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小道涼風習習,蘇若不急不慢地走著,感覺格外涼爽愜意,說起來她來慈云庵上香也有好多次了,竟然從來沒發(fā)現這里竟然有這么個好地方
此處堪稱避暑勝地
走了一路,波瀾不驚,略有些陰暗的路上并沒有想象當中的蚊蟲毒蛇之類的東西,這讓獨自一人上山的蘇若寬慰不少,雖然于家妹妹也說過,可是蘇若卻覺得這個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姐姐眉宇之間總是暗藏一絲煞氣和愁緒,這讓她略微有些不安,女人的只覺告訴她,這個姐姐和她的哥哥一樣不簡單
前面的光亮越來越豐富炫目,蘇若覺得大概要走到峰頂了,這讓本來心中寧靜的她突然有些不安,似乎那一團亮光的背后是一個讓自己無法直白面對的東西
蘇若越發(fā)的緊張焦慮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緩解目前的情緒,只是下意識地往前走,兩只手緊緊地攥住,冷風習習的環(huán)境也無法改變
就在蘇若距離洞口只有一步之遙,內心緊張得無以復加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很陌生的聲音傳入耳際,她能分辨得出這個聲音絕對不會是于公子的聲音,不僅如此,她聽到的那句話說明說話人是在對另一個人說話
是誰會在山頂上和于公子說話呢?于家姐姐不是說于公子練功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么?那這個人又是誰?
一系列的問題讓蘇若停下腳步,不聲不響暗中傾聽外面的談話
“王子殿下,這可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
“如今天下十五道,驟遇大旱的竟然有六道之多,這也就是說,大唐的半壁江山已經是危如累卵,如今就算是那個皇帝傾盡所有的力量,都無法彌補如此巨大的糧食虧空,這么多的地方顆粒無收,到時候饑民四起,哀鴻遍野,天下必定大亂,而我們正可以借力而起,重圖大業(yè)!”
“已經有六道處于干旱之中了么?”
“回王子殿下,正是如此,而且全部地處大唐東南,幾乎可以連成一片,到時候王子殿下將我族寶藏取出周濟朝廷兼顧不到的饑民,到那時候殿下振臂一呼,那還不是民心所向,百萬之眾召之即來?”
只聽那人說道動情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懷激情地說:“殿下復國有望矣!往殿下重拾信心,為我黨項一族報仇雪恨!”
何玉聽到明是捕快實為心腹的丘八一番慷慨陳詞,心中也不禁如潮水一般澎湃,那即將熄滅的復仇的火焰又再次燃燒起了希望
復仇是何玉在賀蘭山中刻苦磨練的支撐,這兩個字已經成為了他存在的根源,所以當他發(fā)覺自己的一番努力付諸流水的時候,心中萬念俱灰,直想自我了斷以謝祖宗,只是妹妹身負重傷,他不能丟下不管,這才勉強止住自戕的強烈欲望
蘇若背靠被陽光照暖的巖壁,心口撲通撲通亂跳,什么?他竟然是傳聞中已經滅族了的黨項族人?他……他竟然還是王子?
“滅族之仇,復國大業(yè),借助天下大旱之機振臂一呼,應者云集!王子殿下,趁長安政權不穩(wěn),天下即將大亂之際,該出手了!”丘八迎著山風,雙目血紅,激動之情不能自抑
天下大亂!蘇若心中一陣驚慌之際,突然發(fā)現腳下不穩(wěn),一枚石子被腳尖踢了出去,她見狀被嚇出一身冷汗,生怕外面的人聽到這里的動靜,將偷聽的自己抓住,要知道,偷聽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偷聽到這么重要的秘密,若是被抓住了,死活難料,如今六神無主的她突然不想再見到與于公子了,只是在想怎么才能悄無聲息的離開這里
此時此刻,她突然懊惱起來,懊惱自己竟然如此莽撞,孤身一人竟然敢上山,此前自己才見過這位于公子兩面,她是什么人,做什么的,自己可是一點都不清楚,她不明白自己此前是哪里來的勇氣,此刻恐懼,擔心,焦慮一齊涌上心頭,偏偏只能一動不動,一點聲音也不敢發(fā)出,側耳聆聽自己方才發(fā)出的動靜有沒有驚擾到洞口之外交談的兩個人
“如此說來,這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何玉開口道
“那當然了,王子殿下您還猶豫什么?要我說,咱們說做就做,你帶幾個人去取寶藏,我丘八負責江南兩道加上淮南道的物資籌集和民間策反工作,對了,王子殿下您可別忘了,寶藏到手之后,能換多少糧食就換多少糧食,以現下看來,糧食肯定是越來越金貴,能多弄一點,就多弄一點,若是您在商業(yè)上討價還價不太在行,我回去可以派兩個得力的伙計來幫你做這件事,反正丘八覺得此事事不宜遲,就看殿下如何定奪了!”
