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翼德的短信里說，他六個小時之后，會去徐明成夫妻之前下榻的酒店。于是，我跟徐明成、陳丹、格桑幾人很快便收拾好了一切。臨走的時候，我讓格桑偷偷在枕頭底下壓了5000萬越南盾。
韋家兄弟送我們四人出了病房門，臨關(guān)門，韋天蛟又探出身來，還不忘喊了一聲：“等我成了股神，一定會去見你們！”
我只能微微一笑，沒有回頭的說了一句：“股市有風(fēng)險、入市需謹(jǐn)慎……”
這幾日，我與徐明成雖然一直住在醫(yī)院，但是陳丹并沒有把酒店的房間退掉，所以當(dāng)我們回去的時候，還是之前的房間。
房間的門把手上還掛著陳丹刻意留著的“請勿打擾”的字樣。雖然已經(jīng)過去兩日，但房間里還殘留著那晚的酒氣。這樣的情景，我跟徐明成難免會有些尷尬……
“杜哥，你說，是不是這瓶酒有問題？那天是不是誰給咱倆下藥了？”徐明成指著桌子上還未收拾的那兩瓶酒說道。
“不會。如果是酒里下藥，那么醫(yī)院應(yīng)該能檢查出來……”我看著徐明成說道，我稍停了一下，笑著說道：“除非用的不是地球上的藥……當(dāng)然，也有可能那間醫(yī)院、或者給我們做檢查的醫(yī)生正好和下藥的人是同伙……哈哈哈哈……”
“杜哥啊杜哥，不帶這樣嚇唬人的……哈哈哈哈……”徐明成笑著說道。
“管那么多干什么，如果真是被下藥了，或者別的什么……說不定，陳翼德能知道點情況……再或者，陳翼德就是下藥的主謀……哈哈哈哈……一會見了他，問一下，看看他的反應(yīng)，我們再做判斷。”我一邊說一邊笑著。
“對了，杜哥你說，陳翼德為什么要提早見這個面？”徐明成忽然問道。
“天知道，可能是他寂寞了，想你了？還是又要給你送點什么貴重物品？還是……現(xiàn)在迫不及待地想要你的眉毛了……哈哈哈哈……”我越笑越大聲。
“杜哥，兄弟很認(rèn)真的在問你，沒你這樣的哦！”徐明成瞅了我一眼說道。
“陳翼德為什么提前見面，恐怕只有陳翼德自己知道。我想，他一會自然會說的?！蔽液鋈粔旱土松ひ?，嚴(yán)肅的說道：“對了，明成，陳翼德只是要見你一個人嗎？”
徐明成看了看我，開口說道：“是啊，我怎么把這個忘了……陳翼德短信的意思，好像就是只見我一個人吧……”
徐明成說完這句話，立馬掏出了手機，再次核對……片刻之后，他搖著腦袋說道：“確實沒有說讓帶第二個人……”
“明成，你給陳翼德打個電話，就說我們要和你一起去！”陳丹看著徐明成，重重地說道。
徐明成稍微想了一下，便撥打了陳翼德的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便接通了。
此時，徐明成放的是免提，所以，他們二人的對話，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見。
“明成兄弟，你好?！标愐淼率紫日f道。
“陳大哥你也好……”徐明成回應(yīng)道。
“現(xiàn)在離見面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明成兄弟現(xiàn)在來電話，想必是有什么事吧？”陳翼德問道。
“陳大哥，那我就開門見山”徐明成并沒有再過多的客套，他繼續(xù)說道：“我想問你，一會只有我一個人跟你見面嗎？”
“不，還有另一個人。”陳翼德回答道。
“只有我跟陳丹嗎？”徐明成問道。
“陳丹？我沒有要見陳丹啊？”陳翼德似有疑惑的說道。
“你剛剛不是說，還有另一個人嗎？”徐明成加重了語氣問道。
“是！我剛剛是說還有另一個人，但……那個人不是陳丹啊!”陳翼德的語氣也變的重了起來。
“那個人是誰？”徐明成問道。
“一會你自然就知道了！”陳翼德回答道。
“我現(xiàn)在……”徐明成的話并沒有說完，便被陳翼德打斷了——
“明成兄弟，這個人你認(rèn)識，一會見面說吧！”陳翼德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顯得很堅定。
“我認(rèn)識……”徐明成自言自語地說著，他的話又一次被陳翼德打斷——
“明成兄弟，你還有什么事嗎？如果沒有的話，你先好好休息，這幾天在醫(yī)院，你應(yīng)該也沒休息好……”陳翼德緩緩地說著，這一次，換了徐明成打斷他——
