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無聲的通道中,唯有兩種摩擦聲交替著響起末日之滅絕最新章節(jié)。
魔方旋轉的摩擦聲、刀刃劃破冰面的摩擦聲。
原本就不大的玩意,每一面都被分割成了六乘以六、三十六個小方塊的模樣。在打亂之前,尚且覺得它太過精細,六種顏色的小方塊雜糅在一處,便越發(fā)顯得精巧了。
六種顏色、三十六個小方塊交錯在一起,看上去,倒像是鑲嵌著三十六顆不同顏色的水鉆,有一種凌亂而隨意的美感。
葉棉的動作并不大,一來將這些方塊旋開需要十分細致的操作,二來看著這些小米粒一樣的色塊,她總覺得稍微粗暴一點兒,這小家伙就能支離成兩百一十六個小碎石。
能讓方湛隨身攜帶的東西,自然是他十分要緊的物件。這會兒不過是借葉棉打發(fā)時間,若是在她手上被揉巴揉巴碎了,只怕方湛能把她也剁成兩百一十六塊。
只是葉棉好不容易將顏色都打亂了,看著五彩斑斕的魔方,她卻有些為難了。
她對于魔方這玩意并不擅長,只偶爾接觸過最普通的三階魔方而已,而且就算是三階的,她擰巴半天,估計也就能拼出一面來。
這下子直接跳了幾級,躍升到六階,這幅眼花繚亂的樣子,讓她越發(fā)覺得束手無策起來。
葉棉捏著這小東西,眼神不由得飄向了方湛。
此時此刻,方湛正以手中的軍刀作筆,以地上的冰磚為紙,不斷寫算著什么。
無數(shù)繁復的數(shù)字在冰磚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流水一般的從方湛刀下淌過。而方湛身前方便寫算的冰面只有這么大,他需要計算的次數(shù)遠非這一小方地面可以承載。于是一行行清淺的字跡映現(xiàn)在冰面上,又不斷的被刀背刮去。再次覆蓋上其他的算式。
葉棉睜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眸,無比專注而認真的盯著地上的算式,眉心微微擰起,似乎在進行著嚴肅的思考。
“看懂了?”方湛手下不停,卻突然開口問道。
葉棉瞬間脫離那種偽裝的學術狀態(tài),眼神有點兒飄忽:“完全不明白。”
這么高端洋氣上檔次的數(shù)學,她貌似從來沒有接觸過。水木學院異術系的一個特點,就是博而不精。他們需要廣泛的涉獵,才能尋找到自己異能的方向,但往往只有一到兩門。會真正深入的探究,并以此建立起自己的異能體系。
她么……專精人體解剖。如果面前擺著具尸體,或許她還能起一點兒作用。
“魔方呢?”方湛淡淡飄來一句話。“六階應當還算輕松的。”
還算……輕松……
葉棉悄悄的轉過頭去,打算裝作沒聽見方湛的問話。然而這個時候,方湛忽而的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清凌凌的看著自己,仿佛已經(jīng)看透了她的心虛。
“呃……”葉棉在這股注視下鯁直了脖子。有些勉強的將手上的小東西舉到面前,緩緩的轉動起來,“我也覺得,它其實挺簡單的?!?br/>
葉棉瞪著那些錯亂的小方塊,仿佛是瞪著自己的死仇一般。然而那小東西全無感覺,依然優(yōu)哉游哉的在葉棉的手上旋轉著。
大約旋轉了一百來次。一個完整如初的六階魔方出現(xiàn)在她的手心。
葉棉偷偷的呼出一口氣,轉而卻揚起一抹微微得意的笑容:“怎么樣?還不錯吧?”
“嗯……”方湛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眼神和記性都不錯網(wǎng)游之不敗劍神。”
葉棉嘴角的弧度僵硬的停在那兒。被人當面戳穿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簿褪钦罩约簲Q亂的步驟,反推回去,恢復到原來的樣子罷了。
可惜這樣的小計倆,完全被方湛看穿了。
方湛將小小的魔方攏在掌心,雙手不斷的動作著。似乎在轉動著里面的魔方。可是那搓動的動作太過微妙,方湛的手亦十分寬大。將整個小方塊都遮掩得嚴嚴實實的。
葉棉豎著一雙耳朵,想要臨時開發(fā)一下自己聽聲辯位的天賦,可惜當最終錯亂的魔方呈現(xiàn)在她眼前的時候,她還是微微尷尬的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討好的意味。
方湛略帶優(yōu)越感的掃了她一眼,手速極快的舞動起來,轉瞬間變回原狀。
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的葉棉,狐疑的看了他手中的小家伙一眼?!龖岩煞秸砍u了她的戰(zhàn)術,怎么擰成這樣的,就怎么反著擰回去。
避著方湛的目光,葉棉偷偷摸摸的將魔方打亂得七零八落,力爭看起來比方湛自己打亂的還要更眼花繚亂,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鄭重無比的交到了方湛的手中。
然而這一次,方湛的速度卻還要快上一分。
末了,又淡然無比的補充一句:“許久沒碰過了,生疏了不少。”
——這真的不是炫耀么?
