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fā)現(xiàn)尸體后,第一時間做了什么?”
“我到酒店大堂找了保安。”
毛哥道:“我手底下的人第一時間就上門查看了,確定房間里沒有人,然后我們就封鎖了第四層?!?br/>
這其中也有幾分鐘的時間,足夠兇手逃離現(xiàn)場,毛哥的人一定是通過電梯上來的,如果兇手從電梯離開,那一定會正面撞見。
祁平安又問道:“酒店有消防梯嗎?”
“有,但是上了鎖,為了防止貴客被些不三不四的人上來騷擾,游輪的酒店只開放一臺電梯。”
祁平安想了想道:“去看看消防梯?!?br/>
幾個人往消防梯走去,發(fā)現(xiàn)消防梯的鎖頭已經(jīng)被剪開了,這便說明兇手可以隨時通過這里進出酒店。
毛哥踹了一腳鐵門道:“媽的,這下難找人了!”
祁平安檢查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消防梯出去是酒店大堂,兇手若要混跡其中,一定不能太過顯眼。
祁平安又問道:“你們到四樓的時候,四樓還有什么人在?比如保潔、保安、服務(wù)員?”
第一個到現(xiàn)場的保安搖頭道:“沒有,走廊里沒有其他人?!?br/>
祁平安又問道:“兩位老總回來的時候,身邊還有其他人嗎?”
保安搖頭道:“當時是我值守,并沒有看見其他人?!?br/>
那還有什么人可以混跡在酒店,而不引人注目?祁平安將視線看向了酒店客房。
房客。尤其是戴著的金色面具的貴客,就是最好掩蓋自己身份最好的偽裝。
而且祁平安還留意到一點,袁易和王犇本在舞會獵艷,只因宋南嶼出現(xiàn)才臨時折返回到酒店,他們一回到酒店,就死于非命,那么兇手是怎么掌握兩人的行蹤的呢?
第一種可能,兇手在宴會廳就尾隨兩人,第二種可能,兇手本就住在四樓,隨時可以留意到兩人的動靜;第三種可能,兇手不是一個人,有同伙。
祁平安望向四樓的走廊,道:“兇手很可能還在酒店。”
“怎么可能?住在酒店的都是貴客!怎么可能殺人?”
這里的每個人都擁有美好的生活和可期的未來,羨慕嫉妒恨都來不及,為什么要殺人自毀一生?
祁平安道:“殺人動機目前還不可知,但就目前的線索來看,我認為可以先把排查的重點放在四樓的貴客上。”
宋南嶼也認同祁平安的觀點,而且他知道毛哥的人一定沒有排查過酒店內(nèi)的貴客。
果然,毛哥聞言面露難色。他只是一個打工的,怎敢私自叨擾老板的貴客?
死了兩個貴客就夠他以死謝罪了,何況這兩人還是老板的左膀右臂,如果找不到兇手,他便打算把這起事故包裝成兩人意外死亡。
沒想到現(xiàn)在萬洲二少忽然橫插一腳,推翻了他的觀點,這讓他進退兩難。他聽聞過二少爺從小成績拔尖門門第一,但他從來不知道二少爺還學(xué)了醫(yī)。
從大眾視野里消失已久的二少爺忽然出現(xiàn)在這艘游輪里,就注定這次旅途不會平凡。
毛哥頭都大了,他道:“我要請示一下老板?!?br/>
沒想到宋南嶼已經(jīng)動身走到四樓的所有房前,一一敲了敲門。
宋南嶼做事直截了當,從不喜歡拖泥帶水,在這一方面,祁平安也是如此。
四樓一共有六間房,都已住滿。其中401的袁易和402的王犇已經(jīng)死了,那么還剩下四個人,404的貴客沒有開門,403、405和406的貴客開門出來了。
其中403的貴客出來,沒有戴金色面具;405和406的貴客戴著金色面具,顯然是不想身份被人知道。
祁平安向幾位貴客問道:“你們今晚有聽見什么動靜嗎?”
403離得最近,按理說應(yīng)是最能發(fā)現(xiàn)命案的人,可403的貴客像是剛睡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祁平安感覺,他似乎根本不清楚隔壁死了兩個人。
403的貴客斜睨了祁平安一眼,一臉不屑,出言嘲諷道:“你一個出來賣的,我為什么要回答你的問題?”
沒等祁平安反擊,宋南嶼冷聲道:“你是萬寶電器的朱總吧?!?br/>
“你是哪位?”403的朱天寶看著面前的年輕男人,也是一臉鄙夷,這么個年輕的小毛頭,配和他說話嗎?
宋南嶼從袖口取出一枚徽章,那是萬洲的家族徽章,朱天寶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他80%的電器都通過萬洲的商超進行售賣。
“萬洲的人!”朱天寶驚道。
這時405、406的貴客也走上前來,祁平安發(fā)現(xiàn)他們都穿著睡袍,只有403的朱天寶穿著一身西裝,沒打領(lǐng)帶。
宋南嶼問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她了嗎?”
朱天寶點頭哈腰諂媚道:“自然自然!只是我剛剛在睡覺,確實什么也沒聽見,出什么事了?”
“這么早就睡了?”祁平安覺得奇怪,來這艘游輪的不都是來玩樂的嗎?
朱天寶摸著手中的金戒指笑道:“不瞞你們說,我剛從國外飛回來,剛下飛機就到這來了,時差還沒倒過來。”
祁平安問道:“我們能進去你房間看一下嗎?”