“你！知道我去醫(yī)院了？”徐明成大聲地說道：“那么，你也應(yīng)該知道，去醫(yī)院的不止我一個吧！為什么這次見面只有我一個人！”
“明成兄弟，你先冷靜，請你不要緊張……我自然知道，你們最近所發(fā)生的一切……之所以只見你一個人……因為這是那另一個人的要求！”陳翼德先是安慰的口吻，然后又是冷冷地說道。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到醫(yī)院去見我！還要讓我們回到酒店！”徐明成像是撒潑惱怒地問道。
“因為那個人想第一時間見到你！他不想耽誤一秒鐘！那個醫(yī)院沒有停機坪！”陳翼德用力地回答道。
“那他可真自私！什么都是圍著他的想法來！”徐明成這句話，帶有一絲抬杠的意味。
“不！他一點都不自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家！”陳翼德稍停了一下，繼續(xù)說道：“這個大家也包括你……甚至你們所有人！”
“都是為了大家？恐怕只是借口吧……我怎么沒感覺到……”徐明成表現(xiàn)出一幅不屑的口吻。
“你以后自會知道！”陳翼德堅定而冷冷地說道。
“我想帶著我的朋友！”徐明成沒有繼續(xù)糾纏，他直接問道。
“明成兄弟，請你尊重那個人的想法……他值得你尊重……”陳翼德回答道。
“不論他是怎樣值得尊重的人！我至少得為我的安全著想！”徐明成然加重了語氣。
“哈哈哈哈……”電話那頭的陳翼德笑出了聲，笑了片刻，他繼續(xù)說道：“明成兄弟，如果我要威脅你的安全，你覺得，你有安然無恙的可能嗎？”
是啊，如果陳翼德真的要威脅徐明成的安全，徐明成又能怎樣呢？就算我和格桑在這里，就一定能保證徐明成安然無恙嗎？一個連湯得遜都可以使喚的人……甚至前幾天那個莫名其妙的住院經(jīng)歷，都有可能是他制造的……這樣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恐怕他自己有時候也說不清吧……
顯然，陳翼德的話讓徐明成無法繼續(xù)再要求下去。徐明成總不能真的撒潑耍無賴找一大堆無厘頭的理由吧……當(dāng)然，即使就算找了那樣的理由，也應(yīng)該是無濟于事……
“明成老弟，先好好休息!再過三個小時……不不不……兩個半小時，我們就要見面了……你應(yīng)該有充足的精神……”陳翼德說完這句話，便掛斷了電話。
徐明成看了看我們，一臉無奈……我們也并沒有責(zé)怪他，畢竟，剛剛那種通話方式，換了我們，結(jié)局也好不到哪去……
“杜哥，你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陳翼德只見我一個人??！”徐明成看著我問道。
我用手指摸了摸下頜，稍作思考，回答道：“我想，不用太擔(dān)心。陳翼德剛剛的話，其實很誠懇，至少我感覺，你不會有什么危險……或者說，至少今天這次見面不會有任何危險!”
“杜哥？那你的意思是……讓明成一個人去嗎？”陳丹微微地說道。
“不！我們可以潛伏在周圍！伺機而動！”我重重地說道。
潛伏？我們真的可以潛伏在周圍嗎……伺機而動……怎么伺機……怎么動？我這樣說……恐怕只是為了給徐明成打氣和安慰陳丹吧……但……不總得去碰碰運氣嗎？
“杜哥，那你們是不是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去潛伏起來！”陳丹陡然一震，繼續(xù)說道：“趁著陳翼德還沒來，現(xiàn)在還有機會！”
“你們準(zhǔn)備藏在哪里？”徐明成忽然問道。
“大隱隱于市！我們?nèi)齻€就坐在酒店大廳里！”我挺了挺腰，用力的說道。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我這句話……基本上就是提前宣告潛伏計劃失敗……可？還有的選嗎？
“聽杜哥的！”徐明成說道。
“嗯，聽杜哥的！”陳丹說道。
……
……
接著，我們四人很快便走到了酒店大廳。當(dāng)我們正在尋覓潛伏的最佳地點的時候，被一旁兩個人的對話所吸引——
“當(dāng)婊zi的都沒覺得自己臟，你創(chuàng)業(yè)遇點困難算什么，拍拍身上的塵土，昂起頭來繼續(xù)干！”戴眼鏡的中年人對著眼前這個憔悴的高個子說道。
“我該怎么昂起頭？”高個子像是瞬間一震，隨即問道。
“勇敢面對一切！”中年人冷冷地盯著眼前這個人，繼續(xù)說道：“記住，這是三個詞——勇敢、面對、一切......”
