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吧?去大殿里,一切都會解釋清楚?!?br/>
圣島大王還是有些顧忌,有些事情,絕不能讓外界知道得太多,圣島雖然很安全,但并不是萬無一失。
譬如迪倫凱出生在四桑之地……這個身份在彩云間就是一個天大的忌諱,足以引起天下恐慌。
他對梵依那般激動的表現,并不吃驚,非常平靜的吩咐。
旁邊的藍天見梵依置若罔聞,依然在往前走去,很害怕她不正常的舉動激怒了次神王,釀成悲劇。
修煉功法的人,也如同煉器,級界越高,活得越加小心。每一次突破,帶來的都是驚顫寒蟬,難以達到百分百成功,一旦失敗,就得面臨死亡或者器毀。
修煉到神級,可見有多么的艱難,需要名師指教、需要逆天的悟性和大量稀有的資源,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還有一個更為直觀的條件,必須有悠長的生命線,來保證突破一個個頑固的壁壘,即使這樣,成神的幾率少之又少。
迪倫凱表面上看似只有二十多歲,可誰能保證,他不是活了幾百歲的老妖怪,他那般年歲成神,才是天下奇聞。
幾名侍衛(wèi)在藍天頭目的示意下,趕忙出來維持秩序,剛跑出幾步,便驚擾了迪倫凱,轉動了一下腦袋,平和的目光,再度犀利起來。
侍衛(wèi)們像是遭到了一股颶風橫掃,如同幾片落葉,從地面上被拽出,飄過了眾人的頭頂,摔落到宮女排列的通道中,沒有l(wèi)一絲動靜,在神道力量霎爆之間,他們瞬間昏迷。
場上一陣陣驚呼,有人捂住嘴,驚駭到了極點。藍天不由得往后縮了下腦袋,偷偷的退了一步。
別看都是些普通的侍衛(wèi),修為也在武王初境,戰(zhàn)斗中作風強悍,還不如人家瞪了一眼,便失去了戰(zhàn)斗力,做到如此干凈利落,天下幾人能夠辦到。
不管你的修為處于巔峰和大圓滿,體里缺乏神道支持,都沒有資格和人家動手,這就是差距。
圣島人可以在戰(zhàn)斗中表現出不屈不饒的精力,可在迪倫凱面前,不敢隨意輕舉妄動。
黛月帶領同伴急速的從迪倫凱身后,挪移到了迎接隊伍的前面,阻隔了他們企圖拉回梵依的想法。
她臉上冷若冰霜,顯然對這幫人有些生氣了。
梵依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展開了雙臂,優(yōu)美的吟唱開始了。
圍繞在她周圍的那股氣息,正在與她融合,梵依普通的布衣長裙,首先發(fā)生了變幻,翠玉中攜帶著點點花朵,它們花開花滅,永不休止,靈氣大聚集,也讓她出現了一些飄渺空靈之感。
她長發(fā)從黑色化為碧綠,隱隱的連接著大地,在剎那間仿佛年輕了十多歲,強大的靈力加特下,她超越了人族大師境界,相當于彩云間武王巔峰境,氣息更是直逼武皇初期。
她的身體被朦朧的氣息托浮著,飄至十多米高才停止下來,一張造型古樸的大弓從綠色的海洋里,優(yōu)美的滑行飛躍而起,被梵衣一把抓住。
而這里能看明白的也只有迪倫凱一人,那正是純粹的精靈開篇——聚靈,帶來的奇異效果。
在他的神識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個圣島上,所有的草本植物,甚至海底的藻類都傾斜著身體朝向碼頭,它們在不斷的釋放極其微小的靈力,被聚靈之核帶走。
精靈古族,消亡時,古史特人還處于時間靜止空間里煎熬,雙方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麓川大陸在漫長的歲月里,足以抹平她們曾今留下點點滴滴的腳印。
人族根本就無法得到精靈族任何殘篇,再說,即使得到正本,也無法習練。
人族呼吸新鮮的空氣,創(chuàng)造的動作武技為主,練氣和煉體為輔,這才正宗的道路。
一旦修為達到了觸摸天道的高度,將醒悟到一絲絲少許的靈力,卻不是精靈之氣。
擁有了靈力,高修之人,便會習練一種更為可怕的秘術,它的能量破壞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等梵依亮出了那張大弓,迪倫凱的心中再度痛楚起來。
那是一張只有南郡地區(qū)獨有的土著武器,它的弓臂彎曲不大,中間位置雖然有半月弧度,也不是非常明顯,這樣做的用途是為了更好的套在身體上,便于行走山巒。
它完全是樹根制成,在幼小時便被定型,生成時間長達十多年,才能出一張標準的山地弓。
梵依手中的弓,不管是大小和雕刻裝飾,都和老屋里懸掛的那張弓一模一樣,由此可見,面前的中年女子,或許就是自已的娘。
可能嗎?
