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提著傾月醉上了青霞峰,剛想進入青霞殿便被一強大的結(jié)界擋在外面。
那強大的靈陣,雖然只有薄薄的一層,卻如同一道鐵墻,劃清了他與她的世界,永遠無法穿越。
九靈看著眼前的結(jié)界,眼眶漸漸紅了,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他還是不待見她。
在這世間,究竟什么樣的錯誤是不可以被原諒,況且不管她到底做過什么,也只是因為太愛他了而已。
正在九靈傷心之際,鳳棲從殿中走出來,白衣如雪,宛如天神,冷俊的面容上不帶一絲表情。
“鳳棲……”九靈一見到他忍不住哽咽道,心中一股委屈油然而生,多年沉積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來,天知道他們有多久未曾見面了。
“看來本座的話你沒放在心上!
鳳棲的語氣無半點感情,仿佛如冷劍穿過九靈的心臟,他的話?她當然沒有忘,他說她永遠都不得踏入青霞峰半步,可是永遠是多遠?她以為時間可以消磨他們之間的不快,看來是她妄想了。
“鳳棲,你我相識多年,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當真如此絕情?”九靈心中酸楚一片。
鳳棲面無表情,覺得多說無益,于是不再理她,轉(zhuǎn)身進了青霞峰。
“等等!”九靈急忙叫住他,眼中生出埋怨,她那么愛他,不顧一切,愿意為他做任何事,而他卻吝嗇地連一絲憐憫也不肯給。
“你可以不待見我,但你徒兒的死活你也不管了嗎?”
果真,鳳棲停住了腳步。
“你那徒弟玩心不改,偷偷進了憐雨池,妄想摘那浮桑果,浮桑果何其珍貴,豈是她一介凡人可以覬覦的,你知道后果!”九靈語氣中帶著威脅。
九靈沒有看到,鳳棲眼中閃過冷茫,無聲冷笑一聲,并沒有多說什么,依舊進了青霞殿,沒有回頭,留下難以置信的九靈。
憐雨池。
冷月颯記得九靈說過,浮桑果她能摘多少就摘多少,她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摘完了所有的浮桑果,足足有四籃子。
冷月颯都已經(jīng)計算好了,一籃子給九靈仙子,一籃子給師父,一籃子給耿尤師叔,因為耿尤師叔一直想要浮桑果來釀酒,還有一籃子留給戈兒,戈兒給她提到過浮桑果,但來蓬萊多年從未吃過,她想她一定很喜歡。
整理罷,冷月颯提著一籃子浮桑果正準備回去,忽然聽到了前面隱隱約約傳來清亮的哼歌聲,冷月颯心中好奇,于是便去瞧瞧。
繞過一片翠綠的小樹林,眼前出現(xiàn)一池溫泉,而此刻溫泉中坐著一個男子,他背對著她,邊哼著歌邊搓著手臂,是在洗澡,而且心情不錯。
那男子感覺到他人的目光,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慢慢轉(zhuǎn)過身,就瞧見站在岸邊的冷月颯。
男子愣住了,然后臉色變得極快,先是震驚,再是癡迷,然后通紅,最后煞白……
那男子眉清目秀,長著一張娃娃臉,冷月颯認出來了,他是九靈仙子的一個徒弟,她忘了名字,只不過現(xiàn)在這男子的表情著實有趣,豐富至極。
啊啊啊——
在冷月颯愣神之際,男子發(fā)出殺豬般的喊叫聲,平靜的水面為之一顫,驚得一林子的鳥雀亂飛,冷月颯自己也著實嚇了一跳,她還不知道,一個男子的聲音可以這般尖銳。
“你你!你你你……”男子一臉通紅,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他騰地從水中站起,水花四濺,忽覺身上一涼,男子好像察覺到什么,機械地低頭看自己,雙目驚恐,頓時臉色慘白,接著又是一驚天動地的殺豬聲。
泉水太過清澈,根本遮不住,他手腳慌亂,不知所措,上岸不是下水也不是,緊張之下雙腳打結(jié),一下子栽在水里,激起萬千水花四濺。
冷月颯傻眼了,她不懂男子為何如此驚慌,她記得幾天前她也撞見師父洗澡,也沒見師父如此失態(tài)啊。
前幾天,黛戈禍從口出,惹怒了鳳棲,被鳳棲關(guān)進了冰牢里,冷月颯擔心黛戈受不住蓬萊冰牢里的寒冰之氣,于是闖進了炎華洞,找了半天,喊了半天,也沒鳳棲半個影子,正在她失望之際,一個人影從溫泉中冒了出來,是鳳棲。
當時,鳳棲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他一頭青絲披肩,清水及腰,水霧繚繞。
鳳棲就那樣站在水中沒有轉(zhuǎn)過身,也沒有說話,冷月颯也只是靜靜看著鳳棲,她覺得師父那樣很好看。
冷月颯盯了鳳棲很久,鳳棲見她依舊無動于衷,清冷絕美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無奈,輕輕嘆氣,若是尋常女子,早就不知所措了。她自幼便受他教導,他教了她所有,卻唯獨沒有告訴她男女之情,世俗之戀。
回過神來,面前的男子著實受到不小驚嚇,冷月颯本想上前拉他一把,可是才跨出一步,他尖銳的聲音差點刺破她的耳朵。
“你不許過來!”
