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現(xiàn)在嬴政不在,但也不是可以掉以輕心的。
“你不怕么?”我問道。
“怕什么?”
“雖說嬴政沉睡了,但說不定他隨時會醒,要是讓他知道你用這樣的手段幫我晉級,說不定他會生氣的。”
“…………”
明尊深吸一口氣,尷尬的笑笑,道:“我會小心的?!?br/>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怕,也愿意賭一把。
聯(lián)想到那晚明尊同我說的話,對手下人,該利用時就利用,該榨干時就榨干,明尊確實用自己的行動在佐證著他自己說的話。
我也沒心思學劉備對著趙云摔孩子的戲碼,只是像是問明尊又像是在問自己:
“送這些軍魂回家,是好事吧?”
“大功德!”明尊大聲回答。
我也就不再說什么了,從明尊手里接過了那個小瓶子,扭開蓋子,直接對著嘴喝了下去。
旁邊的小蓮有些擔心,但見我已經(jīng)決定了,她也沒有說什么。
無論我要做什么,她只會想著如何去幫他做好。
夏傾心的雙眼微微閃了閃,掃視著四周。
明尊這次同意帶夏傾心來,可不只是為了帶一個廚娘,這深山老林的,煮方便面和肉湯誰不會?
喝下那些東西之后,我就感覺自己腳步一陣虛浮,
當下,直接盤膝坐了下來。
腦袋開始昏沉沉的,困意襲來,本能的,他的意識在反抗,但我馬上收斂心神,不去自動反擊。
明尊等了一會兒,見我這邊藥效生效得差不多了,對夏傾心喊了一聲:“你看緊點,別被什么亂七八糟地東西靠過來!”
夏傾心微微頷首。
“那就,開始吧!”
明尊把降神符貼在了我后腦勺位置,緊接著就走到了我面前,面對面地盤膝坐了下來,距離很近。
小蓮在旁邊很是緊張的看著,但她清楚,現(xiàn)在沒有她出手的份兒,她暫時也幫不到什么忙。
四周,開始起風了,樹葉沒動,洼地里的水也沒動,但那股子陰風,已經(jīng)出現(xiàn)。
夏傾心不停地環(huán)視四周,一道黑黢黢的影子正在向這里靠近,
明尊閉著眼,問道:“是嗎?”
“不是?!毕膬A心回答。
“砰!”明尊伸手,一道發(fā)訣打過去,那道黑影直接粉碎。
這次是要請軍魂上李依山的身,如果被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趁虛而入,讓我出洋相,明尊估計自己得被安排著拿著掃帚從這山里一路掃回通城去,所以自然是賠著十二萬分的小心。
沒多久,又是一道黑黢黢的影子在靠近。
“是嗎?”
“不是!”
“砰!”
明尊一連滅殺了七個,明尊也有些著急了,難不成就真的碰不到當年的軍魂?
終于,在再次感應到一個黑影靠近時,
明尊問:“是嗎?”
“是的!”夏傾心點點頭。
明尊馬上睜開眼,目光一凝,雙手掐印,低喝道:“魂歸來兮!”
那道黑影瞬間沒入了我的體內。
我只覺得身體一顫,仿佛有什么東西從自己擠進了自己的大腦,很是難受。
但我還是克制著自己的本能,我清楚,一旦自己露出任何的情緒和反抗意圖,那個好不容易被篩選出來上了自己身的鬼魂,肯定留不住一秒!
明尊左手上的血肉褪去,露出了森然的白骨,他將自己的白骨手放在了我額頭上,輕聲道:“依山,放輕松,放輕松,千萬別用力,控制住你自己啊,我還想升官發(fā)財啊,你可別讓我的希望落空啊。”
汗珠子,已經(jīng)從明尊的下顎位置滴落下來,一半是潮熱的,一半是因為害怕。
他知道李依山體內有什么,雖然那位現(xiàn)在沉睡,
但那位的壓力可是很大的,成功還好,不成功就慘了。
明尊腦海中開始浮現(xiàn)出一些電影里的畫面,作為幻境的設計者,他自己心里必須得對想要設計的環(huán)境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好在,他這次確實是準備充分,隨著自己的力量慢慢地滲透進李依山的識海,幻境也被慢慢地布置了起來。
接下來,無需他多做什么,他也不敢多做什么,
無論是國內早期的電影還是現(xiàn)在的一些戰(zhàn)爭片,手撕鳥國人這種堪比漫威般的夸張呈現(xiàn)方式比較多,明尊可不敢照本宣科,萬一畫虎不成反類犬就麻煩了。
他只需要提供一個類似的環(huán)境,接下來,就靠那位剛剛上了李依山身的亡魂去幫忙代入和補充了。
“開!”明尊白骨手指刺入了李依山的額頭,
我的額頭位置當即滲透出一縷鮮血。
…………
沉悶,壓抑,潮濕,痛苦,
我只感覺這一道道的情緒正在不停地沖刷著自己,
彷徨,絕望,凄涼,近乎讓我發(fā)飆!
