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虹殿內(nèi)的爭吵漸漸平息下來,眾人也沒有吵出個結(jié)果出來,各脈互相看著,眼睛里有不滿,也有憤怒。
無痕道長掃了一眼眾人,嘆息了一聲,道:“唉,我看,還是用最原始的辦法吧,修為高者便登掌教之位,諸位覺得可好?”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不再說話,鐵凝嘴角微微一動,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點著頭表示同意,而靈翊在經(jīng)過一番短暫的心里掙扎過后,也是頷首表示贊同,其余之人,包括君臨、古非等人在內(nèi),皆是沒有表示異議,所有人似乎對于無痕道長這個提議皆是贊同,那么接下來,便是憑真本事見真章的時候了。
肅殺之意彌漫在天虹大殿之中,這座存在了萬年的莊嚴(yán)之地,此刻竟然隱隱成了一座戰(zhàn)場,一座為了爭權(quán)奪位的蠻荒戰(zhàn)場。
鐵凝面色肅然,看向眾人,沉聲道:“去殿外吧,這里是天虹圣地,怎可動武,瑤臺之上,諸位可任憑發(fā)揮!”
大殿外,瑤臺上,諸弟子一直停留在這里,等待著殿內(nèi)的結(jié)果,當(dāng)看到以鐵凝脈首為首的眾人從殿內(nèi)出來的時候,有驚也有喜,在鐵凝宣布了比武的事情之后,短暫的沉默后,爆發(fā)出驚天的振奮之聲,似乎,大家都很傾向于武力解決一切啊。
眾人紛紛散開,在瑤臺邊緣繞成一個大圈,留出一個巨大的演武場,這應(yīng)該是數(shù)百年來無相峰最為熱鬧的時刻吧。
無痕道長面色從容,手持著拂塵,眼神掃過眾人,然后看向鐵凝、靈翊等人,道:“貧道只求偏安一隅,青岳峰無恙即可,這掌教之位貧道就不去湊熱鬧了!”
鐵凝與靈翊等人皆是一愣,旋即鐵凝的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靈翊神色一凝,遲疑了片刻,眼神有意無意的看向君臨與古非等人的方向,也是點了點頭,道:“我也一樣!”
見這二人紛紛表態(tài),鐵凝虎目中的喜色越來越濃烈,兩個極為強力的對手已經(jīng)放棄了,那么其他人誰還有資格與他爭奪大位。
“既然如此,那么為兄就要去爭一爭了!”鐵凝跨出一步,氣勢渾然,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幾乎無人能敢與其對視,太淵真人仙逝以后,他可以說是千瀧最有話語權(quán)的人,現(xiàn)在就連無痕道長與靈翊都放棄了,他們又有什么資格去奪取大位呢?
靈翊面色肅然,柳眉微微蹙著,而無痕道長則是一臉從容,嘴角有隱隱的笑意浮現(xiàn)而出。
鐵凝看向眾人,包括一眾長老與無數(shù)弟子,大聲道:“可有人愿意挑戰(zhàn)本座?”
無人應(yīng)答,雖然此刻瑤臺上幾乎聚集了千瀧府所有的弟子,但卻安靜異常,無人敢去接話,甚至就連呼吸都聲都小了許多。
這些微妙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絕大多數(shù)弟子都不會感覺到,但千瀧府這么大,精英修士也是為數(shù)眾多,總有些耳聰目明、老于人情世故的聰明人,可以看出些東西來。
“轟!”
烏云蔽日,天上響起了一聲驚雷,雖然還是晌午時分,但濃重烏云之下的天英山,卻陰暗得猶如黃昏。
驚雷炸響時,眾人紛紛抬頭望向天際,神色變化不同,一些長老倒還還算平靜,其余大部分弟子竟一時有些失神甚至是慌亂。
古非站在人群中,眼睛時不時地看向瑤臺下方,覺得有些心緒不寧。
今天的天氣有些反常,這雷聲隆隆的,在爭奪掌教之位的同時不停地電閃雷鳴,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事實上,有這個感覺的顯然并非只有古非一人,就算是一些成名多年的長老也會偷偷的去瞄一眼頭頂?shù)纳n穹。
修道之人參悟造化偷天之力,很多時候還是講究順勢而為,人定勝天這種說法,在多少年的修仙歷史中,早已被證明毫無意義,在真正的天地偉力面前,世間萬物也許都是螻蟻。
不過此刻可是千瀧府掌教之位的爭奪之日,那可是人人狂熱的位置,只要登上了掌教大位,便可以在這神州浩土的修真界中占有一席之位,哪怕天上打雷下雨,至少鐵凝、無痕道長與靈翊等人,就從來都是一副平靜神色,深厚涵養(yǎng)一覽無遺,頗有幾分天地崩于前而不變色的氣度,著實令人佩服。
千瀧府底蘊深厚,光是修為高深的長老便有數(shù)十位,支持鐵凝的一眾長老卻一直沉默不語安立不動,剩余的一部分人則開始紛紛皺眉,面上隱露憂色,而還有一部分平常中立的長老,則是也感覺到了什么,在觀望了一陣形勢后,便紛紛眼觀鼻鼻觀心,沉默是金閉口不語了。
靜看云卷云舒,與我何干!
“轟!”
天上又響起了一聲驚雷,蒼穹之下越來越黑了,無相峰上依舊沒人說話,也沒人離去。
滴答,滴答!
天,開始下雨了!
冰冷的雨珠從天而降,打在鐵凝冷冽卻充滿狂熱臉上,周圍的一切都似乎突然離他很遠很遠,在那一個瞬間,他似乎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
滄桑、苦澀、苦難、成就、興奮...
不過一想到如今就要登上掌教的大位,嘴角就不自覺的上揚,若不是此刻周圍聚集了幾乎千瀧府的所有人,恐怕他早已經(jīng)笑出聲來了吧。
許久許久,在鐵凝說出那句話時,都無人回應(yīng),就算是此時下雨了,而且雨勢越來越大,也沒有人有想要離開的跡象。
噠!噠!噠!
一聲腳步聲從人群中慢慢傳來,眾人的目光紛紛轉(zhuǎn)向鐵凝不遠處的一個地方,只見一道身影已經(jīng)跨出了幾步,任憑雨水打在身上與臉上,絲毫不懼,在蒼穹的數(shù)道雷光之下,他身后的那一柄白色長劍閃爍著寒光。
“弟子君臨,想要一試!”
“嘩!”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一片嘩然,不過還是有一大部分人對君臨投去了敬佩與贊賞的目光,君臨這些年的表現(xiàn)令他們驚艷,一身修為就算是一些長老也比之不及,而且他還是太淵真人嫡傳,此刻站出來挑戰(zhàn)鐵凝脈首,令人心頭大塊,煌煌千瀧府豈能容你鐵凝一家獨大?
一直面色不太好看的靈翊在看到君臨站出來的時候,微微一驚,臉上陰晴不定,不過到得最后還是輕嘆了一聲,嘆息聲慢慢的融于了雨水之中...
“君師兄,加油!”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頓時引起一陣附和聲,鐵凝的臉色微沉,盯著君臨,道:“君師侄真是人中豪杰,真沒給你師父丟臉!”
君臨面色一寒,滄瀾出鞘,劍吟驚四方,緊緊握住劍柄,劍鋒直指鐵凝,道:“師叔,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