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風(fēng)輕云淡。
用過早膳,贏煜峰和贏煜宇陪著龍七去拜見贏家主。
“小七,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蠻好的呀。”
贏煜峰笑問:“今日等父親解完毒后,我們出門逛逛離天城吧,如何?你想去哪里呀?”
“沒什么想法。”龍七聳聳肩,雖說離天城是她的家鄉(xiāng),不過卻很生疏。
“那我們來安排吧,好嗎?”
“嗯,好的?!?br/>
聊著天,不知不覺,三人已經(jīng)來到贏家主居住的“世安苑”。
***
剛至寢室。
一陣陣溫和的檀木香混合著淡淡的藥香味撲鼻而來,讓龍七的翹鼻不由地抽了抽。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這股味道有些奇怪,心里泛起一絲怪異的微妙感。
“小七?”走在側(cè)旁的贏煜宇察覺到小七的異樣,眼神帶著疑惑看向她。
“沒事。”
她輕輕地揉了揉纖巧直挺的鼻梁,心里嘟噥著可能自己最近是太累了,還沒緩過來呢。
跨入門檻。
一座三米高的,雕刻著精妙的“展翅鷹隼俯瞰海水江崖”的座屏,巍峨聳立在他們眼前,極具氣勢。
繞過座屏,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鑲嵌五彩羅鈿的圓桌,搭配著五張梨木香幾,輕盈而華麗。
再往內(nèi)。
寢室正中央靠墻處,龍七便看見一位病態(tài)孱弱的中年男子,躺臥在紫檀羅漢床上。
床塌雕刻繁縟精致,華美的云羅絲綢如水色蕩漾鋪于塌上。兩位丫鬟在旁細(xì)心的伺候著,動作極為輕柔。
“父親?!壁A煜峰和贏煜宇兩人離床榻三步,畢恭畢敬地躬身作揖。
“父親,這位是我們的朋友龍七。小七,這是我們的父親。”贏煜峰退后一步,引見龍七。
龍七往前踏一步,略微躬身拱手行禮。
“贏家主好!”
贏家主躺著,側(cè)首凝睛,眸色銳利地端相著龍七。
這孩子看著修為不高,相貌普通,然而,卻談吐得體。那渾身自然流露的貴氣,還有那幾不可察的桀驁,絕非普通孩子可以擁有的。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小七,我可以這樣叫你嗎?你喚我贏叔吧?!?br/>
“可以的,贏叔。”
龍七這才正身,與贏家主對視相望。
這一看,她的內(nèi)心不由地咯噔一跳,面上卻平靜如水。
贏叔被毒素折騰得骨瘦如柴,四肢青筋爆結(jié),極為恐怖,面容則瘦削慘白,嘴唇黑得如徽墨般,簡直是慘不忍睹啊???,依舊難掩他那周身的凌人霸氣,雙眸更是鋒銳如刃。
好一位梟雄!
贏叔他確實是中了毒,只是......
龍七凝起神來,高挺的鼻翼微動,這一次她非常認(rèn)真地品著空氣中的香味。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剖析著氣味里的成分,了若指掌。
琢磨片刻,她又回首睨望了那鷹隼座屏一眼,深邃的瞳眸深沉了幾分......
贏家主留意到龍七的目光,笑問:“小七可是喜歡那座屏?”
“這座屏很是特殊!”
“是呀,這屏風(fēng)乃是……”
還沒待贏家主開講,只見,贏夫人領(lǐng)著三位老者和兩位中年男子一起走了進來。
“那是我二叔、三叔,還有大長老、二長老和七長老?!壁A煜峰爽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贏煜峰話音剛落,又見一道紫色長袍的老者身影,隨后出現(xiàn)在寢室里。
老者身穿著特有的紫色煉藥師長袍服飾,繡著銀色龍凰藤紋的鑲邊。左胸上別著一枚金色盾形煉藥師勛章,勛章中間是一鼎龍紋練藥鼎,上面鑲嵌著三顆星星,此乃高級煉藥師的身份標(biāo)志。
地階源器!
龍七的目光落在老者的紫色長袍上,眸光流轉(zhuǎn)一亮。
她可是早就聽說過了,這紫色煉藥師長袍可是寶物啊。每一套都是用萬年玄天絲編織而成的,刻有地階源紋,可抵擋源宗三次攻擊,一套就價值十億紅晶呢。
這可是煉藥師榮譽和地位的象征。
“這位是家中的供奉,高級煉藥師葉大師,也是他給我父親看診的。”贏煜峰在她耳邊,小聲地介紹著。
龍七螓首點頭。
她的眸光依舊不離葉大師身上的紫色長袍,興味十足地摸著白嫩的下巴,暗暗斟酌著。
嘖嘖,煉藥師協(xié)會得多么有錢啊,這么財大氣粗的呢!聽說凡是考核成功的煉藥師都可免費獲得一套呢。
她要不要也抽個時間去考個級別什么的,拿一套呢?現(xiàn)在自己的實力還弱,可不正需要這種防御性的源器嘛。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是——免、費、的!
......
“見過家主!”眾人齊身向贏家主恭敬地拱手作揖。
“大家無需多禮。” 贏家主淡然的道。
眾人起身后,看見龍七,紛紛含笑點頭示意。
只有大長老淡淡地瞥了龍七一眼,漠視。一個八星源士的小屁孩而已,不值得他以禮相待。
龍七絲毫不介意大長老的態(tài)度,大長老對她來說不過只是個陌生人,她才懶得在意呢。
隨后。
她和贏煜峰兩兄弟往后退至一旁,兩位丫鬟也屈膝退至一旁。
贏夫人蓮步輕移到床榻側(cè)坐下,修長顫抖的指尖,輕撫著贏家主青筋隆結(jié)的手。
滿含期待的目光緊盯著葉大師手里的玉瓶,唇瓣顫動,艱難地開口:“葉大師,可成功了?”