憋屈,怨恨,不甘,幾乎讓自己沉淪!
若非是潛意識里克制著自己沒反抗,可能這里所營造出的一切,都將直接粉碎!
緩緩地,我睜開了眼,我看見了水珠,我看見了雨,我看見了泥濘的路,
看見前面,一個又一個疲憊的身影。
“團座,團座!團座,團座!”有人在喊我,
我轉過身,看向自己身后,那里,是一片剛剛爆炸后的廢墟,
依稀可見一些斷手斷腳,還有被炸出的一個個大坑。
這里是一片戰(zhàn)場。
我想要認真地去思考,卻發(fā)現(xiàn)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開始變得模糊不真實起來,我馬上停止了思考。
我不能太發(fā)力,不能。
“團座,你快撤吧,我們幫你抵擋一陣,您現(xiàn)在不走,就走不了了?!?br/>
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一個挖掘出的坑道里。
身邊站著一個個衣著破爛,身上有著繃帶滲著血的人。
大家正在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自己。
“團座,把最后一箱手榴彈丟給我們就行,你們趕緊走吧,趕緊走吧?!?br/>
“是啊團座,趕緊走吧!”
“團座,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盡力了!”
“團座,一定要給我們報仇啊……”
“鬼子,鬼子!?。 ?br/>
接下來,似乎是渾渾噩噩的混沌,我只覺得這天在轉,這地也在晃,不知道多久過去了,才終于平靜了下來。
回過頭,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走出了很遠,走到了山坡上,
而遠處,則升騰起了滾滾黑煙,我的視線又模糊了,是雨水,也是淚水。
…………
山林的泥濘之地,難得有一塊干整的地方,小蓮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看著前方盤膝坐在地上的哥哥,尤其是注意到哥哥的雙腿位置,已經(jīng)積了一層水洼,衣服也早就濕透了。
想到自己哥哥是最愛干凈的,現(xiàn)在卻是這般,小蓮本能的覺得不舒服,卻也清楚,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旁邊就這樣看著。
明尊的白骨手不時地在李依山面前來回移動,他也閉著眼,正在維系著這種幻境,他其實才是最危險的一個,但凡他一個控制不好,哪怕只是本能的反擊破開幻境,他就得直接老年癡呆,現(xiàn)實版的刀尖上跳舞,真特么刺激!
夏傾心站在那里,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目光閃著光芒不時地掃視四周。
她和李依山的關系,不算是純粹的夫妻,只能算是相互利用罷了,她在意的可不是李依山,而是她體內的那一位,
之所以來幫忙其實也是為了幫那一位罷了,只有李依山強大了,那一位才會更快的蘇醒。
所以為了那一位她不覺得辛苦,盡心盡力地在幫李依山護法。
小蓮嘟了嘟嘴,她覺得自己哥哥自打從那什么魔域地府回來后真的變了好多,雖然依舊喜歡早上起來躺在特制的沙發(fā)上看直播曬太陽喝茶。
但比以前,還是有些不同了,退一萬步說,若是以前的哥哥,怎么可能會跑到這里?
小蓮抿了抿嘴唇,站起身,心里有些煩悶。
如果哥哥能一直那般慵懶閑適,和她一直在茶館里待著,自己盡心地伺候著他,這日子,該多美好。
只是這些女兒家的心思,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也不可能說出來。
小蓮只是樂于單純,又不傻,人活一世,哪怕是死了做鬼,也終究難以一直舒坦悠閑下去。
就在這時,小蓮忽然皺了皺眉,站起身,小聲道:“起霧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