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門口,樓禹城關(guān)上車門,邁開矯健的步伐朝看守所內(nèi)部走去。
樓禹城被一名警察帶進了審訊室以后便看見了正站在正中央的張警官,張警官雙手背在后面,面色嚴肅,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審訊室內(nèi)部的情況。
此時在審訊室內(nèi),一名年輕警察正在審訊一個名為張一凡的青年男子。
這名青年男子就是樓禹城通知張警官命人去帶來的,那個正打算和宋經(jīng)理交易的那人。
樓禹城緩步走過去,站到和張警官處于同一水平線的位置。
“張警官,怎么樣?有沒有什么進展?”樓禹城沉聲道。
張警官無奈地搖了搖頭。
“警官,我們這樣貿(mào)然將人抓過來會不會太草率了,畢竟我們什么證據(jù)都沒有?!?br/>
這時,張警官身邊站著的一名下手發(fā)話了。
“我相信樓律師的判斷。”張警官瞥了一眼方才說話的那人,只是淡淡的一句話。
“可是……”那人還猶豫著準備繼續(xù)說什么。
“沒有什么可是,你覺得現(xiàn)在這種情況是應(yīng)該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張警官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的質(zhì)疑。
男人忙閉上了嘴巴沒有再多言。
樓禹城將視線落在偌大的屏幕上,微微蹙眉。
“他不會輕易透露上家的信息?!睒怯沓堑吐暤?。
“那么樓律師有什么看法?”
聽了樓禹城的話,張警官微微轉(zhuǎn)頭看向樓禹城,微瞇著眼睛的樣子似是在思忖著什么。
“讓我進去和他聊一聊可以嗎?”樓禹城視線始終聚焦在屏幕上,神色也并未見舒展過。
“這……原本我草率派人去將其帶過來審訊就已經(jīng)是不合理的事情了,現(xiàn)在若是讓你來審訊,我擔心這件事傳出去了對我們的影響不好?!?br/>
張警官神色猶豫。
“張警官連人都抓了,又怎么會在意區(qū)區(qū)一件小事?既然決定要審,如果沒出來個像樣的結(jié)果,那么你會安心嗎?”樓禹城冷聲道。
“這……”張警官微微挑眉,一張國字臉上更添一番猶豫之色。
“好吧。”終于,他微微點了點頭,“但是姑且在等十分鐘吧,我看現(xiàn)在正是在節(jié)點上,里面的狀況或許會有轉(zhuǎn)變?!?br/>
“不過……樓律師,這人真的如你所說是在嘗試將贓物轉(zhuǎn)手賣出去嗎?”張警官向樓禹城投去半信半疑的目光。
“張警官若是前去調(diào)查劉子紀那么就不會懷疑我的猜測了?!?br/>
樓禹城說著將口袋里面的一張照片掏出來,這就是那次他派人你跟蹤劉子紀時那人拍到的張一凡和劉子紀在一起時的照片。
張警官接過照片,臉上的表情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br/>
這時,審訊室內(nèi)的警察朝這邊打了個手勢,隨即審訊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樓律師,你進去吧?!睆埦倌抗庵睊哌^樓禹城,神色凜然。
樓禹城一臉淡然地走了進去。
在和張一凡對視的一瞬間,張一凡神色微動,心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然而,他一句話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樓禹城坐到了他的對面。
“你也是來審訊我的?”張一凡看著眼前一臉斯文的男人,只是幽幽吐出這一句話。
“我不是警察,我是一名律師。”樓禹城沒有任何隱瞞。
“那你來干什么?”張一凡撇了撇嘴。
“是不是一個叫劉子紀的人托你辦的這件事?”樓禹城冷聲道。
“劉子紀”三個字在樓禹城的那一句話里面是那樣突出,乃至于張一凡聽見了這句話眼中便閃過一絲變幻莫測。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張一凡抬頭,只是這一句話讓人分辨不出這其中是否有別的意味。
“是的,我都知道?!睒怯沓敲娌桓纳?。
“既然這樣,那么你還來問我干嘛?沒有必要了吧?!睆堃环惨荒槺梢牡馈?br/>
“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是這件事由你說出來和我自己調(diào)查出來完全不是一回事。”樓禹城沉聲道。
盯著張一凡的臉,樓禹城唯一覺得奇怪的就是眼前這個人始終很平靜的模樣,這樣的狀態(tài)和他在咖啡廳與宋經(jīng)理交談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我說?!?br/>
張一凡突然的兩個字甚至讓樓禹城覺得有一些不可思議。