男子踉蹌地爬起來,哪知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吃屎,額頭也磕在了一頭青石上,頓時鮮血直流。
男子伸手抹了抹頭上的血,愣了愣,接著又是震耳欲聾的殺豬聲,最后男子跌跌撞撞光著身子跑走了,一路跌倒,一路爬起,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般。
冷月颯茫然了,她至始至終什么也沒有做,什么也沒有說,可是為何會成這個樣子?
歸一一路連爬帶滾,路上撞見了閑散的耿尤,早已忘了行禮,只顧驚慌大叫。
見跑過之人那瘋瘋癲癲的模樣,耿尤微微咋舌,差點沒認出來那就是九靈座下的歸一。
“真是世風日下!”耿尤一陣搖頭。
回去的路上,冷月颯也遇到了耿尤。
耿尤一身鵝黃長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很有神仙味。
“冷小丫頭,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還不回青霞峰,在外瞎逛什么?”耿尤想起剛剛遇到歸一的那一幕,本想說教一番,然而無意間瞧見了冷月颯手中的那一籃子浮桑果,這下耿尤不淡定了,忍不住驚呼出聲:“浮桑果!”
“師叔,九靈仙子想與師父敘敘舊,于是叫我去憐雨池替她摘……”冷月颯見耿尤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浮桑果,就差沒伸手搶了,根本沒有聽她說什么,無奈道,“既然師叔想要浮桑果,這一籃子就送給師叔了!
耿尤頓時眼睛都亮了,臉上開出了一朵花,他不自然地瞧瞧四周,委婉說道:“那個……冷小丫頭啊,這不義之果,若收起來,豈不是太那什么了!”
耿尤說完就一本正經(jīng)地立馬將那一籃子浮桑果藏起來。
“還是冷丫頭孝順,不枉師叔白疼你一場!可是冷丫頭你將這浮桑果孝敬了師叔,如何向九靈仙子交差呢?”
“師叔放心,我這還有!闭f著冷月颯又拿出一籃子。
耿尤頓時傻眼了,湊近冷月颯低聲問道:“冷小丫頭,你到底摘了多少?”
“九靈仙子說我能摘多少就摘多少,憐雨池里的浮桑果已經(jīng)全摘完了,足足有四籃子!
耿尤風中凌亂,摘完了!那真完了!九靈若是知道豈不是要瘋了?
耿尤眉頭緊鎖,踱著步,仿佛在琢磨著什么,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忙道:“冷丫頭,趕緊將一籃子浮桑果給九靈送去,然后將剩余的浮桑果給你師父送去,記住,千萬別說浮桑果摘完了!”
說完,耿尤左瞧瞧右看看,疾步走了,中途好像又想到什么,折返回來,提醒冷月颯道:“記住,千萬別說今日你碰見過我!趕快去找你師父!”
然后,耿尤飛快地溜了,冷月颯從沒見過一向醉醺醺的耿尤跑起來那一雙腿竟動的那般快,半點都不含糊。
盡管心中極為疑惑,但冷月颯也照著耿尤的話飛上了青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