葉棉心理有些不平衡,只覺得這是方湛玩慣了的東西,所以熟能生巧罷了。她心思陰暗的問道:“許久是多久?一天?兩天?”
隨身攜帶的東西,難道不應該常常拿出來把玩么?葉棉腦袋里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在一群白色軍裝的簇擁著,方湛完美的將一塊迷你魔方恢復成原樣,引來周圍軍士的一片叫好奉承聲……
想著想著,葉棉自己倒是有些不堪入目的先抖了抖身子。
然而方湛略帶回憶的聲音,卻又將她拉了回來:“大約是……六七歲吧?!?br/>
——嘛?
葉棉略帶驚疑的看了他一眼,六七歲就開始受這個東西的摧殘了?哦,不會,那只是方湛最后把玩這個六階魔方的年齡,說明他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練得爐火純青了。
“然后,父親大人就加重了我的課業(yè),漸漸沒有時間再去碰它了?!狈秸咳缡堑?。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不知道為什么,讓葉棉心頭微微一軟。
“那這個……”她攤開手,看著躺在掌心的小東西。
“是我童年唯一的玩具。”方湛不甚在意的說道?!耙彩歉赣H大人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坐在無比寂靜的通道中,聽方湛提起孩童時的事情,委實是一件再奇妙不過的事情了。方湛在擺弄這個小玩意的時候,語氣神態(tài)都明顯輕松了許多,方才與葉棉的互動,甚至帶上了一點兒孩子氣。
葉棉眼神飄渺的看著方湛,卻發(fā)起呆來。明明進來之前,他們的關系還處在冰點。為什么現(xiàn)在,在溫度低得不像話的冰墻圍繞中。反而融進了些許溫暖的東西呢?
——一定是方湛太可憐了的原因!
葉棉如此堅定的鑒定道。
看似強大又強勢的人,整個童年卻只能抱著一個小小的魔方,一個人寂寞的轉動著。從回歸方家的那一刻起三國戮魔。他沒有絲毫名分的生母,就被方家給打發(fā)了,甚至連姓名也不知道。而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卻只一心一意的投注到全聯(lián)邦的事業(yè)中,反而無暇陪伴自己的孩子。
而且就算是這樣孤單的童年。也被無數(shù)沉重的課業(yè)給壓榨了。
只因為他是方湛。因為他是方以航元帥的獨子。
“你呢?”方湛忽而輕輕的開口,眼神不經(jīng)意的飄到了葉棉的手腕上。
“嗯?”葉棉迷惑了半天,才意識到方湛指的是什么。
“你說這個么?”葉棉抬了抬被方湛拖拽住的那只手,手腕上晶瑩剔透的手鏈搖擺著,浮動的數(shù)字若隱若現(xiàn),“是我今年收到的圣誕禮物?!?br/>
是圣誕禮物就帶上?那葉棉是不是應該再在腦袋上帶個花環(huán)?脖子上掛個銅鈴?
“因為有些特別。所以一直帶著的?!比~棉解釋得極為簡略,顯然沒有透露出它特別在哪個地方,特別的是它本身、還是送它的人。
“咦?”葉棉看著懸在手腕上的手鏈。上面唯二的兩個字母,現(xiàn)在是“e”和“n”。
東經(jīng)北緯?當初不還是西經(jīng)么?
因為之前并沒有太過在意,葉棉直到現(xiàn)在,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喬安娜說上面并沒有發(fā)射裝置,所以顯示的不可能是自己的坐標。
那么。它是什么?
“走吧?!边€沒等葉棉多思考,方湛忽而拎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拽了起來。不過看樣子,臉色似乎更冷了一些?
“……去哪?”葉棉有些摸不著頭腦。
“自然是出去?!闭f話之間,方湛仿佛被什么指引著一般,順遂的穿過幾條通道,停停走走,“想要等到它自己轉出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去?!?br/>
所以……方湛剛剛難道是在算迷宮的走向或者規(guī)律?!
“你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方湛瞥了她一眼,強調道,“再怎么說,我也是建筑系畢業(yè)的?!?br/>
因而這種活動迷宮的設計原理,他也是知曉一二的。收集到足夠的數(shù)據(jù),推演一下,大概就能摸到方向了。
——數(shù)學好了不起么?專業(yè)知識扎實了不起么?
葉棉在心內(nèi)默默的吐槽,她也是很專業(yè)的!不相信的話,擺具尸體出來!
她的愿望很快就視線了。
迷宮的出口,正對著一座被冰雪所凍結的紅玫瑰花園,中心一座噴泉正在不斷的往外溢出鮮活的血液。而凍結成冰雕的玫瑰花叢中,豎立著無數(shù)個姿態(tài)各異的人形雕像——或者說,被封凍在冰層中的尸體。
不知道何處卷來了一陣風,一抹血紅的顏色飄過葉棉面前,又打著旋兒落下。
她原以為是花瓣,然而落在她的手臂上時,卻忽而融化為一灘殷紅的液體。
——是血!
而同一時間,仿佛感應到了什么,原本通透的四面體晶體,同樣亮起一絲微微的紅光來。
ps:
/(tot)/~~終于有能摸到活生生的校園網(wǎ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