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從這里開始,從這里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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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曉和尹嘉華相擁躺在臥室的床上。
他們望著彼此，就像以前一樣,仿佛從沒有過中間那分離的六年時光。
尹嘉華告訴關曉,她走后的第二年，他做成了第一筆生意，用了一些辦法把這間房子買下來。
他說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氣她恨她,發(fā)誓要忘記她，可是每年到了他們分開那天，他都忍不住回來看看，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呆呆出神,一坐就是一整天。
關曉把尹嘉華的頭攬在胸前,心疼萬分，“你怎么那么傻，就干干脆脆地恨著我好了，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呢？“
尹嘉華攬住她的腰，緊緊地，像要把她和自己嵌在一起一樣，“你還記得我以前有個叫胡桃的兄弟嗎？我們大家后來都做了正經(jīng)事，只有他一個人，徹底學壞了，他跟人家學著吸毒，上了癮，怎么戒都戒不掉。后來我們幾個兄弟把他綁起來，他毒癮犯的時候，慘叫的聲音真是慎得讓人害怕。這樣綁了他一個來月，我們都以為幫他把毒戒了?？墒呛髞碛幸淮卧诖蟠旱木瓢尚l(wèi)生間里，我們發(fā)現(xiàn)胡桃他又復吸了。此后我們反反復復幫他戒毒無數(shù)次，直到他三年前注射過量毒品搶救無效去世?！彼痤^去親她的額頭，“我曾經(jīng)想，你對于我來說，到底是什么？你讓我這樣疼、這樣恨，我卻怎么也放不下你?，F(xiàn)在想來，你就是我的毒，我沾上了你，這輩子也戒不掉了！”
關曉內(nèi)心一片哀戚，“對不起，是我不好，平白無故招惹了你！”
他以吻封她的唇。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只要你從今以后，對我做到不離不棄！曉曉，答應我，好嗎？”
關曉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想著他為她曾受過的那些苦，心頭一痛。
她再也不忍他為她受這樣的苦！以后的事，以后再說，這一刻，她只想好好彌補他曾經(jīng)受過的那些傷。
她把心橫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答：“我答應你！”
尹嘉華要怔了一下，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么。
他翻身壓住關曉，吻細碎落在她臉上，喃喃叫她的名字：“曉曉！曉曉！”
六年前，他們從這里開始，六年后，他們終于又從這里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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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人關在屋子里，整整三天。三天里，他們昏天黑地地攪在一起，誰都沒有出門。尹嘉華關掉了自己的手機，餓了就用關曉的手機叫外賣，吃過以后他們看電視、聊天、做|愛。
他們不停地做|愛，不厭其煩地做，熱烈糾纏得像要把過去六年的空虛用彼此的身體填平。
他們有了六年來第一次坦誠布公的交談。
尹嘉華終于知道，六年前都發(fā)生了什么，而她，又為什么要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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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談之前，關曉問尹嘉華：“嘉華，你真的堅持知道所有的事情嗎？事情的真相，有點殘忍，也有點丑陋?！?br/>
尹嘉華堅定地點頭，“不管是什么樣的真相，請你全都告訴我；不管事實有多丑陋，我都和你一起分擔！”
關曉有些凄然地笑：“我只怕你聽完，會嫌棄我！”
尹嘉華捂住她的嘴唇，“我不在乎你和孟東飛結過婚，只要你們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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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曉告訴尹嘉華，六年前，他第一次帶她去見外婆，外婆就看出她結過婚了。
“你帶我去見你外婆，第一次見面，她就看出來我左手無名指有帶過戒指的印子。你跟我在一起那么久都沒有發(fā)現(xiàn)過是不是？可是外婆一眼就看出來了。我之前去巴厘島散心，那時我還沒有摘掉戒指，回來后心灰意冷，才把戒指摘了，初摘時，因為在巴厘島曬過太陽，戒指的痕跡的確明顯，可是那印子慢慢就淡了，后來連我自己都已經(jīng)把它忽略了，可是外婆卻能看出來。所以那句話說的真的很對，老人的眼睛最能把一個人看得通透?！?br/>
尹嘉華若有所思地回憶起來。怪不得第一次見關曉，外婆就很冷淡，并且極力反對他們在一起。
