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小城,綠蔭蒙蒙,像是淚洗過的良心。
在盧瑟這片惡賊叢生、喧囂躁動的罪惡區(qū)域,竟然也有那么一點片刻的寧靜。
盧瑟區(qū)最寬大的一條主干道,朱庇特大街,鱗次櫛比的排列了一些新古典主義夾雜哥特晚期風格的建筑。每個房脊下,滴滴答答墜落雨滴,聽上去像是一首極為動聽的大自然的交響樂。
詹姆斯騎士那有力的手臂,使勁抖了幾下,除去伯爵府專用的鑲金荷葉傘上細密的夏雨,隨即收起雨傘。
素布麻衣下的艾米麗別有一番動人風味。
金黃長發(fā)隨意挽了幾圈,盤在腦后,用一個精致的銀簪編好,卻單單散落兩髻垂在臉頰。長長的睫毛上掛了幾分濕氣,卻把碧藍美眸襯得格外水靈。略有些薄的嘴唇,心血來潮地抹上幾點粉紅,像極了圓潤的櫻桃。
一點都不意外,標志得無以復加的臉上,永遠是那副冷冰冰的神色。
艾米麗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了身邊這個活力四射、卻更冷漠的東方小伙子身上。他的背后有太多的謎題需要解開。
他是誰?他從哪里來,又要往哪里去?為什么要在盧瑟區(qū)這樣一塊土地上尋找容身之所?
大小姐隱隱感覺到,戴藍總是有種與眾不同的感覺,似乎并不屬于這個時代。
想得都有些頭痛,卻發(fā)覺自己仍然對身邊的小伙子一無所知。搖了搖頭,艾米麗收拾心神,不由自主地打量著街邊陳設,似乎在尋找什么。
想要在盧瑟區(qū)租下來一個臨時的居所,戴藍當然有自己的打算。
來到古代中世紀這些天,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友,古靈精怪卻又乖巧的喬伊娜。但是,根據那個該死的亞瑟的說法,必須先殺死布魯諾才有機會見到喬伊娜。所以,找到布魯諾就成了一個死結。
從喬納德爵爺那聽到的蛛絲馬跡,似乎這個布魯諾是整個不列顛帝國的頭號通緝犯。他肯定隱藏的極為隱蔽。
戴藍需要知道布魯諾和塞恩聯(lián)盟的消息。
盧瑟區(qū),是小偷和騙子最集中地地方,同時也是魔法物品、療傷藥品的地下交易中心。這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消息!
只要你肯在中午前花上兩個銀克朗給盧瑟區(qū)的密探們,保準能知道那個愚蠢的市政官格里高利的早餐吃的是什么。
戴藍昨天就跟詹姆斯騎士打聽到,盧瑟區(qū)是整個鄧迪城最復雜同時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他本來還發(fā)愁以什么理由在這里租一棟房子。
當看到買橘子的女孩家里有一個單間公寓出租,順水推舟,佯裝發(fā)怒便達到了自己的心意,何樂而不為呢。
大小姐哪里知道戴藍這般的花樣心腸,她卻也不是很關心。不緊不慢地從一條寬敞岔道返回,釘著軟銅邊的漂亮小馬靴,在石子路面上有節(jié)奏的發(fā)出叮當響聲,十分悅耳。
突然規(guī)律的節(jié)奏一頓,大小姐的呼吸也是一緊。她的目光向左側游移,注目看了幾眼之后,好似什么也沒發(fā)生過,繼續(xù)前行。她的臉上,卻不由自主的帶了一點失望神色。
這種異常怎么會逃脫戴藍的眼睛。
表面上,他雙手抱在腦后,悠閑地跟在大小姐身旁散步,甚至是不是掃上兩眼腰間別著的那把匕首之王雷神之刃(索爾之刃)。但是他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艾米麗注視著的方向。
那是一塊空地。中央有三個兩米見方的鐵板圍成一個三角形,上面大大小小貼滿了紙條。一塊鐵板上還特意開辟了一個專欄,放上了本周的《高地周報》。
戴藍微微一笑,原來這是古代的布告欄。每個人可以隨時把自己的商業(yè)信息貼到上面去。比如一個落魄貴族正好有兩個奴隸下人要出售,只需要五個銀克朗。或者在蒙特街的雜貨鋪,今天有上好的羅克草到貨。
在鐵牌的最上面,用朱紅色筆跡寫了一個大大的名字:Triangle(三角地)。
“大小姐一定在布告牌上看到了什么,這也是她來到盧瑟區(qū)的根本目的!”戴藍毫不猶豫地想到,“只是,她在尋找什么信息呢?”
或許是好奇心,或許是惡作劇,此刻的戴藍非常想弄清楚大小姐心血來潮要到盧瑟區(qū)的理由??墒侨堑卣拱迳?,大大小小貼了幾百份廣告,并且用不同的顏色標記,看得人眼花。
根本不可能在一走一過之間發(fā)現艾米麗尋找的信息,無異于大海撈針。
戴藍表面輕松,但是心里卻著急得很,不知為什么,他隱約覺得大小姐的舉動或許會和那枚刻著太陽系標志的戒指有關。
就在他無計可施的時候,一種熟悉的感覺又涌上頭腦,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戴藍微微一笑,老朋友又回來了。
時間再次靜止了!
和身處21世紀的時候一樣,時間定格術再次不期而至。只是這次,戴藍從容了許多。
他知道這種時間定格的本事,最多只會持續(xù)幾秒鐘,所以要充分地利用起來。
仔細回味了一下剛才艾米麗注視的地方,似乎是正面鐵板的右下方。這樣子,搜索的范圍就小了許多。
抓緊這一點點的時間,戴藍眼睛飛速運轉,恨不得像一部照相機,把所有的信息都拍進腦袋里。想到這里,心間一顫,王胖子拿著單反,對著羅塞塔石碑狂拍的場面又浮現出來,不知道他在后世怎么樣了,是不是也變成了喪尸……
右下方的展牌,同樣五顏六色貼了許多消息。
馬格努森男爵訂在本月七號迎娶第四房姨太太,歡迎參加;布林托餐館今天正式開張,所有菜品八折;現有一名蓋爾克語言文學教師,每課時只需五個銅托爾……
其余的告示,夾雜著各種各樣的語言,戴藍一時之間也弄不分明。
到底艾米麗在尋找什么消息?
當他就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很有趣的小紙條映入了戴藍的眼簾。二指寬,幾寸長的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排跳舞的小人。一打眼,到十分像哪個頑皮的小孩子信手涂鴉。
戴藍就是一怔,立刻想起了什么,拼命地開始強行記憶每個跳舞小人偶的動作。
還沒等他記完,時間定格術卻消失,世界又恢復到了它本來的樣子。嘈雜的叫賣聲,車水馬龍的噪音又回來了。
怕引起大小姐的懷疑,戴藍只得扭轉臉龐,繼續(xù)前行。
雨過天晴,日頭也已經偏西。大小姐在眾人的簇擁下返回凱爾特城堡。
那排跳舞的小人偶圖畫,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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