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出奇的好,藍天白云,晴空萬里,像是一幅清純的水彩畫……
超市里,顧清時推著購物車正在買下個星期顧梓今的零食,作為對她在這次期中考試中的獎勵。
突然,他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薄繹川?
他本不應(yīng)該認識薄繹川這個人,只是因為顧梓今的緣故,他留意過。
薄繹川只是穿著一件平常的衣服,甚至身上下的行頭不會超過100塊,就那樣很尋常,很尋常的買著生活用品,可明明應(yīng)該是很平常的景象,看在顧清時的眼里,卻非常的違和,因為薄繹川渾身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與這樣普通的超市顯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這種感覺,就像,穿著乞丐衣服的王子,在民間進行著巡查……
對方顯然沒有注意到他……
也不會注意到他,因為薄繹川淡淡的眸子依舊是平淡無光,沒有色彩,更沒有感情,周圍的一切對于他來說,只是周圍的一切,
和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當(dāng)然也不會從量變變成質(zhì)變……
顧清時愣了愣,踏著輕緩的步子,跟了上去……
走出超市,薄繹川雙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鴨舌帽默默的戴在那頭墨色的黑發(fā)上,仿似隔絕了一切……
顧清時跟在他后面,不知道為什么,一種強烈的不安狠狠的籠罩在他的心頭,一種他看見薄繹川時,帶來的強烈不安……
照舊,顧清時跟著他走到之前顧梓今跟丟的地方,薄繹川便消失不見了……
ry酒吧的招牌上,五顏六色的LED燈依舊閃閃的……
眉心,微皺。
微微嘆了口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隨后,拎著手中的東西,緩緩離開……
一模一樣的孤獨背影……
良久。
兩抹頎長的身影從ry酒吧中緩緩走出來。
“他是誰?”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可那抹笑容卻并不讓人覺得,那是笑容……
“任務(wù)相關(guān)者?!钡疅o比的口氣,眸光依舊無悲無喜,沒有絲毫色彩,少年的面色清冷。
“要回洛朗了嗎?”那個面色清冷的少年問。
“嗯……”夜?jié)〉恼f,美極,妖極,卻仍舊如同王子般倨傲高貴,不可方物……晚上。
顧梓今接了一個電話,跟顧清時打了個招呼便出去了。
她驚訝,薄繹川會主動聯(lián)系她。
她更驚訝,薄繹川會有她的電話號碼。
她氣喘吁吁的跑到靈致廣場——淺岸市最大的廣場。
依舊是幾十輛超級跑車聚集。
只不過,上次見識過之后,這次稍稍少了點驚訝。
她四處張望,尋找薄繹川的影子,他給她打電話時冷嗖嗖的語氣仿佛還近在眼前,“靈致廣場,過來?!?br/>
她還沒來得及問一句,對面冰冷的女聲傳來顯示對方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所以,她只好匆匆的跑出來。
已經(jīng)仲秋了,夜晚的天氣有點兒刺骨,而顧梓今出來的太急,完忘了帶件外套,陣陣涼風(fēng)吹來,顧梓今不禁微微打了個寒顫,隨后又打了個噴嚏,雙手不停的在兩臂上摩擦,以產(chǎn)生熱量暖和身體。
她瘦弱的身后,薄繹川的身形頓了頓,墨黑色的發(fā)絲被隨意的吹起,凌亂但依舊俊致的出塵……
尋常淡色的眸光里,此刻仿佛充斥著淡淡的憂郁,他的臉上閃現(xiàn)著從未出現(xiàn)過的無數(shù)的復(fù)雜和矛盾。
他默默的脫下了牛仔外套,涼風(fēng)襲來,一瞬間的溫差讓他微微打了個顫。
把牛仔外套放在腕間……
邁開雙腿,走到顧梓今的身邊。
“來了?”
依舊是清冷的沒有溫度的語氣……
顧梓今側(cè)頭,木愣的點了點頭。
視線往下,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牛仔外套。
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薄繹川,你外套還穿嗎?”
薄繹川淡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閃閃的,如同發(fā)光的星星。
“不穿。”
“那……給我行嗎?我現(xiàn)在……有點,咳,有點冷?!鳖欒鹘衩蛄嗣蜃欤睦锖莺莸拈W過幾絲自嘲,她覺得薄繹川一定會拒絕。
但是出乎她預(yù)料的是,薄繹川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后將手上的外套遞了過去。
不冷不淡的口吻,“剛好,拿著也麻煩?!?br/>
顧梓今撇了撇嘴。
“哼,薄大別扭……”如蚊蠅般的低喃。
顧梓今穿上外套,瞬間暖和了許多。
不禁有些疑問,“薄繹川,你叫我來這里干嘛呀?看比賽嗎?”“不是?!?br/>
“嗯……那是為什么……”
“這次雙人比,少個女伴,我只認識你?!?br/>
聽到“我只認識你”的時候,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砰砰砰直跳。
“所以,玩玩嗎?”
