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經(jīng)歷一番周折,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哪知道你們在找我?不讓你們知道,自是有我的道理。笙兒,我們來打個勾,你今晚見到我的事,千萬別跟別人說。你若說了,神仙叔叔就沒命了,要變成鬼叔叔啦。”
“嗯,我不說!”水笙伸出小指要來與路過打勾勾,認真地道,“我知道,那個凌大人要害神仙叔叔。若被他知道了,他就會再來害神仙叔叔。今晚我看到小鸚鵡飛走,我誰都沒告訴,就我一個人悄悄跟來了,連表哥都不知道?!?br/>
路過伸手摸了摸的頭,贊道:“笙兒乖。原來這幾日這只鸚鵡是你在照顧啊?!?br/>
“嗯?!彼习邀W鵡抱了起來,道,“這幾日,我跟它可要好了!”
路過看那鸚鵡在水笙手里柔順的模樣,果真是關系不錯了。他禁不住感慨,這只鸚鵡居然能知道他在利用它,水笙卻一心一意還是信任崇拜著他,到底是這鸚鵡太聰明,還是水笙太笨?
正沉吟間,丁典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怎么?”路過立刻警惕了起來。丁典望著對面的閣樓,若有所思道,“剛才好像有人影,在凌小姐房里。”
丁典“呼”地一聲躍下樹枝,在落地時人已經(jīng)在幾丈開外了。
路過傻眼了,人家小姐閨房里有人影,你去做什么?
“小心!”路過的叮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他幾個起落到了凌府后樓,然后又輕輕一躍,躍上了凌霜華的樓臺,片刻之后,又繞過樓臺消失在了閣樓后頭
“凌姐姐是個好人呢?!彼系?,“她還悄悄跟我說,會想辦法把你們救出來。神仙叔叔,是她救的你們嗎?”
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他還以為凌霜華就只是個大小姐,手無縛雞之力,就算反抗也只會消極反抗。
“她是幫了很多忙。”路過模棱兩可地說著,道,“笙兒,你快回去吧。記住,今晚之事,跟誰也不要提起。神仙叔叔也要離開此地了,只要你不對別人說,他日我們還有相見之時。你若說了,那是永遠也見不到我了。”
水笙知他要走了,眼淚頓時嘩啦啦止不住了,嗚嗚地道:“神仙叔叔,你跟我回家,有我爹爹和幾位伯伯在,那個凌大人不敢欺負你?!?br/>
路過看她這么關心自己也是大為感動。小孩子的感情最是真摯,至少比他的自私是真摯多了。他心中一陣柔軟,盡管不知道她到底會明白多少,仍舊努力解釋道:“神仙叔叔身份特殊,若跟笙兒回家,你爹爹和幾位伯伯都要遭殃啦?!?br/>
水笙人機靈,就算現(xiàn)在不明白,但他只要拿兩人不再見面來威脅,她就不會說。等她再稍大一點,更加明白了人心,她會明白他的處境,若那時她還對他有這么崇敬喜愛的感情,那自然也不可能說出去。
“那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
等他神照經(jīng)練得差不多了時再見吧。路過在心里暗忖,否則出來就是丟命的份兒。
“你每年都來見我好不好?悄悄地,我不告訴任何人?!彼弦娝q豫,生怕他這頭只是敷衍,另一頭又像當初一樣,眨眼就變得不見了。她急切地說著,身子前傾,抓著他的袖子不放。
“神仙叔叔,你每年都來見我,好不好?我以后會長成個大美人的,跟凌姐姐一樣的大美人,一定會的。”
看著她堅定的小臉,就差握拳賭誓了。路過有些詫異,他見不見她,跟她以后……
正想著,嘴唇忽然被撞了一下,撞到了牙齒,疼得他嘶了兩聲,大腦也短暫出現(xiàn)了片刻空白,一時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能愣愣地看著近在他懷里的小姑娘靈活地躍下樹去,白色的身影在躍下翩躚,漸漸跑遠了去。
“靠!”路過在心里暗罵了一聲,居然被個小姑娘吃了豆腐。她看出來他喜歡凌霜華,以為他喜歡凌霜華是個大美人么?
呃,好像是這個原因不錯。看到美人賞心悅目,多看兩眼總是沒錯的,無視美人的美,那才是該天殺的。
不對,這不是問題,問題是:水笙這小姑娘這么早熟么?
路過摸著被撞疼的嘴唇,真不知道該哭該是該笑。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意插柳柳成蔭”啊。每年見一見,那就見一見好了,只要她能保密不說出去。
臉頰又被啄啊啄,路過無奈地伸手把肩膀上的鸚鵡揪了下來,沒好氣地道:“連你也想吃我豆腐么?”
該來吃的吃,不該吃的偏偏這么不客氣。說起來,丁典那邊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路過心中有些擔憂,但反正也幫不上忙,就干脆坐在樹杈上,默念著《神照經(jīng)》的口訣,照著丁典的指導盤腿打坐。在修習神照經(jīng)之前,他從未做過這種事,一開始還有些擔心自己堅持不了。畢竟練內(nèi)功雖然比外功輕松許多,但是這么一坐幾個時辰動也不動,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他能坐在電腦前對著游戲屏幕一動不動幾個時辰,但是這么干坐著就另當別論了。
但沒想到的是,當他靜下心來打坐吐納時,居然輕易就做到了丁典所說的“心平氣和,放空雜念”,仿佛這樣打坐修習對他而言再輕松不過。他有醫(yī)學基礎,對身體穴脈自是一清二楚,因此有了丁典引進門后,再修習起來,竟是輕而易舉。
運氣一周天,緩緩再沉回丹田,只覺得身體說不出的舒暢,只覺得精神百倍,什么熬夜苦練這種話,半點都不適用。他睜開眼睛,立刻就與一雙小黑眼對上了。
那只鸚鵡正歇在他面前的一根樹干上,一動不動地望著他,不知為何,看著竟讓人覺得有些傷感。
“你這只小鸚鵡,是從哪里學來的人類感情?”路過伸手去,鸚鵡反常地沒有跳到他掌心來。他也不在意,順勢躺在樹干上休息,望著樹葉間已漸漸西沉的明月,幽幽地道:“我知道你不是尋常的鸚鵡。前段時間身邊都有人,也沒空和你好好說上話。你比我晚了幾天才到,我問你,當初我離開之后,石萬嗔他們有沒有去照我之前說的,去那個山洞找百毒不侵的秘密?靈靈最后要跟我說的那句話是什么呢?若知道下一刻我就這么離開了,我一定會先等她把話說完的……”
他這么絮絮叨叨地,也沒指望鸚鵡能真的回答他什么。他只是心里有些惶然,有些感慨而已。想到有人能和他分享一下同樣的經(jīng)歷,就算這個“人”是只鸚鵡,也是不錯。
“路兄弟,你在同誰說話?”人影一閃,丁典已經(jīng)坐在對面了。
路過笑了一笑,避而不答,反問他道:“凌府出了什么事?”
他問得隨意,也不擔心,丁典既然能順利出來,自然也不會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