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怎么回事?”長樂服侍著巫臧云躺上內(nèi)艙軟榻時,桅桿下的駱澤驟然語調(diào)肅然,“我要聽實話,我可不信你連聲招呼都沒有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是想給我一個驚喜!”
姜弦一臉促狹的笑,扯著嘴角說:“還是這么不留情面,非得讓我承認(rèn)亡命天涯、無路可逃前來投靠,才能顯出你雍昌太子澤被蒼生的氣度來?”
澤被蒼生,是駱澤姓名的由來。
被揶揄了,駱澤也不氣惱,反而笑著說:“倒是你,什么時候也不曾忘了軟香溫玉這一套,順便一起交代了,這桃夭什么來歷,看著不像是風(fēng)塵中人?!?br/>
姜弦假裝苦笑,嘆息道:“總有奸逆想害我!”隨后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將遇刺一事說了出來,畫風(fēng)一轉(zhuǎn)到了長樂又不對了,“至于桃夭嘛,家道中落,不得已誤入風(fēng)塵,我湊巧救了她,你懂的,她哭著喊著要追隨我,我這個人,不善拒絕,尤其是對方又是楚楚動人的美人兒,一心軟就帶了她……”
駱澤盯牢了他,“你的話我還是只信一半的好,在你嘴里,巧取豪奪的故事也能變成才子佳人?!?br/>
“兄弟一場,不帶這么損的,現(xiàn)在看來還是不茍言笑的皇甫好,面冷心熱?!彼謬@,卻是裝腔作勢的意味。
駱澤忍著笑:“皇甫驚楓這么好,你們還送他去做內(nèi)應(yīng),真是花了大成本?!?br/>
“行啊,知道得不少?!苯乙慌乃募珙^,身架像是沒有骨頭,軟軟往長椅子上一滑,半瞇了眼,“你說同樣都是姓皇甫,驚楓這么可愛,皇甫奇松為何那般招人煩?”
駱澤在姜弦對面端坐下,背脊依然挺直,“作為你們余寒唯一的異姓王,瑞王皇甫奇松想要的還真不少,只是姨母豈能容他!”
“想不想容是一回事,容不容得了又是另一回事。母親這些年眼見著瑞王做大,卻有著許多無可奈何之處,如今收拾他,怕是火候不到。”
“姨母一個女人操持國政多年,實屬不易,幸好還有你和驚楓幫襯著,話說,這驚楓與瑞王同姓,可有什么關(guān)系沒有?”駱澤試著問。
“關(guān)系倒是有一點,還挺有趣?!苯艺麄€人陷在椅背里,聲音慵懶,“母親當(dāng)年就是從皇甫奇松的封地上撿到的他,不過那時的驚楓還不能算是我們真正的同類。”
“這事我略微知道些,驚楓是人和狼的孩子?!瘪槤刹惠p不重地說。
姜弦一下子從椅中直了起來:“駱澤,你實在太謙虛了,連這個都知道,還說略微?”
駱澤顯得很難為情:“我既已知曉,若是還故作不知,那樣不是更可恨?”
想想也有道理,姜弦重新癱了下去,“你帶著如花美眷出來溜達(dá)消食,我可還是饑腸轆轆、腹中擂鼓呢!”
駱澤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倒是忘了這一茬?!彪S即命人擺出精美的膳食。
姜弦舉著筷細(xì)嚼慢咽,“聽說你的婚禮要在浮屠城舉行,為何不在國都?”
駱澤飲一口酒,“母后并不喜歡臧云的背景,因此只允我納她為側(cè)妃,臧云不覺委屈,我卻對她心有愧疚?!?br/>
姜弦沉思:諒誰對神神叨叨的巫族也會敬而遠(yuǎn)之,實在怨不得姜王后。
駱澤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笑:“其實你們對臧云多少都有些誤解,雖然面上叫她一聲‘神女’,可內(nèi)心怕是還帶著幾分鄙夷,總覺得他們是教化之外的人。說到底,臧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和你我認(rèn)識的那些姑娘并無不同?!?br/>
“能被稱之為‘神女’,則必然有過人之處,藏云姑娘善用奇巧之法解疑難雜癥,有機會我還想討教一二呢?!苯曳畔驴曜?,從駱澤手中順過酒壺來,“這酒太溫和,不夠勁兒。”
駱澤不以為然:“烈酒你能喝嗎?別怪姨母在你和驚楓身上下的毒,她這一輩子最缺的就是安全感,所以即便不擇手段,她也要永遠(yuǎn)留住你們?!?br/>
姜弦干笑了兩聲:“原來我這么重要,不過一個撿來的孤兒而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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