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金川輕咳一聲，說道：“你們兩個別給我打啞謎好不好，有時候傳言不一定是真的，可也不一定是假的。”
李群將煙頭懟進煙灰缸里，摁了摁，端起茶杯往里面倒了一點水，澆滅冉冉升騰的煙霧，慢悠悠說：“其實也不算什么新鮮事了，傳言說，鄉(xiāng)里領(lǐng)導(dǎo)在興榮水泥廠有股份。這些年來，水泥廠附近居民告狀不了了之，就是這些人在背后為顧秋華撐腰打傘，出謀劃策?！?br/>
王巖深有同感，“鄭大炮推了老張一把，就險些官司纏身，要不是鄭三喜強行為他堂哥出頭，錢樹民指定不會善罷甘休?！?br/>
“這么說來，股東名單里，應(yīng)該有錢樹民一號。”吳金川頭頭是道分析，“錢樹民和田志斌私交甚好，那么，田志斌能否牽連其中，需要錢樹民交代清楚?！?br/>
王巖頻頻點頭，直言不諱地說：“錢樹民有雇傭李本善殺害鄭三喜和對小林滅口的嫌疑，他的罪過不輕。要是他破罐破摔，一個人全都承擔(dān)下來，恐怕扳不倒田志斌?！?br/>
此言一出，在場的吳金川和李群全都默不作聲，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羅西南好不容易調(diào)走田志斌，為的就是調(diào)虎離山，以便吳金川徹查萬林鄉(xiāng)積攢多年的問題。
說白了，矛頭直指田志斌。
他們擔(dān)心，假若收監(jiān)的錢樹民為了家人安危，攬下所有罪行，田志斌就可以逍遙法外，羅西南這步棋變成死棋，無法解開。
先前所有努力付諸東流，這是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
吳金川思索片刻，站起身來對二人交代，“我馬上去一趟縣里，向羅書記匯報。李鄉(xiāng)長，王副書記，鄉(xiāng)里的事情你們多費心，盯緊點。非常時期，再不能出現(xiàn)任何差錯了。”
“放心吧，有消息我們隨時溝通。”
李群放下茶杯，王巖也跟著起身。
三人走出吳金川辦公室的時候，吳金川剛走出去沒幾步，忽然想到什么。
夾著手包回轉(zhuǎn)過來，叮囑王巖說：“黨政辦那邊你勤看著點，一日無主，別惹出亂子。”
“嗯，我會的，我這就去給他們開個會，敲敲邊鼓?！?br/>
王巖說完，率先下樓，直奔黨政辦公室方向。
“李鄉(xiāng)長，小林身體恢復(fù)怎樣了？”
李群回應(yīng)，“可以下地走動，但不能劇烈運動，估計再有個三五天就差不多了?！?br/>
“你代表鄉(xiāng)黨委和鄉(xiāng)政府去看望一下他，這個小伙子辦事穩(wěn)妥，有謀略、有正義感，我喜歡?！?br/>
“呵呵?！崩钊盒φf：“英雄所見略同，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這次大辦制改革，我看是時候重用小林了?！?br/>
“我正有此意?！眳墙鸫ㄎ兆±钊旱氖?，低聲說：“這件事我們說定了，回頭你和王巖再議議，我們?nèi)齻€人達成一致意見，上會通過概率就高?！?br/>
吳金川和李群對話的同時，林宗明接連打了幾個噴嚏，擦著鼻子還一個勁兒的嘀咕，“誰背后念叨我了?！?br/>
“說什么呢?！绷肿诿魈ь^一看，何葉神采奕奕，拎著果籃走進他的家門。
正在廚房忙著的趙雅麗見狀，用圍裙擦著手笑呵呵進到屋里，熱情打起招呼，“何同志，你來的正好，幫我看著點小明，省著他總往外跑，影響傷口愈合?！?br/>
“你們聊，我擺煙攤?cè)チ?。”說話間，趙雅麗解開圍裙，去院子推著小推車走出家門。
“阿姨真夠辛苦的?！蓖w雅麗背影，何葉同情的發(fā)出感慨。
“我這些年讀書，包括上大學(xué)，就是我媽靠擺煙攤，一分一毛的積攢，供我讀完學(xué)業(yè)。”
話題太過沉重，何葉趕緊岔開，提到林宗明運籌帷幄，抓獲李本善事情上來。
還關(guān)心的埋怨他幾句：“你腿腳不方便，也不知道注意身體，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后悔都來不及?！?br/>
“謝謝你的提醒?！?br/>
何葉接著說：“抓到李本善，連帶錢樹民落網(wǎng)，宗明，你大功一件。黨政辦群龍無首，馬上會進行大辦制改革，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可要抓住?！?br/>
林宗明望著何葉眉飛色舞的暢所欲言，他一時語塞，各種滋味涌上心頭。
由于心情激動，何葉根本沒注意到林宗明表情變化，繼續(xù)暢想著為林宗明謀劃進步的打算。
“趁著這兒股熱乎勁兒，我覺得你應(yīng)該馬上去找吳書記談一談，你對黨政辦的設(shè)想?！?br/>
“之前你跟我說過，黨政辦人浮于事，趙強和唐瑤瑤整天混日子，必須要有所改變。采取內(nèi)部人事考核的方式，能者上庸者下，讓每個人都有危機感?！?br/>
“宗明，你這個想法很好。不過我知道沒用，我?guī)筒坏侥恪，F(xiàn)在吳書記對你非常賞識，李鄉(xiāng)長和王副書記也都對你印象頗佳，你能同時博得三位領(lǐng)導(dǎo)的好感，這在萬林鄉(xiāng)乃至全縣屈指可數(shù)。”
“借勢上位。你只需去吳書記那里露個臉，哪怕什么都不說，吳書記絕對心領(lǐng)神會，在大辦制改革議題上，為你說話?！?br/>
“田志斌調(diào)走，錢樹民被捕，萬林鄉(xiāng)吳書記一言九鼎，只要他同意，沒人會反對?！?br/>
“宗明，你現(xiàn)在整天待在家里養(yǎng)傷，會錯失良機。如果可以的話，我陪著你去一趟鄉(xiāng)里，幫你完成夙愿?！?br/>
林宗明深深低下頭，擺弄著手指。
好一會兒，他緩緩抬起頭，甕聲甕氣地質(zhì)問：“何葉，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幫我上位，你最終想得到什么？”
“什么？”何葉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味，眨著眼睛看向林宗明。
“好，你沒聽清楚，我再復(fù)述一遍……”
聽到林宗明口氣不對勁，何葉頓時愣住了，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林宗明長嘆道：“你對我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我還以為你在猶豫我們地位懸殊。但現(xiàn)在我想明白了，何葉，你太現(xiàn)實了?！?br/>
“我現(xiàn)實？”
“對?！绷肿诿鞑幌胝f也不愿意說出來，事實逼著他，又不得不說。
只是他深知，這句傷人的話，可能會為他與何葉的關(guān)系劃上終止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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