迪倫凱艱難的閉了下眼,多年來,他已經習慣接受過去悲傷的幼年。在這個空間里,如今不會有血脈相連的親人,任何一切都要靠自已去拼搏,即使受傷、死亡,也不會有人在暗中為之哭泣。
真的,他接受了上蒼對自已嚴苛的安排,幼年時,他無法反抗,只能去承受。
現在不同了,他不會再容許自已繼續(xù)慘淡下去。
“九連珠?!?br/>
空中的梵依快速的做了一個拉弓的動作,多道寒芒閃現,急速飛向百米外開外的碼頭。
精靈族擅長使用弓箭,在戰(zhàn)斗中,很難看清楚她們使用箭支,那是有飄逸的靈力輔助,形成的靈動,而這個輔助正是急速,它用于射箭、奔跑都會增加幾倍以上,也精靈族最為重視的加特。
梵依從拿出箭支到射擊出去,都是一氣呵成,不用刻意瞄準,正是精靈的另一個特性,那些細微飄散的靈力,為它們指明了目標。
圣島剛結束了一場慘烈的戰(zhàn)斗,生長在海島邊緣高大的樹木,多半被殺芒掃掉了樹冠,枝斷皮裂。
噗、噗……
九棵高大的樹木,被一道道光芒擊中,巨大的力道,霎間帶走了上半截殘木,斷口如同被利刀掃過,光如鏡面。
“這……”
“這箭術……為最高箭訣,世上稀有?!?br/>
神技震撼了圣島居民,除了那些曾今在后山菜園里干過活的老者們,余者都瞪大了眼睛。
梵依在圣島算是最為低調的人,大家都知道天哥有伴侶,但她很少露面,加上衣著樸素,很多人并不曾觀察過。
直到搬到宮殿里,人們才開始有些議論,但也僅僅停留在天寶公主晴兒的身上。
梵依今天露了一手,可謂技驚四座,單發(fā)九支箭,并且能擊斷巨木,修為之深,連那些有級別的侍衛(wèi)也自嘆不如,更是不敢想怎么去對抗它們。
迪倫凱也驚愕的張大了嘴,以前懷疑晴兒是在編故事,他并在意它的真實性,即使是看到了那張只有南郡山地人才擁有的弓,他都會產生不同的想法,不愿過早的下結論。
畢竟,艾蒂詳細的調查過他的一切,去過莫克小村,去過老屋,她要仿制一張簡易的弓,易如反掌。
而精靈族絕技是無法復制,這一點,在這個界面上沒有人比迪倫凱更清楚,此時,他相信梵依就是自已的母親。
短暫的時間里,巨大的心靈震蕩,讓默認逝去快二十年的父母,還活在這個世上,他一時無法過心里的障礙。
幼年時,曾今在黑暗的泥濘中行走,若不是海曼先生及時出現,這個界面上,早就沒有了迪倫凱。
在他的武技逐漸成熟的過程中,他疑惑過童年的苦難。既然母親是精靈射手,怎么可能死于那些低階的獸潮之中,無法阻擋,卻能遠遁,這是精靈的一大特點。
迪倫凱慢慢的抬起頭,不知不覺中,一顆沉重的淚,從眼眸中涌出,劃過臉龐,突然滑落,砸到了手背上。
“我怎么了……”
作為次神級別,他有強大的控制力,他的冷靜足以讓死神在面前都感到不安,可此時,他陷入了一場夢幻里,發(fā)生在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實。
從勇敢之心突破到了無畏之心,他走過了無數的寂寞和錘煉,沒有什么困難是他不敢去面對,而在這時,他的心在不停的顫動。
“夫人,請您冷靜一下,事情多了反而會害了迪倫凱,真相既出,不在乎一時,進入大殿再說不遲?!?br/>
梵依剛剛落下,韋特在大王的暗示下,趕緊的過來擋住了她,一番說完,讓梵依暗中打了個寒顫,隨即停止了腳步。
她在圣島住了這么多年,人情世故早已知曉。彩云間人對四桑之地較為陌生,甚至心懷芥蒂,他們承認祖根是來自古史特人,卻不愿面對四桑人族一脈。
“我們曾今是人祖拋棄的孩子,由偉大的黑龍祖神拯救回來,才有了彩云間人族?!?br/>
這個固執(zhí)的說法和想法,梵依是無法去判斷,心里卻清楚,四桑之地的人要是來到了彩云間,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梵依來自四桑,平日里有眾多的匿姓埋名的侍衛(wèi)暗中保護,不曾害怕。
當初行走在無垠的大陸地上,她擔憂到了目的地,將雙雙斃命,天哥安慰她,不會有事,到了圣島后,果然過上了安穩(wěn)的生活。
再問天哥為什么會這樣,天哥總是笑著搪塞過去,好在梵依也沒有什么大的想法,只要隨時陪伴著伴侶,她就很知足。
直到晴兒出行四桑,她才知道,此行是為了尋找自已失散多年的兒子,心中那久傷不愈的思念,再次波瀾起伏,難以控制。
期盼了三年,年輕人終于到了圣島,她也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