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青看著“招獄”腳下一軟,驚恐的連連后退。
詔獄中所用的刑罰極其殘忍的,上夾棍、剝皮、刺心、墮指等等殘酷的刑法。
碧青哆嗦著說不出話,用無助的眼神望了一眼蘇牧手里的刀,“要我進招獄,大人還不如殺了我!”
“我會要了你的命,但不是現(xiàn)在。”蘇牧走到一個面容清瘦的獄史跟前,令道:“將他帶下去?!?br/>
獄史不解,多嘴問道:“大人,這是?”
“孟府的一個丫鬟?!?br/>
獄史“啊?”了一聲,臉色煞白,低聲道:“可要用刑?”
“姑且不必,我還有話要問!”
獄史立刻抱拳,從蘇牧手中接過碧青,吼道“快走!”
碧青有心反抗,卻無濟于事。
忙活了一夜的蘇牧剛回到都督府,就見早已等候在外的江陵。
“你去哪了?”江陵問道。
蘇牧沒有回答。
江陵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追問道:“你抓了碧青?”
蘇牧驚訝的看著他,依舊沒有解釋。
“你知不知道,她可是孟府的人,得罪的可不止孟大人,還有孟貴妃,更有可能是王上!”
“那有怎樣?”蘇牧抬眼冷冷問道。
“你……”
“舅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么現(xiàn)在也害怕得罪權(quán)貴了嗎?”
“我……”江陵被問的啞口無言,拉起他的手,道:“去老地方說?!?br/>
觀月臺之上,蘇牧甩開了他的手,表情嚴肅的揉了揉手腕,不在意的問道:“你要說什么就說吧!”
“放人!”
蘇牧愣住了,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江陵。
“你難道忘了,姐夫當年是怎走的?”
“沒有!”
“很好!”江陵用力將手搭在圍欄上,“既然你沒忘,你就改知道那些人是我們不能惹也不能動的!”
“……”
“你們蘇家,如今就你一個男人,最多一年,只要一年!”江陵有些激動的比劃起來:“你就可以離開這里,回到蘇家繼承家業(yè),你干嘛非要得罪他們?”
“舅舅!”蘇牧厲聲呵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大王已經(jīng)為我和公主指婚,我已經(jīng)走不了了!”
江陵瞬間語塞,許久才開口,將話題又引回了孟府丫鬟的身上,緩緩吐出兩個字:“頂包!”
“什么?”
“我說頂包!”江陵重復道:“不過就是幾個要飯的,衙門不會仔細查的?!?br/>
蘇牧聽完失望的嘆了一口氣,“既然你都看到了,你就該知道她們與問君樓縱火脫不了干系?!?br/>
“那又如何?”江陵冷冷問道。
蘇牧失望到了極點,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卻迎面看到了站在樓梯處的宋子瑞。
“蘇牧,我們沒有證據(jù),江陵說的對,把人放了!”宋子瑞低聲勸道。
蘇牧來回在二人臉上審視一番,咬牙道:“明日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說罷,轉(zhuǎn)身憤怒離去。
氣得江陵不住的拍打圍欄,手掌都拍破了皮。
次日,幾人不放心蘇牧一人前去,宋子瑞幾人也跟了上去。
招獄中,不過才呆了一夜的碧青躲在墻角,全身不停地顫抖。
聽到牢門打開的聲音,碧青神色驚恐不安,片刻后,緩了緩氣,相對鎮(zhèn)定的扶著墻壁站了起來。
蘇牧語氣放低了些,問道:“說吧,為什么要無故毒害那些乞丐?”
碧青強裝鎮(zhèn)定,只是長長的睫毛抖動,面無表情。
“你最好如實交代!”蘇牧語氣冰冷。
穆云看了一眼他,又看向了碧青,一副“發(fā)生了什么的表情?”
碧青冷“呵”一聲,反問道:“既然大人你都看到了,還問我做什么?”
“看到什么了,別口出狂言?。 蹦略粕滤┩髁颂K牧,立刻上前懟道。
“啊~”
在外受刑的犯人傳來一陣慘叫,聽的人心驚肉跳的。
穆云驚恐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碧青被嚇的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
蘇牧瞬間就有了注意,轉(zhuǎn)而看向一旁待命的獄史,道:“帶她出去!”
隨著一聲“是!”碧青當場癱軟在地,嘴巴卻依舊嚴絲合縫,不肯透露一絲。
“蘇牧!”江陵著急的想要制止,卻被宋子瑞拽住,囑咐道:“你在這里陪著穆云?!?br/>
很顯然穆云還沒有見過招獄的厲害,開口道:“讓我去看看!”
“想想之前的顧少夫人!”宋子瑞提醒道。
穆云立刻退了回來,認慫道:“不去了不去了!”
她可不想在看到那么惡心的東西了。光是想想就自己夠倒胃口了!
過了好些時候,只聽刑室傳來獄史的聲音:“你說不說?到底說不說?”
