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愣在原地不說話,月亮后的女人又說了一聲:“你考慮清楚了,就來找我,你知道我會在哪里出現(xiàn)的,找我不難?!?br/>
說完這句話,她就往后退去了。
我一直看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最終消失在月亮中。
在這期間,我的耳邊一直回蕩這她最后的那句話:“考慮一下吧,我讓你見他們一面,但我要你十年陽壽……”
在那斗篷女人消失之后,眼前的月亮也開始慢慢變小,變暗。
我想弄個明白,朝前追趕著那遠去的月亮,它離我越來越遠,我開始呼喚它。我讓它停下,它卻不為所動。
混亂中,我感覺有人在拍到我的臉,睜眼,我看見張明天。
大口喘著氣,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我一身大汗。
“你怎么在這兒?”我看著張明天。
見我醒過來了,他也舒了一口氣:“我剛才在外面,聽見你哇哇大叫,趕緊沖進來,發(fā)現(xiàn)你正在床上手舞足蹈,我以為你發(fā)瘋了,趕緊看你還有沒有得救?!?br/>
說罷,他隨手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空調遙控器,對著上面按了幾下:“你也真是的,這天才二十來度,開什么空調啊,溫度還開得這么低……”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突然頓了一下:“你沒開啊?”
“當然,我連線都拔了……”
張明天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連續(xù)打了兩個噴嚏后問我:“那你這屋子,怎么會這么冷?”
“有鬼,你信不信?”我一臉無神地看著他。
“……”他咽了咽口水:“不信!”
我冷哼了兩聲:“不信拉倒!”
說完,我起床打開衣柜找衣服,我的衣服很少,總共都沒幾件,隨手挑了件體恤就套上了,張明天看了我一眼:“今天開業(yè),穿得也太隨心所欲了吧?!?br/>
聽他這么說,我特意看了他一眼,這下子穿著一件反著絲光的白色襯衣,衣領上還夾著一個紅色的領結,頭上的發(fā)膠涂色蹭亮,就跟抗日劇里的特務似的。
我忍住笑:“這衣服之前沒看你穿過呢,什么時候買的?”
張明天一聽,以為我在夸獎他:“網(wǎng)上買的,還不錯的,我挑了好多家,便宜的我才看不上呢,這家啊……”
他說什么我都沒怎么聽,因為我此刻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那個被我放進了抽屜的翡翠碧玉戒指,此刻又端端正正地擺在了桌子上,陽光從窗外透進來,黃金戒子閃著光,非常奪目。
走過去,我將它拿在手心仔細端詳著。
我不確定,昨天晚上那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個夢,但那個叫阿天的男人,我親眼看見他把一個碧玉金戒指送給了唱戲的婉兒姑娘。
到底是不是我手中的這一枚,我不清楚。
可是之前在這枚戒指不在的時候,我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那樣的場景,昨天我把這戒指一帶回來,就看見了那些東西。
而且,從他們的穿著打扮來看,跟現(xiàn)在這個時代至少相距了一百來年,也就是民國時期。
我記得那個叫阿天的男人說,這戒指是他祖母留下來的,那么這東西也的歷史就更長了。想到這里,我特意多看了幾眼這戒指。
很古樸的設計,黃金雕工很簡單,但是那塊碧玉顏色很深很透。
黃金有價玉無價,在一些人看來好的玉石價值連城,但在另一些人的眼里,就是塊普通的石頭,觀念不對,價值也就無法相提并論。
“這是什么好東西???”
張明天一把將戒指從我手里奪過,并且還放在指頭上套了一下。
“好看吧?”他的手在空中很娘地揮舞了幾下:“這戒指借我?guī)б惶彀桑裉旒舨饰业门鋫€好行頭,彰顯身份這樣才能財源滾滾?!?br/>
“那個……”我還想說什么,張明天已經(jīng)出門了:“已經(jīng)早上八點了,我跟那群腰鼓隊的大媽約好十點半慶典正式開始,一個人40塊錢,我定金都付好了!”
“你說什么,腰鼓隊?大媽?”我有些崩潰。
不是說好的剪彩嗎,怎么又來這一出。
他沖我嘿嘿一笑:“宋坤,你明顯不懂得營銷,現(xiàn)在餐飲行業(yè)都是這樣的,開業(yè)的時候,得把氣氛搞出來,那些大媽們整天無所事事,發(fā)發(fā)傳單敲敲鼓什么的,就當是鍛煉身體了?!?br/>
我很無語,嘆了一口氣,就跟著他出去了。
客廳里一切如故,溫度也比臥房里高了很多,屬于正常范疇。
“宋坤,今天咱們事兒多,得好好吃一頓早餐,營養(yǎng)點兒的!”
張明天一邊說著,一邊從廚房里端出了兩個碗,里面冒著熱氣,還很香。
“快吃吧,我昨天晚上就熬好了的,銀耳桂圓蓮子粥?!?br/>
聽到這里,我心里一顫,喉嚨里發(fā)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聲響:“你做的這個???”
“是啊,我跟著電視里學的,一個美食節(jié)目,專門教人做菜的,昨天晚上學的這個,馬上那個就試了試,味道還可以?!?br/>
說著,他點點頭:“這個以后可以在餐館里推廣,作為餐后免費甜點,應該是個不錯的亮點!”
說著,他拿起勺子,就一勺勺地喝了起來。
我依舊站在原地,看著他喝銀耳粥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我突然感覺此刻坐在我面前的,就是那個昨晚在幻境中看到的婉兒。
他一勺一勺地慢慢喝著,手指上帶著的那枚戒指,碧玉幽深,黃金卻很耀眼。
張明天喝粥的動作跟婉兒幾乎是一模一樣,而那個叫阿天的男人,正坐在她旁邊,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你快坐下來喝啊?!碧ь^,婉兒抬頭看向我,并我沖微微一笑。
我啊地叫了一聲,差點兒跌坐在地上。
而這是,我才看見坐著喝粥的還是張明天,不是那個女人。
舒緩了一口氣,我也坐下來,但那碗粥我卻一口也喝不下,張明天問我為什么不喝,我說沒胃口。
他哼了一聲,就把我那碗也喝了。
離開的時候,又是我關的門,恍惚中,我似乎聽見了客廳里有女人低唱了一聲,淺淺的,卻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