“可我現(xiàn)在做不到......那些明里暗里的言語，深深地刺痛著我......我不是罪人，我只是創(chuàng)業(yè)失敗而已......為什么......為什么創(chuàng)業(yè)失敗比強奸犯都讓人喊打！為什么不把我當(dāng)人！”高個子嘶啞著叫道。
“那你就自己把自己當(dāng)人看！活出個樣子！有恩報恩、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中年人狠狠地說道。
“可......現(xiàn)實呢......我怎么能扛過去......我怎么能又做到你說的勇敢面對一切......求求你，不要瞎說了......存在即是合理......我是罪人，我活該被千夫所指......創(chuàng)業(yè)失敗就該比強奸犯還要骯臟！”高個子顫顫地說道。
“存在即是合理？去你娘的狗臭屁！你高中上政治課的時候睡大覺了吧！那個哲學(xué)家什么時候說過這句話！這是后人的誤讀！被有些人胡亂拿去當(dāng)口號糊弄人！”中年人的臉色顯得更加嚴(yán)峻，他繼續(xù)說道：“還有你說的現(xiàn)實！你懂什么叫現(xiàn)實嗎？你根本連概念都搞不清楚！唉聲嘆氣都顯得這樣無知！”
“現(xiàn)實？現(xiàn)實不就是每天有那么多高利貸逼我嘛......這不就是現(xiàn)實......”高個子一臉嘆息地說道。
“小子！我跟你說幾句廢話。你聽好了！所謂現(xiàn)實，那個哲學(xué)家的原話是——凡是合乎理性的都是現(xiàn)實的，凡是現(xiàn)實的都是合乎理性的！你說的高利貸那群人，那是野獸，能叫理性嗎？”中年人繼續(xù)說道：“還有！我估計你根本不懂那個哲學(xué)家說的理性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以后能活著，先去學(xué)學(xué)什么叫絕對精神，別哭的時候，都讓人看不起你！”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我抗不過去了......怪我、怪我，一切都怪我！誰讓我借了高利貸......誰讓我用高利貸去做生意......我活該被逼......”高個子一邊搖著頭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
“是，你確實不應(yīng)該借高利貸！你不應(yīng)該選擇跟野獸打交道！這一點，你確實活該！”中年人雙眼死死地盯著高個子說道。
“是我活該......不怪他們......是我活該......他們又沒求著我借......是我看到了他們的廣告、接到了他們的電話，我自己去的......是我活該......他們做的對......”高個子頭也不抬地說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這個被生活擊垮的賤骨頭！毒販子也沒求著別人吸毒！難道毒販子就是好人了嘛！”中年人狠狠地罵道。
高個子抬起頭，望向中年人，緩緩地說道：“可他們不是毒販子啊......”
“年利率都超過300%了，這樣的暴力行業(yè)和販毒有什么區(qū)別！”中年人繼續(xù)說道：“要是那個偉人還活著，這些人早都被滅完了......”
“那我應(yīng)該去殺人嗎？殺掉這些人嗎？”高個子重重地說道。
“誰讓你殺人了！如果殺了人！那你和這些畜生有什么區(qū)別！”中年人繼續(xù)用狠狠地語氣說道。
“那我該怎么辦？”高個子壓低了嗓音問道。
“我?guī)闳ヒ娨粋€人！一個可以讓你勇敢面對生活的人！”中年人說道。
“什么人？”高個子問道。
“一個只能活五十歲的人！”中年人說道。
說罷，兩人便走出了酒店大廳。
“杜哥，咱們最近這是怎么了……不是想活一千年的……就是只能活五十歲的……”陳丹看著我問道。
“天知道……可能是掌管生死薄的人最近到越南了？”我一臉嚴(yán)肅，沉沉地說道。
“杜哥，別嚇人了……還嫌最近不夠亂嘛……”
“好了好了，我們先抓緊時間坐下吧……別一會酒店客人太多……都沒位置坐了……我們總不能站著潛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