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丹,接到任務(wù):《人民的名義》歐陽菁。
新手任務(wù),超低難度。
原主心愿(任務(wù)目標):不比原來更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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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新身體,剛一睜眼,楊丹就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而今眼目下,正在某個商場內(nèi)部行走。
女人逛商場,很平常。但歐陽菁逛商場,就不那么平常了。
看過《人民的名義》不止一遍的楊丹,清楚地記得,歐陽菁在名品商場購買衣服,使用張桂花的銀行卡刷卡,留下了貪污的證據(jù)。
這件留下證據(jù)的事情發(fā)生了沒有呢?
立即接收記憶吧。這事非常重要,必須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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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記憶涌入腦海。
不是痛,也不是脹。只是有點暈,有點惡心,有點像妊娠反應(yīng)。
楊丹放慢了腳步,深呼吸。
也許因為楊丹原本就非常熟悉劇情,時間不長,難受就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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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歐陽菁,是電視連續(xù)劇《人民的名義》里面的虛構(gòu)人物。
主要身份是:漢東省京州市城市銀行副行長,京州市市高官李達康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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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名義》是一部廉政建設(shè)題材的電視連續(xù)劇,非?;鸨>唧w劇情參看原作。
此處要交待的是,故事嘛,總是需要曲折迷離的。就算是電視劇的主角,也不能一上來就直奔真相而去,總是要走一些彎路。
歐陽菁,就是為主角侯亮平設(shè)置的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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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侯亮平,由部委某項目處長,查到漢東省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再因為“一一六”事件查到國企大風服裝廠。接下來,目光聚焦到大風廠的股權(quán)上面。侯亮平發(fā)現(xiàn),大風廠在向銀行借貸的過程中,出現(xiàn)了一個空檔。為了彌補這個空檔,廠長蔡成功以大風廠所有股權(quán)為抵押,向山水集團借了一筆過橋貸款。
過橋款到是來了,哪知,后面的銀行貸款卻被歐陽菁叫停了。于是乎,過橋貸變成了高利貸,大風廠無力償還。三個月后,法院根據(jù)協(xié)議,判處大風廠所有股權(quán)歸山水集團所有,然后才引發(fā)了“一一六”事件。
主角侯亮平認為,歐陽菁的斷貸,是大風廠股權(quán)喪失的關(guān)鍵,其背后說不定有什么黑手。
結(jié)果,歐陽菁居然是正常斷貸——城市銀行風控部門在例行的貸前檢查時,發(fā)現(xiàn)蔡成功卷入到一起非法集資的案子里去了;涉嫌使用社會高息資金一億五千萬,所以斷貸。
至此,線索中斷。
后面,案件線索接上,還是因為歐陽菁——若干集之后,歐陽菁舉報了東汽集團的老總劉新建。侯亮平等檢察官再從劉建新那兒,查到趙瑞龍等人。然后,案情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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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菁在該劇中,肩負兩重使命:一是充當迷霧,二是接上線索。
充當迷霧的時候,她是被躺槍的炮灰;接上線索的時候,又像是在無私奉獻。
先中彈躺槍,后無私奉獻,就像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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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歐陽菁,感覺自己有點委屈,因為她被判了十年。
如果只有她一人犯案,哪怕被判二十年,她都無話可說。但事實是——蔡成功,同樣被判十年。歐陽菁就不服了!
大家都知道,行賄與受賄原則上同罪,但實際司法過程中考慮到行賄者多數(shù)處于被迫狀態(tài),往往輕判。對此,歐陽菁表示服氣。
歐陽菁不服氣的是,自己這邊,舉報劉新建,接上案件線索,屬于重大立功表現(xiàn)。而蔡成功那邊,則搞了非法集資,參與高利貸,并逼死二人,屬于從重環(huán)節(jié)。為什么最后都是十年?
不錯,劇情中,蔡成功多次為廠里的職工著想,博了一點同情。但蔡成功陷害侯亮平呢?
蔡成功自己申辯,說是孩子落處他人之手,被威逼了,所以才陷害。那只能解釋陷害侯亮平收受煙酒等物的事情。
但蔡成功開辦煤礦,資料上的合伙人除丁義珍外,還有侯亮平的事情呢?那件事,時間在“孩子落入他人之手”之前,證明蔡成功早就預(yù)謀陷害侯亮平了!
既然蔡成功有那么多的從重因素,為什么還跟有重大立功表現(xiàn)的歐陽菁一樣,只判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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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情的碾壓之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歐陽菁又能怎么辦?
所以,原主歐陽菁只是要求任務(wù)者:不比原來更差就行——意思是:就算跟原來一樣,也算完成任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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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楊丹并不需要仔細回顧歐陽菁的生平。她只需要關(guān)注一件事。那就是,留下證據(jù)沒有——答案是:有!
