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弟二人下山后,一路毫不停留,快馬加鞭的朝南懷瑾的故鄉(xiāng)來福鎮(zhèn)趕去。
二人其實還是徒步而行的,并沒有騎玉溪谷培養(yǎng)的青妖馬。青妖馬,乃是含有妖獸血脈的寶馬,能夠日行千里。
如果二人騎乘此馬,快馬加鞭下,不出幾日功夫就能回到來福鎮(zhèn)。
為此,在離開前,二人特意去了一趟玉溪峰,想要向暫代掌門的玉龍子討要兩匹用來趕路。
玉龍子熱情招待了他們,一番客套下,南懷瑾和無名師兄弟二人說明了來意。結(jié)果玉龍子笑瞇瞇的回答二人兩個字:“不給?!?br/>
本以為此事蠻有把握的師兄弟二人頓時愣住了,南懷瑾不甘的追問原因。
結(jié)果玉龍子回答說,此次下山歷練,那就不能接住外力了,這是師叔特意傳音交代給他的。一路步行去,風(fēng)景才尚好。
氣的南懷瑾鼻子都要歪了,看了師兄無名一眼。朝夕相處的無名自己明白了南懷瑾的意思,就要祭出飛劍出手。
既然不給,那就自己搶過來。
哪知還沒有動手,玉龍子抬手一拂手中的拂塵,把二人“請”出了玉溪峰上的大殿。
就南懷瑾二人的這點小心思,人老成精的玉龍子哪里看不出來。竟然還想著搶,真是膽大妄為。
于是,南懷瑾和無名師兄弟二人毫無疑問的灰溜溜的離開了玉溪谷。交通工具,一人兩條腿。
二人垂頭喪氣,風(fēng)塵仆仆的趕路。白天靈力充足時,就給自己施展一個輕身術(shù),讓自己行進(jìn)的速度快些。天色昏暗的時候,就停下腳步歇息,順道恢復(fù)白天損耗的靈力。
十幾天后。
南懷瑾和無名師兄弟二人站在一個小山坡上,舉目峭立著遠(yuǎn)處依稀可見的來福鎮(zhèn)。
“終于到了。”無名灰頭土臉,有些感慨的說道。
一路上風(fēng)塵仆仆,師兄弟二人都灰頭土臉的,活像個逃荒的小乞丐。
“是啊?!蹦蠎谚勓再澩?,面色復(fù)雜,既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
近鄉(xiāng)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此時的南懷瑾,正是這種心態(tài)。既想迫切的回到來福鎮(zhèn)中,和許久未見的爺爺團(tuán)聚。又有些害怕,怕見到自己不愿見到的場面。
從玉溪谷出來后,南懷瑾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寧,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越接近來福鎮(zhèn),這種感覺就越發(fā)的強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修士逆天而行,往往對自身的禍兮旦福有征兆。
“走吧?!蹦蠎谚α怂︻^,強行振奮了些精神,對一旁的無名說道。
不管怎樣,他已經(jīng)回來了。家就在前面不遠(yuǎn)處,沒有退卻的道理。
“嗯?!睙o名回應(yīng)道。此次他與南懷瑾結(jié)伴歸家,就是要看看師弟時常在耳邊念叨的爺爺。
從小沒有家人的他,對親情格外的羨慕。即便自己沒有家人了,能夠看看師弟的家人也挺好的。
殘陽如血,把天空中漂浮的云朵也映照的如鮮血般鮮紅。
照在南懷瑾二人的身上,仿佛二人如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披血而來。
南懷瑾帶著無名,從東門進(jìn)入了來福鎮(zhèn)。進(jìn)門的時候,守衛(wèi)有些奇怪,怎么會有兩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小道士獨自來到來福鎮(zhèn)。
不過到也沒有過多盤查,兩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小道士,能有什么威脅。
要說二人是小偷,信奉道家的守衛(wèi)是不會相信的。在大夏國,道家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
又是一年春季時,來福鎮(zhèn)的迎春花開的一如往年那般絢爛。走在東大街上,南懷瑾和無名師兄弟二人嗅到的,滿滿都是迎春花那清淡而芬芳的花香。
“師兄,這是東大街,我小時候最喜歡來的地方。在這里,能買到我最喜歡吃的糖葫蘆。”身為東道主,南懷瑾為無名介紹道。
“這個小鎮(zhèn)真好?!睙o名有些羨慕的說道。
街道兩旁不緊不慢有些的鎮(zhèn)民,在街上追逐打鬧的幼童,道旁叫賣東西的小販。人人臉上都由衷的散發(fā)著淳樸的氣息,這是無名不曾見過的。
“穿過東大街,旁邊的一條小巷深處就是我的家了。而前面不遠(yuǎn)處,就是我的好友小胖家開的客棧,待會我請師兄好好吃一頓飯?!蹦蠎谚_心的說著。
時間好像停止了仿佛一切都是他離去時的模樣,什么都沒有變。
“懷瑾,懷瑾是你嗎?”
