道：“是鵪鶉！大嫂是外來的吧？嘗嘗看，這炸鵪鶉我家可是在這條街上賣了十幾年了，咱鄲城就沒有不知道的。好吃著呢！”

    谷蘍又一指旁邊另外兩種：“這是家雀，可不好抓了，這是犬雞，這些可只有逢大集才有得賣，平時想吃也想不到?！?br/>
    說話間過來好幾個熟客點了炸串坐下來吃。

    姜然悄悄問：“娘，家雀是啥？”

    楊丹玉小聲說：“麻雀！”

    二人也點了一串鵪鶉，姜然先嘗了一口，味道還可以，骨頭都炸酥了，但并不驚艷。第二只裹了沾料，姜然眼睛一亮，“娘，好吃！”

    說著往楊丹玉嘴邊遞，她搖了搖頭，“讓你爹嘗?！?br/>
    對于肚子里長時間沒啥油水的人來說，這可以說是人間美味了！

    姜延凱幾口就把骨頭都嚼碎了，“好吃好吃！”

    那攤主見幾人這表情也樂了，“再來一串??？你們一家吃這一串有點少?！?br/>
    姜延凱擺了擺手：“不了不了，嘗嘗味就行了，多了吃不起?！边@一串就要十文錢，上面三個小鵪鶉，可以買二三斤的高梁米了。

    姜然提醒道：“爹，要不要買一串回去給我姥和多多嘗嘗？”

    姜延凱想了想搖頭：“下次再說吧！”錢要用到刀刃上，賺到了錢想買什么都可以。

    姜延凱過去問了攤主幾句，只見那攤主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楊丹玉悄悄和女兒說：“估計你爹是想套麻雀賣給人家?！?br/>
    再往前走，濃濃的油茶面，沾滿白芝麻的點心，老遠就聞著香氣的芝麻糖等等。

    除了吃食，還有農(nóng)家來賣雞蛋、活雞活兔子的，打的獵物，野菜山貨可以說是應(yīng)有盡有了。還有賣珠花小飾品的，賣布頭的，賣胭脂水粉等攤子。

    姜延凱一邊看一邊嘆息：“這大集啥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人家賣不到的??！”

    楊丹玉笑道：“這才好??！說明這邊的老百姓還是比較富裕的。那咱們做小買賣也就不怕不掙錢了。”

    姜然在旁邊溜縫：“確實確實！”

    楊丹玉買了不少的布頭和針線，姜然問她想要做啥，她說“做好你就知道了。”

    巴掌大的布頭除了能補衣服，姜延凱實在想不出用處?！斑@么艷的色，不能打補丁吧？”

    在一家賣肉湯鋪子碰上武浩一家三口，武浩指著面前的湯：“還不錯，大骨頭加了點肉熬的，雖然味道淡了點，可才三文錢一碗，還給配一個雜面饅頭?！?br/>
    怪不得吃的人很多，長條凳上坐得滿滿的，還有好多人就這么或站著或蹲著捧著粗瓷大碗吱溜吱溜喝著。

    旁人想要以便宜取勝是不可能了，因為那棚子旁邊就是肉案，聽說男人殺豬賣肉，媳婦就支了這個攤子用剔下來的骨頭熬湯。

    頭腦聰明??！

    一家三口嘗了羊雜湯，吃了燒餅、包子和餛飩，還來了一碗面條，油炸的東西不多，這玩意費油，賣得就貴，除了那個那個炸鵪鶉的，頂多有些用平底鍋煎肉餅來賣的。

    姜然吃飽了，面對老爹端給她的豆腐腦堅決的搖了搖頭。她不愛吃咸的，她想吃甜豆花！

    楊丹玉一邊吃一邊吐槽：“投生錯了，你就該投生成南方人……”

    姜然一邊看她吃一邊回道：“可我還喜歡吃鍋爆肉吃麻辣火鍋吃羊肉咋辦？”

    大集散了，她們也吃飽飽的回家了，路上還是買了十個肉包子回去，給爹娘、多多和小志一人一個，其余的給半夏和幾個女孩子分了分。

    山花幾個把手背在后面，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這包子可不便宜，她們不能吃！

    楊丹玉摸摸草花的頭，抓著她的小手放上一個包子，“吃吧！小姑給的，可以吃！”

    草花細弱的聲音說著：“謝謝小姑！”她拿起包子小小的咬了一口，笑彎了眼睛：“真好吃！軟軟的好香！”然后遞給姐姐，“姐姐也吃?！?br/>
    楊丹玉推回她的手，這孩子只咬了一口包子皮，餡都沒吃到就能幸福成這樣！

    “姐姐們都有，你吃吧！”

    大孩子們不肯要，她就掰成兩半：“這回吃吧！”

    半夏看著手中剩下一半的包子，不知道是繼續(xù)吃下去，還是把這一半剩下來。

    姜延凱笑著好笑，敲了他的腦門一下：“趕緊吃！瞎尋思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