“這……”
朱天寶看了宋南嶼一眼,勉強道:“好吧好吧,看在萬洲的份上!”
萬洲這個名字是真好用啊。
祁平安偷偷瞥了宋南嶼一眼,后者沉靜如初,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朱天寶好奇地湊上前來問道:“是有人丟東西了?”
祁平安沒應(yīng),而是快步走進403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就像朱天寶所說,他的行李箱還打開放在地上,里面夾著一本護照,還塞著幾條領(lǐng)帶,是高檔商務(wù)款。
而勒死袁易和王犇的是兩條普普通通的純黑色暗紋領(lǐng)帶,市面上一抓一大把,連牌子都沒有,看起來就像是兇手專門準備的作案工具。
可兇手為什么要用領(lǐng)帶殺人?
祁平安永遠不會忘記,殺死莫測父親的也是一條領(lǐng)帶,且是莫測父親常戴的那條,一款奢侈品牌的黑色暗紋系列。
小小的祁平安為什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因為她的爸爸祁國安經(jīng)常羨慕老莫有條帶的出去的領(lǐng)帶,彰顯男人身份,每次都被歐海花罵回去:“你一個工人學(xué)人家西裝打領(lǐng)裝什么斯文人!”
而黃華茂死亡現(xiàn)場那條,也是一條黑色暗紋的領(lǐng)帶!
雖然價格不同,但都是黑色暗紋,這會是巧合嗎?
見祁平安似有所思地走了神,宋南嶼輕蹙眉頭道:“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宋南嶼不知祁平安的心結(jié)所在,只知道她每次見到機械性窒息的死亡現(xiàn)場,就非常反常。
祁平安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床單的溫度,確有余溫,她對宋南嶼搖了搖頭。
但這也不能排除朱天寶的嫌疑,畢竟案發(f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將近一個小時了,他有足夠的時間進行偽裝。
祁平安又對朱天寶問道:“你和袁易、王犇認識嗎?”
“不認識,不過以前在聚會常見到?!?br/>
祁平安沒有在403再發(fā)現(xiàn)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卻在405的貴客身上聞到了酒味,他戴著面具,宋南嶼也認不出他的身份,可祁平安沒有在405房間內(nèi)看到任何酒或者酒杯。
祁平安想起在401發(fā)現(xiàn)的三只空酒杯,問道:“你一身酒氣,酒從哪來的?”
“在賭場喝的?!?br/>
剛剛宋南嶼確實在賭場豪請全場免費喝酒,如果405的男人此言不假,那他便有不在場證明。
“有誰可以替你作證嗎?”
“應(yīng)該有很多人見過我,你們派人問問便知?!?br/>
405的貴客顯得非常鎮(zhèn)靜,他對于搜房也并未表示出抗拒,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祁平安認真搜索。
可宋南嶼卻發(fā)現(xiàn)405的男人目光一直隨著祁平安,似乎還在看她的低胸禮服,宋南嶼借著說話,不動聲色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先生是做什么的?”
“律師。”
405的男人說完,遞了一張名片給到宋南嶼,上面寫著沉默律所,首席律師,陳默。
宋南嶼有些意外,這個男人竟然就是陳默,在從業(yè)后未嘗敗績的知名大律師,他代理的案子,每一起都是天價,卻仍然一案難求。
而祁平安在他的屋子里發(fā)現(xiàn)了幾本的法律合同,上面的委托人是袁易、王犇和陳星的公司。
如此難請的律師,剛好代理了兩位死者的案子,祁平安拿著合同走到陳默面前,看著他道:“你認識他們?nèi)???br/>
“認識,正是因為我代理了他們的案子,我才會受邀到游輪上來?!?br/>
“什么案子?”
“就是普通的經(jīng)濟案件,但涉及到保密原則,恕我不能告知?!?br/>
祁平安又發(fā)現(xiàn)陳默衣服的風(fēng)格都是黑白灰,和黑色暗紋的領(lǐng)帶是一種風(fēng)格,可他帶來的領(lǐng)帶和衣服都是配好的,非常講究,價值不菲,現(xiàn)在一條也不少。
而莫測的父親也是一名大狀,難道律師界都喜歡穿這種風(fēng)格的衣服?
說到這里,毛哥剛剛派去賭場求證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賭場保安證實,陳默確實進入了賭場,且剛好在美女發(fā)現(xiàn)尸體前回到了房間。
他沒有作案時間。
洗刷嫌疑的陳默并沒有關(guān)心命案,而是對祁平安笑道:“你的項鏈很特別?!?br/>
祁平安低頭看了看,那是莫測送給她最后的生日禮物。
“謝謝。”祁平安不冷不淡地應(yīng)道。
祁平安對游輪上這些貴客都沒有什么好印象,說什么項鏈很漂亮,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看她的項鏈還是在看她的胸口。
那么還剩下406的貴客了,406的貴客本不愿意被搜房,但他或多或少都跟萬洲有交集,無論如何也不想得罪萬洲,只好勉強答應(yīng)。
祁平安一進門,先是打開了出口處的衣柜,發(fā)現(xiàn)406的衣柜里也掛著幾條黑色的領(lǐng)帶,看來這種百搭的黑色領(lǐng)帶是男人必備的基礎(chǔ)款式。
祁平安很快又發(fā)現(xiàn),406的房間里竟然有形色各異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