接著就是一陣絕望的狂叫,混合著恐怖的獰笑。隨著聲音的消失,整個招獄炸響起了碧青的恐怖嘶吼。
穆云的心在胸脯跳得就像大桿子使勁撞城門一樣,不但不均,而且一次緊似一次。
江陵實在聽不下去了,嘆了一口氣,就向刑室跑去。
他走后充斥著血腥味的牢房,充滿惶惶不安的氣氛
她只能硬著頭皮跟了出去。
剛到拐角,宋子瑞就從刑室沖了出來,擋在她面前,提醒道:“不要進去。”
“我也不想,可我一個人實在是害怕呀!”此時的穆云真的算得上是,弱小,無助,又可憐了。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忍不住的問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
“沒什么!”宋子瑞隱瞞道。
然而他越是隱瞞,她就越是好奇,威脅道:“你不說,那我自己進去看?!?br/>
“不必了?!彼巫尤鹄∷?,頓了頓,“剝皮!”
剝皮顧名思義是在人活著的時候?qū)⑷似兿拢诜溉祟^頂開口向其體內(nèi)注入水銀。
將人埋在土里之后,犯人通過掙扎整人就會從皮肉中出來,刑法之恐怖令人難以想象。
穆云隨早有準備,可一想到那沒了皮的肉,脛骨外露的從土里爬出來,就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冷顫。
這一刻對什么事好奇害死貓深有體會。
此時江陵率先沉著臉,走了出來,隨后蘇牧與獄史夾著完好無損,卻如爛泥的碧青走了出來。
回到牢房,二人手一松開,她便像沒有骨頭一般直接躺在了雜草上。
蘇牧沉吟一下,從穆云身上收回問道:“你可看清楚了。”
......
倒在地上的碧青,三魂七魄都被嚇飛了,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水!”蘇牧令道。
一旁的獄史“唰”就是一瓢水澆到了她的頭上。
碧青被水嗆的咳嗽了好幾次,才回過一絲絲神。
她驚恐的打量著眼前的幾人。
“現(xiàn)在可以說了?”蘇牧問道。
“你這是要屈打成招嗎?”為了蘇牧的前途,江陵上前阻攔道。
“閃開!”蘇牧的耐心已經(jīng)被耗費的差不多了,對舅舅吼道。
碧青似乎也認識到了這一點,緩緩的翻了個身,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求饒道:“大人,這一切都不是我的注意,我只是奉命行事啊。問君樓的事,真的不是我們做的。”
“還不說實話!”蘇牧蹲下身子一把扯下了她的半截袖子,一塊新的燒疤漏了出啦。
“這是怎么回事?”
碧青愣了幾秒,辯解道:“逃出來時,被火燒的?!?br/>
蘇牧更好奇了,“你們不是在河邊放花燈嗎,先不說水邊與著火點有多遠,且說你們在火剛著的時候就跑出去了?那手又怎么會受傷?”
碧青瞬間安靜了下來,水潤的眸子不停地轉(zhuǎn)動,絕望的盯著他。
看著碧青已經(jīng)沒了底線,蘇牧對身后的江陵道:“紙筆!”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江陵也無能為力了。
只能接過紙筆記錄起來。
“說吧!”蘇牧的語氣緩和了很多。
碧青臉色煞白煞白,隨后就嗷嗷嚎了起來。
承認道:“是我放的火,都是我一個人做的?!?br/>
“理由!”蘇牧問道。
“當年競選摟主,除了向小姐和顧小姐,還有我們家小姐他們的票是一樣的??墒穷櫺〗悴恢昧耸裁捶ㄗ樱屜蛐〗惴艞壛烁傔x,還把自己那一票給了她?!?br/>
“所以你就想燒死顧南靈?”穆云覺得這也太狠毒了,上前問道。
碧青望了一眼她,繼續(xù)道:“我家小姐可是堂堂宰相的女兒,姑姑又是大王最寵愛的貴妃。落選之事,無疑成了天下人的笑話。”
“我真的好恨,沒能一把火燒死顧南靈!”碧青哀嚎著將所有的罪責都攔在了自己身上。
“那為什么還要毒死那些乞丐?”蘇牧繼續(xù)問,江陵繼續(xù)記。
“問君樓雖是木制,可近水,又下雪,木頭不容易燒著,所以我讓他們找來了火油?!?br/>
“殺人滅口!”穆云驚訝的看著眼前一個瘦弱的女子。
碧青紅著眼眶,哀求道:“大人,我都說了,要殺要剮,給我一個痛快吧?!?br/>
“孟千禾就一點沒有參與?”蘇牧不信。
碧青搖了搖頭,“沒有,小姐她什么也不知道?!?br/>
“呵!”蘇牧冷呵道:“看來,你還是不肯說實話?!?br/>
“大人,我……”
“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讓你家小姐說!”說罷,蘇牧甩手,喊道:“走,去孟府。”
江陵立馬收起紙筆,追了出去,將他攔住,吼道:“夠了,她都已經(jīng)認罪了,你還去孟府做什么?”
“江陵!”宋子瑞擋在中間,勸誰也不是。
“要不,就這樣好不好?”穆云試探的問道。
蘇牧對幾人失望的冷哼一聲:“我知道,你們是怕得罪了孟府,我會有事,蘇家會有事?”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孟府的人誰也動不了啊,能動一個丫鬟已經(jīng)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