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動入懷,他再無法繼續(xù)述說責(zé)怨之語,她撒手而去之時抱著生死相隨的決心,鬼門關(guān)前繞了一圈又被她拉了回來,她未亡卻換了面容與身份,相伴數(shù)月,她不肯相認(rèn),他茍延殘喘。
他心中有怨、有怒,更多是慶幸,他未失去她。
固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覺收攏,依舊顧及她的傷,極力控制力道,蕭子卿在她頭頂黯聲問,“悠然……蝕骨相思你可知其滋味?”
“我知,阿言……”
“你不知!”蕭子卿帶著明顯的怒意,毅然截斷她的話,“你若知曉便不會狠心瞧著我苦苦掙扎而無動于衷,待我死心時又故意撩撥,意識朦朧之際才肯與我說實話,歸根究底還是你不信我?!?br/>
句句戳心窩的話語讓云月華無力辯駁,她想為自己辯解卻發(fā)現(xiàn)事實如此,他是如此地了解她,包括她的膽怯。
那時她是陸家小姐,他是隨行護(hù)衛(wèi),她能坦然以對,那時的她與他沒有身份的枷鎖,她隨心而為也無人敢管。
后來的種種意外讓她不得不深入細(xì)想,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多年不肯說出的身世秘密,那時的她便已惶恐不安。
商戶之女如何能與皇室貴胄并肩攜手?
死后重獲新生換了身份,她依舊不能完全放下戒心,他成了身份尊貴的王爺圣眷正隆可否能秉持初心待她如一,后來發(fā)現(xiàn)身側(cè)危機(jī)四伏,陸家覆滅的原因,忽然人間蒸發(fā)的母親,身份的謎團(tuán),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個漩渦,讓她連喘息的余地也無。
與他相認(rèn),她需要莫大的勇氣。
今夜若是沒有蒙蒙醉意,若是沒有生死關(guān)頭的義無反顧,她或許還需很久才能對他坦然,若是沒有今夜的刺殺,她便無法這么快意識到無論前生今世她最在意的還是他,這個刻入她生命里的男子。
刻骨之情無法剔除,她何苦游移不定,舍不下便只能緊緊抓住。
“阿言,是我想岔了,你原諒我。”云月華自他懷中仰首,目光懇切望著他。
面具后的雙眸幽深不見底,薄唇微抿,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無形之中透著一股壓力。
云月華靜待他的回語,心中卻是沒底,這人到底是不一樣了,以往即使被她惹毛了,面色雖冷卻不會這么晾著她,再不情愿也會哼出聲作回應(yīng),眼前的他更冷也更無情,或許對她也是。
“原不原諒不過一句話的事,你別這么深沉,非得吊著讓我干著急才能解你的心頭只恨,你若不原諒就不原諒,反正我已做了這些事,即使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么做?!彼龤夂咂查_眼。
“明明是你犯錯,最后都成了我的不是,而且每回都如此?!笔捵忧錈o奈失笑,捧住嬌顏細(xì)看,淡淡的酒香與藥味兒混雜,他眼中的怒意被疼惜所取代,“悠然,我是男子,不能每回都由你保護(hù)?!?br/>
云月華垂眸咕噥道,“若是能控制住自己,我也不愿意啊,真的很疼的。”
‘真的很疼的’五個字重重落在他的心里,他知曉她怕疼,但一次又一次替他痛,甚至是賠上性命。
那次染上時疫之人本該是他。
“悠然,告訴我真相,你為何會成了如今這副模樣,為何會成了云月華?”他再次捧起她的臉,認(rèn)真地瞧著她的眼,不容許她回避。
云月華凝視他許久,千言萬語找不到源頭,也不知該如何說起。
她茫然搖頭道,“我也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待我醒來時便已成了云月華,躺在了侯府之中,也許是云月華與我是同時出事,她本命不該絕只是被我搶了生機(jī)也說不定?!?br/>
“不許胡說,我不管你變成了誰,你都是我的,與我相攜白首是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已食言過一回,往后的生生世世都要償還我?!笔捵忧渖裆兊没艔?,一手緊緊固住她的下頜。
心中知曉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往后恐怕事關(guān)生死之事只字不敢在他面前提。
云月華鄭重點頭,“嗯,不管我成了誰都會回到你身邊,不過誰償還誰還說不定呢,我可記得自打初見時便是我救了你,該以身相許的是你?!?br/>
蕭子卿勾唇輕笑,細(xì)微而愉悅的笑聲自薄唇中溢出,“呵呵,愛妃此話在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自當(dāng)以身相許?!?br/>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我不與你計較,且看稍后我哥好好收拾你?!痹圃氯A故意板著臉,將環(huán)住腰間的手撥開,轉(zhuǎn)身走到桌前尋水喝。
先前酒喝的不少,折騰了許久也渴了。
蕭子卿先她一步提起壺倒了杯水,試了試水溫,不冷不熱正合適才遞到她的左手中,“往后要做什么都與我說便是。”
一言不發(fā)接過仰頭喝下,她又將空杯遞給他,含笑使喚道,“經(jīng)王爺貴手的水果然味道都是不同的,再來一杯。”
蕭子卿欣然低笑,又給她倒了一杯。
雖有面具遮掩,但云月華是真真切切瞧見他笑了,也是她這么多年見他笑得最歡的一次,以前的他即使笑,也不過是淡淡展顏,不若今日的愉悅笑出聲來。
他因她而笑,她怎能不知。
“我去去就來?!笔捵忧淙崧暤驼Z,將她手中空杯接過后大步走了出去。
云月華不解,但瞧他匆匆離去,興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處理,也沒再詢問,抬起空空如也的手看了看,無語扶額,她還想喝水,他把杯子給拿走算什么事兒。
伸手重新翻過一杯子,拎起茶壺待要倒水時恍然明白他的心思,不由得失笑,內(nèi)斂如他也會有如此幼稚舉動,將杯子拿走就能阻止她自行倒水喝么?
她還在低頭望著桌上的杯子發(fā)笑,蕭子卿已大步走了進(jìn)來。
“還喝水嗎?”他進(jìn)門便問。
云月華指著桌上被她新翻轉(zhuǎn)的杯子道,“王爺未免過于小氣,臨走都不忘將杯子帶走,還好王府還沒窘迫到只有一只杯子?!?br/>
走到她跟前的長平王將手中的杯子捏得緊緊,目光恨恨地瞪著桌上那只,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見他這番模樣,云月華面上笑意再難繃住。
“好啦,你的那點小心思我豈能不知?等著你回來伺候呢,快些倒水,酒喝多了本姑娘渴著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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