葉大師手持一玉瓶,拱手傲然地道:“幸不負(fù)所托,紫血焰心丹已煉制好了,請容老夫再為家主診脈?!?br/>
“好,那就有勞葉大師了?!?br/>
贏夫人眸中泛起淚光,欣喜而又深情地看著贏家主。
看來贏叔叔和玉姨的夫妻感情很好呀,龍七微微動容,暗忖著。
丫鬟趕緊在榻側(cè)墊上軟枕,贏夫人把握著的夫君的手輕輕放在軟枕上。
葉大師輕步向前,在床沿邊坐下,伸手替贏家主號脈……
***
這時。
湛藍的蒼空,四道黑袍衣訣飄飄,疾飛經(jīng)過贏府。
驟停。
唔?是小家伙的氣息?她怎么會在這里?
軒轅墨寒深邃漠然的藍眸微起漣漪,神識瞬息間籠罩著整個贏府。
當(dāng)神識掃到龍七那一瞬間,她似乎心有所感,抬頭看向軒轅墨寒的方向,微蹙起柳眉。
怎么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呵,好一個敏銳的小家伙!
軒轅墨寒眉峰微動,犀利森寒的深瞳閃過一絲戲謔,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雙手抱胸,慵懶的踏空而立,一襲黑袍,威風(fēng)凜凜,霸氣凜然的王者風(fēng)范渾然天成。
他,不走了。
就停駐在贏府的上空注視著龍七的舉動。
寒日三人見自家主子準(zhǔn)備停留下來,也都安靜的凌空站立,釋放出神識。
贏府暗衛(wèi)無一人能察覺到四人的氣息。
***
寢室內(nèi)。
葉大師剛診完脈站起身來:“家主的毒已開始慢慢滲入到肺臟了。幸好大公子他們回來得及時,否則就麻煩了。只要服下紫血焰心丹便可解毒,夫人不必過于擔(dān)憂?!?br/>
眾人聞言,皆如釋重負(fù),心中的重石放了下來。
贏夫人大大地松了口氣:“辛苦葉大師了?!?br/>
葉大師微微一笑,把裝有丹藥的玉瓶交給贏夫人,拱手后退。
贏夫人眼眶盈盈淚色,欲滴似滴,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玉瓶,倒出一枚紫紅色的丹藥,正準(zhǔn)備遞給贏家主。
丫鬟趕緊遞上一杯水。
大家的目光都緊緊聚集到贏家主的身上……
......
“慢著!”
這時,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驟然闖入眾人的耳朵。
驀地,眾人全都下意識地朝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小七?”
“小七?”
“龍七?”
角落里的龍七從容淡定地走了出來。
酌量了一番,她還是沒有辦法漠視眼前的一切。唉,罷了,就算自己多管閑事好了。
“這丹藥不能吃!”
眾人皆疑,納悶。
贏煜峰頓然一窒,狐疑的望著龍七:“小七,此話怎講?”
他沒想到龍七會開口阻止,一絲不安浮上了心頭......
葉大師雙眼半瞇起來,斜目冷言:“小兄弟,你什么意思???”
龍七也不回應(yīng)他們,她緩步走到贏家主和贏夫人面前,神色自若地輕啟絳唇。
“贏叔叔若是吃了此丹藥,兩日內(nèi)必定會暴斃而亡!”
言畢。
眾人:“?。?!”
聞言者都愕然而驚!
贏家主下意識地皺眉成川,緊抿著黑唇。
“小家伙,你胡說八道什么呢?你是說家主吃了我的丹藥會暴斃而亡?簡直放屁!”
葉大師反應(yīng)就大了,他立即暴跳如雷地就開口叱罵,心里卻是撲通撲通地加速,不安了起來。
“小小年齡信口雌黃,豈有此理,哼!”大長老甩了甩手袖,紅著臉也大聲訓(xùn)斥著。
贏二叔紋絲不動,可眼底閃過些什么,稍縱即逝。
贏夫人神色驟變,捧著丹藥的右手下意識的往回收,左手死死地抓著床單,用力得微微顫抖著,她的心狠狠地揪著:“小七,你這話是何意?”
龍七掃視一圈。
她把眾人的神色和舉動盡收入眼簾,唇瓣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慢條斯理地娓娓道來。
“‘幻心寒冰’是特殊毒藥。中毒后,根據(jù)不同的體質(zhì),癥狀會分為‘陽’和‘陰’兩種。
‘陽’解藥是——紫血焰心丹;
‘陰’解藥是——青蓮焰心丹。
若兩者吃反了,兩日內(nèi)必定會暴斃而亡。”
贏煜峰抿了抿唇,認(rèn)真的回應(yīng):“這個我們大家都知道的。”
“毒性變化我們都是知道的。葉大師的診斷是,大哥是‘陽’?!壁A二叔微歪著頭,順著贏大哥的話語,再一次重復(fù)。
此時。
寢室外,其余的贏氏兄妹聽到葉大師的怒罵聲,全都著急地跑了進來,幾人皆面面相覷,滿眼疑惑。
小七這是怎么了?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