就在幾分鐘之前,歐陽菁買了一件衣服,共消費16800元。
付賬的時候,歐陽菁先用張桂花(蔡成功之母)的卡劃賬。售貨員提示,卡上只剩5032元。歐陽菁再拿出自己的卡,把剩下的金額付了。
大風廠廠長蔡成功舉報,自己曾向歐陽菁四次行賄,四張卡,都是50萬,戶主都是蔡母張桂花。
反貪局處長陸亦可查到,蔡成功舉報的四張銀行卡,有三張已經(jīng)是死卡,最后一張卡雖然有取現(xiàn)記錄,但由于時間太久,無法取到影像資料,沒辦法證明此卡在歐陽菁的手中。于是,最后一張卡里剩下的五千元,就成了取證的關(guān)鍵。
現(xiàn)在,歐陽菁劃賬購物了,還簽下了“張桂花”的名字,再加上售貨員的證詞,歐陽菁貪污50萬元的證據(jù),就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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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大劇情是,歐陽菁被傳喚到反貪局,被審訊。其后也許還改了刑拘。若干集之后,歐陽菁再舉報劉新建,牽扯出前省高官趙立春之子趙瑞龍。
在此期間,歐陽菁一直處于被羈押狀態(tài),一點自由都沒有。
因此,要有所改變,實現(xiàn)“比原來好”的目標,今天,就絕對不能被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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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一下歐陽菁被傳喚的原劇情過程。
反貪局檢察官林華華帶了陳群芳等二人,剛到城市銀行,就得到處長陸亦可的電話,稱歐陽菁在名品商場用張桂花卡付賬;命令林華華前往固定證據(jù)并抓人(沒有手續(xù)地抓人)。
到名品商場,林華華單獨乘坐電梯上行,與兩名同事分頭行事。電梯是觀光電梯,電梯壁是透明的。上行的過程中,林華華望見乘坐另一個電梯下行的歐陽菁。
林華華第一時間出了電梯,從樓梯間往下跑,直到地下車庫,看見歐陽菁駕車而過。林華華立即驅(qū)車追趕,被歐陽菁發(fā)現(xiàn)。
歐陽菁為了不連累李達康,在車上致電李達康,要其立即回家,簽離婚協(xié)議。
林華華跟蹤到市委宿舍樓下,就地守著。顧忌到李達康的身份,沒有上樓。
李達康聯(lián)系了兩位民政局的人到家,簽協(xié)議后,立即辦理了離婚手續(xù)。之后,歐陽菁讓李達康送其上飛機。
侯亮平讓林華華放棄跟蹤,由二組的人接替。侯亮平和陸亦可辦理了傳喚手續(xù),再趕往機場收費站,準備攔截。路上得知,歐陽菁受賄50萬的證據(jù)已經(jīng)落實。
最后在機場收費站,侯亮平等人成功攔截到李達康的車,依法傳喚了歐陽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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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菁被傳喚的全過程,是原劇高潮,很好看。也因為這個原因,楊丹記得很牢。
現(xiàn)在,楊丹成了歐陽菁,要躲過這次傳喚,就需要在上面所述的過程中,找出避開的機會。
楊丹發(fā)覺,避開的機會有兩處:
一是離開名品商場時,注意不讓林華華看見。
二是上高速公路之后的一段時間內(nèi),是沒有追蹤的。如果改變行程,不在機場下道,也有一定機率避開。
兩處相比,自然優(yōu)先著手第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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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頭,楊丹發(fā)覺電梯已在前方。
想來,歐陽菁正往電梯走。就在這個時候,楊丹穿過來了。
楊丹毫不猶豫的進了電梯。
一看,電梯壁果然是透明的。
楊丹按下B2。稍一打量之后,蹲下,背朝另一邊的電梯井。
“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電梯里還有個小伙子。
“沒事兒。謝謝!”楊丹回答。攏過隨身的包和兩個購物袋,佯裝整理。
小伙子在平街一層下了電梯,楊丹一個人下到B2層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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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電梯,楊丹略微站了一下,在記憶中搜索原主車輛停放的位置。
走過去。
越是接近,停車位置的記憶就越是清晰。
拿出車鑰匙,解鎖,汽車響了一下。
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楊丹突然感覺非常生疏。
是的,楊丹不會駕駛;只是原主歐陽菁會。
歐陽菁不僅會,而且還相當熟練,不屬于人們常說的“女司機”。
楊丹繼承了歐陽菁的記憶,并不等于立馬就掌握了歐陽菁所具備的駕駛技術(shù),還得有個上手的過程。
但時間緊迫,根本沒有練習的余暇。
試著慢慢來唄。
點火、踩離合、掛檔,松離合、給油、轉(zhuǎn)彎,楊丹手忙腳亂。
有驚無險,汽車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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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泊車平臺之后,是一道盤旋的陡坡。陡坡靠近出口的位置,有個收費處。
收費處是有攔桿的,不停不行。
停車繳費,好辦,踩住剎車就行。
不好辦的是,繳費之后的啟動。這也是經(jīng)典科目“上坡起步”。
汽車往后溜了!剎住,再來。
溜了一點,成功將右腳踩到油門上了。但可惜檔掛高了,力量不夠,汽車仍在后溜。
剎住,踩離合,換成最低的一檔,又來。
這回,終于成功了。
駛出商場大廈,楊丹想,剛才“上坡起步”的生疏,必將成為事后“被調(diào)查”卷宗里的一個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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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上城市主公路了。
原劇情中,歐陽菁為了不連累李達康,在車上致電李達康,要其立即回家,簽離婚協(xié)議。
事后證明,歐陽菁的事,的確沒有連累李達康。
要確保“不比原來更差”,這個電話就必須打。
但楊丹要不停搜索歐陽菁駕駛汽車的記憶,要觀察路況,還要注意紅綠燈等交通標識,根本就騰不出空來打這個電話。
還有就是:林華華到底追上來沒有?