可是顧梓今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是呆呆的點了點頭,但當(dāng)她反應(yīng)過來時,卻已經(jīng)變成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薄繹川拉開法拉利的車門,示意她坐進去,顧梓今漂亮的眉心皺了皺,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外套的袖口,她想要拒絕,可心里有個聲音不停的提醒她:不可以,千萬不可以。
最后,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還是坐進了黑色的法拉利。
“砰”
副座的門被關(guān)上了。
薄繹川從前面繞過,拉開車門,坐進車里。
系上安帶,卻發(fā)現(xiàn)旁邊的顧梓今不停的在深呼吸。
眉心,微皺。
“怎么了?”
顧梓今機械般的扭頭,最后露出一抹牽強的笑容,“可能是……有點緊張吧……”
薄繹川點了點頭,“放心,我不是第一次?!?br/>
言下之意是我有經(jīng)驗,你不用緊張,相信我,不會有事。
可是顧梓今卻并沒有真的因此安下心來,她的手因為越來越接近比賽而顫抖的愈發(fā)的厲害……
臉色也愈發(fā)的,蒼白,像用水暈開的水粉,越來越淡……
明明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涼,可是,額頭上,竟,不著痕跡的有汗水滴下來……
看著穿著性感的裁判女孩揮下紅色的旗子,顧梓今臉色煞白,狠狠的閉上眼睛……
旁邊的風(fēng)景如閃電般飛快的略過,沒有任何時間去欣賞……
顧梓今呼了幾口氣,確認將緊張的情緒藏起來后,“咳咳,那個,薄繹川……”
“你不覺得,法拉利買紅色的,會比較好看嗎?”
“是嗎?”依舊平淡,顧梓今有點驚訝,這么神貫注的時刻,薄繹川卻還是保持著這么平淡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好想看一下,薄繹川此刻的臉色,是否也如他的語氣一樣,淡然如冰。
可是,她不能,也不敢睜開眼睛,她的語氣依舊嘻嘻哈哈的,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有多冰冷,她可以想象,她此時的臉色有多蒼白。
胃里,倒過翻江倒?!?br/>
不知過了多久,黑色的法拉利呼嘯著停下,如孤傲的王者,揚著勝利的姿態(tài)……
“到了?!北±[川緩緩的呼出一口氣,轉(zhuǎn)頭去看顧梓今的狀態(tài)……
但顧梓今只是飛快的打開車門,捂著嘴巴拼命的跑了出去。
一個偏僻的小角落里。
“哇啦”
剛吃的晚飯,部吐了出來。
顧梓今的秀眉不知已經(jīng)皺了多久了,不過如果她松下來的話,一定會覺得酸吧?
身后有腳步聲緩緩接近。
“暈車?”
顧梓今點了點頭。
薄繹川眉心皺了皺。
“左邊的口袋,有手帕。”
顧梓今按他說的去掏了掏牛仔外套的左口袋。
是一塊白底藍邊的手帕。
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又是一陣翻江倒?!?br/>
薄繹川嘆了口氣。
“捏住鼻子,用嘴呼吸,要呼到底?!?br/>
顧梓今照做了。
很快,她就不再有反胃的感覺了,拿起那塊白色的手帕,淡淡的薄荷味,在鼻翼上彌漫,深入肺腑,擦了擦。
聲音有些嘶啞,“對不起,你的手帕,洗好了,我會還給你的。”
“不用,我有潔癖,用完扔了吧?!?br/>
顧梓今緩緩的起身,因為蹲的太久,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有些頭暈。
薄繹川下意識的想要去扶她,可伸出去的手還是頓住,又收了回來。
顧梓今攤開雙手,滿是薄汗的手心里,靜靜的躺著一顆薄荷糖。
“這個是在你外套里發(fā)現(xiàn)的,可以吃嗎?”她笑著問他,只不過這個笑容不再像平時那樣沒心沒肺,反而透著幾許悲傷和虛弱,甚至些許……可愛的嚴肅……
薄繹川點了點頭,卻不自覺的發(fā)現(xiàn),她的眼角,含著幾顆晶瑩的淚珠……
她把薄荷放進嘴里嚼了嚼,忽然,把頭揚的更高,如同驕傲的公主,她看著他,笑的特別的燦爛,“好吃誒,薄繹川!嘻嘻!”
可他們兩個分明,都注意到了,她的眼角,不斷滑落的淚珠……
薄繹川眸光中原本淡然的冷色慢慢的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驚訝……作者:栗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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