南懷瑾和無名正走著,突然聽到背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小胖。你怎么又胖了!”南懷瑾轉(zhuǎn)過身來,激動的看著眼前不遠(yuǎn)處站著的一個圓滾滾的胖子,驚喜的說道。
久別重逢,南懷瑾還不忘取笑一下好友不斷發(fā)福的身材。不愧家里是開客棧的,一身肥肉膘啊。
“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背影有些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懷瑾,你終于回來了。”張有財走過來說道,神色有些復(fù)雜。
臉上的神色,既有看到許久未見友人歸來的開心,又夾雜著些許同情,仿佛有些不忍。
“小胖,發(fā)生什么事了?”一向熟悉小胖的南懷瑾看到他臉上這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急聲問道。
“懷瑾你先別激動,聽我慢慢說。此事你一定要冷靜,南爺爺他半年前去世了。”張有財心中權(quán)衡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告訴南懷瑾實情。
畢竟,南懷瑾一回家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早在三年前,南懷瑾離開后,南語堂的身子就一天比一天差,年輕時留下的暗傷,還有和南懷瑾待在林霞山中三年所受的風(fēng)寒,終于全爆發(fā)了出來。
所以,南懷瑾離開兩年多后,那個寒冷的冬天中,南語堂病倒了,并且自此臥床不起。
小胖沒有忘記南懷瑾臨行前的囑托,就和自己的父母商量后,就把病重的南語堂接到了自己的家中。
張有福夫婦還是挺喜歡南懷瑾這個孩子的,再說南懷瑾是自己孩子最好的玩伴。南懷瑾不在家中,對兒子這樣的決定不僅沒有反對,反而有些欣慰。
經(jīng)過夫婦二人的悉心照料,南語堂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不過好景不長,不久病情就惡化了。
最終,在半年前,南語堂含笑而逝。
雖然最終沒有見到孫子一面,南語堂心中有著些許遺憾,不過他的內(nèi)心還是滿足的。
他這一生多災(zāi)多難,命途多舛。晚年喪子,只留下一個幼孫。不過孫子最后有出息了,他的一生不用像自己一樣過得這么坎坷,所以他沒有什么不滿足的。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甭犅劥嗽?,南懷瑾大聲說道。
他不相信,他才離開短短三年,爺爺就去世了。他特意帶回來了適合凡人服用的,藥性溫和的丹藥,要拿給爺爺服用。
他還要爺爺長命百歲,要爺爺安享晚年呢。只可惜,風(fēng)欲靜而風(fēng)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我這就回家,這就回家,爺爺一定還在家里等著我回來?!蹦蠎谚f道,隨即發(fā)了瘋的往家中的方向跑去。
“懷瑾,懷瑾?!毙∨忠姶?,張嘴喊道。他心中也很傷感,可人死不能復(fù)生啊。
小胖也張開了兩條粗腿,向著南懷瑾的方向追去。不過和南懷瑾的速度比起來,比烏龜快不了多少。
一旁的無名見此,無奈的捉住了小胖的衣領(lǐng),提著他往南懷瑾的方向追去。在他看來,這樣比較方便些。
無名心中對此事有些猜測,因為萬物有因便有果。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師弟的修為就出現(xiàn)了心結(jié)。
“爺爺,我回來了?!蹦蠎谚芑丶抑?,推開家門,像往常玩耍后回家一樣喊道。
可惜,并沒有像他預(yù)料的那樣,有一個溫和的聲音回應(yīng)他。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不大的院子里回響。
舉目望去,院子里一片荒涼,雜草叢生,枯敗的葉子落得滿地都是。
“嗚嗚嗚,爺爺~~?!蹦蠎谚诘厣?,失聲痛哭了起來。
從小到大,他一直依靠的爺爺就這樣離開了。而他甚至連他老人家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的心中充滿了慚愧與后悔,如果他沒有靈根,當(dāng)初沒有離開就好了,如此,還能多陪爺爺一段時間。
可惜,世間沒有如果,更沒有后悔藥。一啄一飲,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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