他料到張一凡會對他說出真相哦,但是他沒有想過會這么快。
“但是你得保證這件事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這樣的話我可以將劉子紀的所作所為全都告訴你?!睆堃环卜诺土寺曇?,同時瞟了一眼攝像頭。
“你說吧?!睒怯沓沁呎f邊投過去一個肯定的眼神。
“劉子紀找到我讓我?guī)退u出這些贓物,我不過是一個中介罷了,他這堆珠寶是從哪里弄來的我并不知曉?!睆堃环惨荒樥J真嚴肅的模樣讓人覺得他沒有說謊。
然而樓禹城心中卻是十分明朗的,上次在咖啡廳他和宋經(jīng)理的談話中明顯透露出了他知道這批珠寶不干凈的消息,然而現(xiàn)在他卻說自己不知道這批珠寶的來歷,這句話顯然就是在故意為自己開脫。
不過樓禹城始終面色沉靜如水,沒有拆穿過,因為不管眼前的人恩銘說,他的目標不是他,他看中的是劉子紀,只要劉子紀的罪行被承認,那么這個案子也就可以結(jié)束了。
“聽警察說那批珠寶不干凈,所以才將我抓了過來,然而我對此毫不知情。”劉子紀繼續(xù)道。
“嗯,我知道了?!睒怯沓堑稽c頭。
在這個案子上,張一凡最終會怎么樣與他無關(guān),畢竟,他在意的永遠都只是自己的當事人,在這件事情上,樓禹城的想法一向都是很明確的。
他很清楚一個辯護律師從接下一個案子起就意味著什么,他會對自己的當事人負全責,盡力幫他們維護正當以及合法的權(quán)益,但是牽扯進來的其他人,都不在他的管轄范圍之內(nèi)。
“所以現(xiàn)在可以放了我吧?”張一凡見樓禹城緊蹙眉心似乎是在思考的模樣,便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警察,放不放你不是我能決定的?!睒怯沓抢渎暤馈?br/>
聽了樓禹城的話,張一凡心下瞬時涼了一截。
“你怎么能這樣,難道你不是警察局這邊的人嗎?”張一凡懊惱道,只覺得自己是被這個律師給耍了一般。
“我不是任何一方的人。”
樓禹城拋下一句話便離開了審訊室。
外面,張警官一直緊繃著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樓律師,我聽見了你和張一凡的對話,這么看來,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直接行動了?!睆埦龠呅χ呎f道。
“麻煩張警官了,還請張警官給我提供一份明天庭審時需要準備的資料?!泵鎸埦僖荒樞老驳哪樱瑯怯沓悄樕琅f平靜如水,波瀾不驚的模樣好似無論什么都不足以讓他心動。
“沒問題?!睆埦僮约菏呛芩斓匕才帕讼氯?。
“你們得小心那個劉子紀,那個是有過前科的人,故意傷人罪,曾經(jīng)有過殺人的心思,這樣的人膽子估計是要比其他人大一些?!睒怯沓巧埔獾靥嵝训?。
“樓律師有心了,不過這點事情我們會解決的?!睆埦倏蜌獾?。
“那我坐等你們的好消息,這樣也好對我的當事人有個交代,畢竟背黑鍋的滋味論誰都不好受?!睒怯沓浅谅暤?。
他從事這個行業(yè)也有兩三年,然而接到的案子大多都是當事人被誣陷或是背黑鍋一類的,常人遇見了這樣的事情大多都是很難承受的。
何況,冤案永遠都是存在的,而他一個辯護律師所做的事情大地就是盡力阻止類似這種事情的發(fā)生。
“那是,這個案子到現(xiàn)在能夠結(jié)束多虧了樓律師?!睆埦贊M臉堆笑,對樓禹城又是百般稱贊,然而這模樣卻看得樓禹城心中不自然。
“張警官,要不我隨同你們一起去找劉子紀吧,畢竟這些我一直都在調(diào)查他?!睒怯沓峭蝗徽f道。
“沒問題?!睆埦僬谛念^上,所以對于樓禹城的提議倒是答應(yīng)得很爽快。
“什么時候出發(fā)?”樓禹城問道。
“現(xiàn)在就出發(fā),都已經(jīng)從張一凡那兒得到了消息,我們還等什么?”張警官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將劫犯捉拿歸案好給上面一個交代。
這個案子雖不大,但是那金店的老板和上面的某個人物有點關(guān)系,上面稍稍施壓,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來到看守所停車處,樓禹城上了張警官的車。
“華中小區(qū)5棟339,我那邊監(jiān)視他人給我發(fā)了消息說他剛回到公寓不久?!睒怯沓巧宪囈院蟮吐曊f道。
“樓律師準備工作果然做得充足!”張警官說道,隨即啟動了車輛。。
這次參與任務(wù)的一共有四人,除了張警官車上的兩人以外,后面一輛車上還跟著兩個警察,
“最近局里有一個新的案子,很是詭異?!睆埦侔櫰鹈碱^道。
“張警官不妨分享出來。”樓禹城目光定格在車前的道路上,面容始終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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