原劇中,陸亦可說:“華華又不是刑警,這次能夠跟上咬住,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記大功??!”
說明林華華的追蹤技術(shù)也只類似于常人。
但可惜楊丹自己也是個常人,并不是專業(yè)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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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一段路之后,慢慢的,駕駛技術(shù)回籠了一點,楊丹感覺沒那么緊張了。
此時,雖然還是不能完全發(fā)揮出歐陽菁的駕駛技術(shù),但七八成,基本上有了。
這個時候,可以打電話了。
轉(zhuǎn)念間,楊丹又改變了主意——打什么電話!直接開到市委,既可以找李達康,還可以讓李達康幫忙換輛車!
換車,是擺脫追蹤的又一個手段。如果林華華真的追過來了,換車,就能擺脫她。
原主歐陽菁與李達康有隔閡,不愿意到市委,楊丹自然沒那些顧忌。
方向盤一打,就轉(zhuǎn)向了與原劇情不同的道路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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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大樓下面,自然也有車庫。大樓正面的大院,還可以臨時停放車輛。
預(yù)計停留時間不長的情況下,前來辦事的人,通常會將車輛停在院里。
不常來的、不知道車庫位置的,還可以在將車輛停在院里之后,再委托物管工作人員幫忙開進車庫。
下面的車庫,停車是免費的。院里,則只有短于一小時的臨時停放才免費。
為了避免混亂,懲罰那些為了圖自己方便而不將車輛停進車庫的自私之人,一小時之后的停車費相當高昂。
楊丹將車直接停在了市委大院里。
整理了一下,將一個購物袋留在車上,背著隨身小包,拎了一個購物袋,楊丹下車進樓了。
因為市高官李達康妻子的身份,市委大樓里,很多人都認識歐陽菁,不斷有人打招呼。
楊丹一一回應(yīng),腳下不停,走向記憶中李達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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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看見楊丹,就像沒看見似的,沒阻攔,也沒上前侍候。
秘書的態(tài)度,源自李達康的態(tài)度。近段時間,李達康跟歐陽菁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不咋樣了。
楊丹推門而進。
“你怎么來了?”李達康愕然驚問。
“來簽離婚協(xié)議!”楊丹走到李達康辦公桌前,放下包和袋,找出早已打印的離婚協(xié)議,“你看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br/>
“哦,好、好!”李達康大喜,接過協(xié)議,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很快,就看完了。
李達康習慣性的鼓勵道:“協(xié)議擬得很好,完全沒有問題!”
“那你打個電話,讓民政局的同志過來,直接把離婚證辦了。對了,”楊丹轉(zhuǎn)到一邊,找了張椅子坐下,“還有登記照的事。你讓行政辦的同志聯(lián)系一下街上的復(fù)印門市,讓他們過來給我們照相?!?br/>
原劇中,歐陽菁備有照片。但那照片是放在家里的,此時楊丹身上沒有。
時代發(fā)展至今日,街上復(fù)印門市往往都兼營了登記照的拍攝。而行政辦,則通常都與街上的復(fù)印門市有業(yè)務(wù)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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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之后,離婚證到手。楊丹和李達康各執(zhí)一份。
“有件小事,”楊丹說,“我想臨時借輛越野車。你看,能不能打個招呼?”
“沒問題!小趙開的就是越野車!”李達康拿起電話,“秘書處嗎?讓趙文彬過來一下!”
換車開,乃是小事。轎車底盤低,到鄉(xiāng)下的話,一般都會換開越野。這種事,李達康早就司空見慣了。
更何況,李達康如果不幫忙,歐陽菁銀行那邊同樣能夠換到越野。
小事一樁,并且也不違犯原則,那就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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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丹跟趙文彬交換了行駛證和車鑰匙。
然后楊丹直接下到地下車庫,將趙文彬的越野開了出來。
趙文彬眼下有事,稍后,會下去將院里停著的、歐陽菁的轎車挪進車庫,以避免高昂的停車費。
這一回,楊丹的駕駛技術(shù)又回籠了些。車庫出口物管崗?fù)つ莾?、等候攔桿也剎了一腳,之后的“上坡起步”已經(jīng)完全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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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開上城市主公路。
楊丹想,市委大院的出口在大樓正面,地下車庫的出口則在大樓側(cè)面。假如林華華跟蹤了自己,絕對無法同時兼顧兩處。考慮到“華華又不是刑警”,她多半會監(jiān)視自己那輛車,也就是監(jiān)視大樓的正面。
這樣,就算是完全擺脫追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