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再多的風云變幻此刻也絲毫不影響樓里的龍爭虎斗。
第三輪的題目也出來了,是以春為題。雖然這題目不難,可是畢竟前人已經寫下那么多了,想要做出來一首曠古爍今的好詩文也沒有那么簡單了,珠玉在前。
眾人此刻也互相等著有一個出頭鳥能先出來,有對比才有底氣,所以都陷入了沉思狀,而沒有人先開始動筆。
梅有道早就無聊得想睡覺了,可是場上的人就跟提前說好了一樣,誰都不想作詩,你看我我看你的。
行啊,你們不是想看看誰先拋個磚嘛。我來,可我拋的可是玉啊。梅有道心里想到,看看到底是這位中興儒學的人厲害,還是你們厲害。
唰唰寫好了一首詩,這次沒有用雞毛筆,而是用毛筆,反正時間大膽來得及,就當練字了:勝日尋芳松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稍微改了一些朱熹朱大師的名句,梅有道又再次不要臉得借鑒古人的文采了。
“嘿,你看那梅有道動筆了?!?br/>
“他會寫詩?我昨天剛來這當陽縣就聽說他的事了,不是一個憑借著父輩的名聲,沽名釣譽的人嗎?”
“這次詩會題目也是臨時定下來的,那梅長青梅老爺想必也不會在這上面做文章吧,而且怎么都是虎父無犬子啊,看來著梅有道還有些名堂了?!?br/>
“諸位都是第一次參加詩會吧,想必都不太懂得這詩會第三輪的規(guī)矩,往年都是第一個寫的詩都會被眾人批得一無是處然后珠玉在后??磥磉@梅老爺也是多年沒有參加忘了交代自己兒子了。這出頭鳥可做不得啊?!?br/>
議論聲頻頻響起,反正除了那些有資格參加第三輪的,其他人就當來看戲了,個個就開始高談闊論起來。
“梅字間梅有道作詩一首,請諸位先生掌眼?!毙P取過寫好的宣紙,還未完全干透,就匆匆舉著拿給那些先生們看。
再由諸位先生按照甲乙丙丁評級之后,由小廝抄錄好之后分發(fā)給臺下臺上每個人觀看。
“好蹊蹺,往年有詩進先生房間的時候,總會因為評級之事有些爭論,可今天琴字間里的先生怎么這么安靜了?”有一個學子眉頭一皺,發(fā)現(xiàn)事情并不簡單。
“有什么好奇怪的,定是那梅有道沒有父輩的支持,自己做出來一篇狗屁文章罷了,我估計那梅家梅長青也是一個空有文名沒有能力的人了。”另一個學子輕蔑得笑了一下,他也是之前見過梅有道在崇化閣的在場人之一,對于梅有道沽名釣譽已經是印在骨子里了。而且今天他本來早早得搶到了一個好位置,卻給董于給搶了去,心里也是老大不痛快。
“宗治兄不可胡說。“旁邊有人忍不住勸勸他。
“胡說?我可沒有胡說,就拿之前破洋水師大敗汪七峰的事情。那梅長青也只是去混了個軍功,就敢宣傳自己孫武再世,我看啊,就是個牛皮大王再世。“錢宗治聽到別人好言相勸更是想高談闊論一番,那梅家也沒什么勢力,縣令高山還是自己的表舅呢,昨日的新仇加上自命不凡,讓他失去了理智一般。
調笑梅有道的人梅有道可以不去管,有故罵自己的人梅有道也可以不去管,可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梅有道第一次生氣了。也許梅有道堵不住這天下悠悠眾人的口,但是當著自己面侮辱自己侮辱梅家的人,他絕對不會放過。
“很好很好,是不是我梅家平日里太低調了,連一些阿貓阿狗都想在我梅家頭上踩一腳?”就像是要配合梅有道一樣,琴字間的甲級木板剛剛放下來,梅有道一句話剛剛說完。
琴字間的評級是由先生們商議好,再著人拉下木板來表示的。一般來說每一年只會出一兩個甲,所以得到甲字的也一般都會成為魁首。
這個大大的評級和梅有道的話就像一柄鐵錘重重得砸在錢宗治的心頭。梅有道不是傻子,是個人在梅家生活了這么久了也能看得出來梅家的不同凡響。這么雄厚的實力完全可以力壓很多當世大族,可梅家卻偏安當陽一縷,梅有道不知道梅家是因為什么,可是他知道,作為梅家這一代唯一一人,他有責任有義務保護梅家的所有人保護梅家那耀眼的榮耀。
場上眾人此刻都不愿多說什么,他們不想?yún)⑴c進來,也想借著這錢宗治試一試梅家的底有多深。
看著這么多人都在看自己,錢宗治的臉像西紅柿一般紅透了,可是嘴上依舊不饒人:“哼,誰知道這些先生有沒有拿了梅家的好處,怕是我們都被蒙騙了吧?!彼呀浕艁y到口不擇言了。
“錢宗治你真的是胡鬧。這詩你自己就拿去看?!币晃幌壬牭竭@話更是胡子都要翹起來,想破口大罵這錢宗治,可還是忍住將一個小廝抄好還沒有干的宣紙一下命中了錢宗治的腦袋上,不能不說古往今來每一個老師砸人腦門的技術是不變的厲害。
“先生不要急,來,讓我們有請前兩輪都墊底的錢宗治是吧?快點作一首他自認為舉世無雙的詩出來。”梅有道嘲諷道。
錢宗治撿起揉成一團的紙展開來,邊上也有一些人湊頭看了過來,有心人也就直接讀了出來。
摩拳擦掌的像董于李廣昌宋素已經準備好開始批判了,江恪葉蘇席松則是抱著欣賞的眼光想看一看梅有道的實力到底如何。江恪在聽到錢宗治的話的時候也想反駁一翻,可是看到梅有道朝自己擺了擺手,知道這事由梅有道處理最為合適,也想看一看自己慧眼識人的老師的兒子,到底會寫出什么樣的詩來。
一首詩讀完,還有人沒聽清接著過來再讀一遍。這一遍一遍就像在扇錢宗治的耳光。
“好一句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br/>
“這詩怕是完全可以上青云亭啊?!?br/>
“別說上青云亭了,我看啊,放在青云亭第一也完全可以?!?br/>
朝著梅有道望去的目光有欣賞的,有羨慕的,有偷偷看得,但是他們心中都知道了,這梅有道從這一刻起,就要在這江南大地上,和那青云亭的意義一般,平步青云得飛速崛起。
“錢宗治,我們都還等著你呢?!泵酚械酪彩菑氐追畔滦慕Y,這世間萬物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來借勢,一直拘泥著心中的枷鎖只能固步自封,既然是能夠幫助自己達到目的的,那么就去做。
“錢宗治,做不出來的話,那就用你的血來祭我這篇文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