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簡單的聚會在墨玨的控制之下早早結束。
嵐霖圣女拎著看戲的小狐貍的后頸,拜謝之后不顧小狐貍拼命掙扎匆匆離去。
云妘則是壓抑住得知真相的狂喜和混亂,撈著小妹摁在她懷里的靈獸,跟著侍女到客人休息的地方理清思路。
墨玨大人在此,小妹決計不會被占便宜。
墨客卿正欲喊住自家小妹聊聊過得怎么樣,就見著小妹冷著一張臉走近聚會過程中似乎一直處于事外的小王爺。
人高馬大,被云家大小姐給予了厚望的墨玨輕咳了一聲,在小王爺以往的威逼和小妹逆天的武力值之下,識趣的離開。
小王爺輕輕放下茶盞,月白色的長衫勾勒出精瘦的腰身,輔一靠近就能聞到冰冷的檀香味混合著絲絲甜腥。
狹長的鳳目中盛滿了不知名的星光,鴉黑的長發(fā)反射不出任何光彩,似乎要吸走世間一切的光芒;小王爺青紫色薄唇微動,見著放在心尖上的人眼神凌厲,終是沉寂下來。
“不知小王爺可有興致,近來翎得了些有意思的東西?!蹦陆廾p顫,話語冷清。
額間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妖艷冷冽,像是地獄漫無邊際的彼岸之花,勾魂攝魄又危險至極。
她無法一擊將其擊潰,只能徐徐圖之。
青桓略微思索,想到之前白虎在嵐霖說出請求的目的后就被扔了出去,心下就有了幾分猜測。
苦澀之意瞬間上涌,周身景色模糊,唯有神色傲然的女子是一抹永遠無法磨滅的亮色;美好的過往歷歷在目,腐蝕著著他千瘡百孔的心臟。
她,竟是要摧毀他么。
“自然?!?br/>
只是吐出這兩個字,青桓就幾乎要壓不住喉間涌出的腥甜。
小王爺難得順從的順著一個人的意思,卻比他忤逆任何一個人都讓他痛苦。
墨月面色寒涼,毫不掩飾自己的冷漠,聽見答復之后就徑直熟門熟路的順著地面青石板走出了小王爺?shù)囊暰€。
碩大的白色花瓣紛揚落下,未至雪落之時,便已經成了秋日寒香的大雪,薄薄的一層,將青色的石板覆蓋的若隱若現(xiàn)。
青桓閉上雙目,緩緩拂去肩上落下的白色花瓣,只覺得這樣薄情的沁香,讓他全身寒冷,比看不到頭的孤寂更加折磨人。
他不會放手的,永遠不會。
墨府是墨玨的府邸,也是墨月遠離那個烏煙瘴氣的族里,從小長大的地方。
她站在自己的小院門前,用目光一點點描繪著圓弧的小門上的雕琢,惹不住伸手摸了上去。
這是取了這世上最好的靈玉,請了聞名天下的煉器師親手一點點雕磨出來;以前是喜愛至極,現(xiàn)在見著,反倒是覺著小題大做了。
她現(xiàn)在大抵會讓一直等著她的家人們失望。
萬年之前野心勃勃、風采卓然的墨家戰(zhàn)神早就成了歲月里風霜滿身的漠然者。
如果過去的她會憐惜葉落花枯,現(xiàn)在,她也只會眼睜睜看著生命走向末路。
只有對于青桓難以抑制的恨意,才讓她蒼白的世界里有了心臟跳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