丘八一口氣說完,再抬頭,發(fā)覺王子何玉又陷入了沉思,他不敢打擾,便侍立在側表面上觀風望景,心里恨不得王子馬上就下令開工!
“此事事關重大,容我再想想,我族寶藏一經取出,那就說明只許勝不許敗,若是敗了,我黨項一族積蓄百年的財富付諸流水,復國大業(yè)也就再無回天之力,所以我必須好好斟酌一番,丘八,你明白么?”何玉聲音低沉,一句話說到后面更是字斟句酌
蘇若見兩個人似乎并沒有發(fā)現自己的蹤跡,待得聽完于公子一句話說完,發(fā)覺他說話時語聲沉重,似乎有弄得化不開的心結,自己也不禁跟著擔憂起來,卻將方才的驚魂懊惱眨眼之間拋諸腦后,女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心思捉摸不定
丘八聞言心中凜然,仔細一想確實是這么個道理,再過幾天,糧食的價格一定會逐節(jié)攀升,堪比真金白銀,黨項一族雖然家底殷實,卻也禁不起折騰,丘八的頭腦遠不像表面上那樣的五大三粗,莽撞之極,其內心卻是心細如發(fā),這也是他在臨安府當差的立身之本
這些年,他在臨安府雖然辦起案來不甚出彩,然而在衙門里確實口碑極好,上到府臺大人,下到手下的衙役獄卒,個個對丘八看重和貼心,若說這臨安府誰的根基最穩(wěn),一定是非丘八莫屬,這就是他的頭腦和本事所造成的結果
表面上粗俗不堪,實則心細如發(fā),叫人挑不出毛病來,這就是丘八的能耐
所以此時此刻他聽到王子何玉的這一番言語,非但沒有嘲笑他膽小如鼠,不能成事,反倒從內心中油然生出一種敬佩來,他本來覺得,王侯將相,無非是出身好而已,真正的大財,往往出身于市井,所以他有些自負,自負到覺得自己必將是開國功臣,而這個血脈王子,無非是自己的墊腳石而已,功成之日,就算你是當之無愧的王,具體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在丘八看來,重要的是黨項一族復國,至于誰當大王,不重要
可是此時此刻,他在思想上終于有所轉變,他覺得這個王子不簡單,不簡單到自己也許當不成紅花,只配當綠葉
“好,王子殿下深謀遠慮,丘八佩服”丘八肅然正色道
何玉本以為此話一出,于復國大業(yè)籌謀已久一腔熱血的丘八必定會不顧一切據理力爭,心懷忐忑的說出卻萬萬沒想到得來的是一句認可,他不禁覺得自己要重新審視這個人,從現在到將來,他也許會成為自己的心腹,左膀右臂,而將他們連在一起的,不是財富恩惠,而是各自的智慧和信念
“若是沒有別的事,王子殿下,丘八告辭”說完,丘八徑直向山中小道的路口走去
蘇若聽到兩個人告別,接下來竟然聽到其中一個人的腳步由遠及近,人未到,那種無形中的壓迫感已經迫在眉睫,蘇若駭然攥緊拳頭,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即將到來的尷尬和危險
是自己站出去,假裝剛來?還是等在這里被人家當做是偷聽者捉住丟到山下?
事不宜遲,蘇若覺得此時此刻也只有勇敢的沖出去微笑打招呼表示自己剛來之前你們說什么我什么都沒聽到
可是就在蘇若正想舉步閃出洞外的前一秒,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丘八”何玉突然說道
“???王子殿下還有別的事?”丘八停下腳步,轉頭問道
“你從另一條路直接下山回去吧,從庵里走,次數多了就被有心人留意,凡事還是小心謹慎為上”何玉淡淡地說,不慍不火
“殿下說的是,是丘八疏忽了”丘八一躬身,轉身走另一條直抵山下的小路下山去了
聽到這里,蘇若暗地里松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逐漸松開,這時她才發(fā)覺,手心里全都是汗
“出來吧”
聽到外面?zhèn)鱽淼穆曇?,蘇若心頭一驚,難道他發(fā)現我了?他……他是什么時候發(fā)現我的?難道是剛才……
待得確定那個聲音確實是對自己說的,她只得心懷忐忑地走出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