“你記得嗎？”關曉繼續(xù)說，“之后我們本來約好一起過周末，可是你去找我的時候，我不在家。等我回到家，你問我為什么看上去那么累，為什么不開心？”
尹嘉華記得她說的那一天。那是他帶她去見過外婆后，外婆很嚴厲的告訴他，不許他們在一起?？伤嬖V外婆，如果他們不能在一起，他會死的。之后他去和關曉過周末，她不在家，他等了好久她才回來，回來之后人就呆呆的，一直悶悶不樂。他沒有追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抱著她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們接吻，做|愛，他進去的時候，他記得很清楚，她哭了。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開心嗎？”關曉輕輕地說，“因為是外婆把我叫了出去。外婆問我是不是結過婚的時候，我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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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回想起來，老太太精明的、洞悉一切的眼神還叫她不寒而栗。
她問她：“你是結過婚的吧？我瞧關小姐的手指是帶過結婚戒指的。”
她在震驚中忘記了反駁，呆呆地點頭。
老太太又問：“小嘉他并不知道你結過婚吧？”
她一下被問得抬不起頭。
那時老太太只以為她結過婚，還不知道她甚至都還沒有離婚。如果知道了，這樣當面被人拆穿，她恐怕自己會恨不得鉆地縫。
可是后來，這件事到底還是被當面拆穿了，還是當著她最在乎的人的面。
那時老太太沖她嘆了口氣：“關小姐，我看你不像壞人，你比小嘉大，又結過婚，雖然你蠻有錢，可是小嘉將來也未必會差，不管怎么說，我都覺得，你們倆在一起非常不合適。小嘉是個單純的孩子，如果你是為他好，趁著你們陷得還不深，我希望你能跟他說明一切，并且和他分手?！?br/>
她渾渾噩噩地回了家。她想像外婆說得那樣，趁著陷得還不深，和他說清楚了，然后分手。
“可是我?guī)状握覚C會想和你說我結過婚這件事，都沒開得了口，而且我發(fā)現(xiàn)，我對你的感情，越陷越深?！?br/>
那時她決心下了又下，終于決定在一個晚上和他說清一切。
她對他說：“我很想告訴你一件事，這件事藏在我心里，一直折磨著我，我不知道說出來以后你會不會恨我！其實開始時我對你并不認真，只當是解悶的，所以覺得這事說與不說無關緊要，反正我們又不可能；可是我們偏偏真的在一起了！而我們在一起以后，我反而又沒有勇氣把它說出來了！我越來越怕，怕你知道它以后會生氣、會怨恨我、會再也不想理我……嘉華，你會恨我嗎？”
她記得他回答她：“不會！我永遠都愛你！”
她于是鼓足了勇氣，“那好！嘉華，你聽著，其實我……”可是一抬頭間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睡著了。
那一晚，他睡得很沉，那一晚她一個人哭了很久、哭得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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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嘉華聽她說到這里，心像被砂礫磨過一樣疼。
原來是外婆去找過了她。
原來她曾下了那么大的決心，想要告訴自己一切，是他睡著了沒有聽到，根本不是她要存心瞞他。
他覺得這么多年，從一開始，也許自己就恨錯了她。也許她所背負的壓力，早已遠遠超過他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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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呢？”他滿懷愧疚地問。
“后來？”她苦笑一下，“后來，我就徹底愛上你了，愛得不能自拔，我陷進去了，我開始認真考慮我們的將來，我主動去找孟東飛，我跟他說，我要和他離婚?！?br/>
那時她和孟東飛的婚姻已經(jīng)連貌合神離都談不上，孟東飛甚至已經(jīng)兩年都沒有回過家?？墒撬フ宜?，他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突然回了家。
于是就發(fā)生了那樣不堪的一幕，她甚至還來不及對尹嘉華說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把他傷了個精透。
而那一天后，他們就此分開六年。
那天她看著尹嘉華像負傷的小獸一樣，頭也不回地跑走，她的心簡直碎成了灰。
“你的那些弟兄們告訴我，你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也不肯見。他們都責怪我平白無故招惹了你，又傷害了你?！标P曉撫著尹嘉華的臉，聲音喃喃地，“你知道嗎，我本來是要去找你的，我想對你解釋清楚這一切，我想祈求你的原諒?！?br/>
尹嘉華握住她的手，眉心皺了起來，看著她的眼睛，沉聲地問：“可你為什么沒有來？”
關曉看著他，凄凄地笑：“因為，我接到了我父母的死亡通知?！?br/>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更新：明晚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