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為了保護(hù)自己在乎的人,可以犧牲別人或者別人的利益。
段馥無法,加上她剛來貧民區(qū)的時候,得到林嫂子和林大哥的許多的幫助,即便沒有這一跪,她也會盡力醫(yī)治林大哥的。
“好,我答應(yīng)你。嫂子,你先起來吧!”
林嫂子跪著,仰著頭看向段馥,“真的?”
段馥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這才歡喜的從地上起身,對著段馥又是千恩萬謝。段馥安撫了她幾句,這才離開房間,出來外面的院子里。
蘇墨陽見她一直有用手帕捂住鼻子,心稍安了些,卻也緊張,害怕她會被瘟疫感染。早知如此,他就不應(yīng)該告訴她關(guān)于瘟疫的事。
但袁家一家也就罷了!城中其他百姓怎么辦?就他來找段馥的空檔,城中又多了幾個感染瘟疫的人,還不算上林氏夫妻二人。
“可有小心些?”他上前第一句話,問的不是段馥能不能治這病,而是關(guān)心她有無小心些,避免被病傳染。
段馥聽見這話,心里稍微有些動容,她將巾帕收起來放入袖口之中,“我是大夫,這些注意事項(xiàng),我自然比你更清楚,不會那么不小心的?!?br/>
“那就好?!碧K墨陽放心下來,眼睛朝林氏夫妻二人的房間看了看,“可有查出來是什么?。俊?br/>
“這里不方便,回去再說?!倍勿フf道。
二人互看一眼,立即出了林氏的院落,快速的回到醫(yī)館。
回到醫(yī)館后,段馥立即囑咐道,“蘇墨陽,剛剛進(jìn)入院子里的所有人都需要沐浴更衣,更好下來的衣服最好高溫消毒,曬干后再用艾草熏一熏。還有,林氏所住的院子周圍,也用艾草熏一熏?!?br/>
“以后進(jìn)入院子的人,必須都帶上面巾,防止病毒通過唾液傳播。”
她一回到醫(yī)館,便說了一連串的話,這還是她恢復(fù)記憶之后,第一次對蘇墨陽說這么長的句子。蘇墨陽心里覺得開心,雖然面上看不出來,但那雙好看的眼睛卻明亮了不少。
“本宮這就吩咐人去辦?!?br/>
段馥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抬步徑直回了房間。
春江和花月立即按照她的吩咐替她沐浴更衣,并將她換下來的衣物用去消毒。
段馥換好衣服后,立即進(jìn)了藥房,替林大哥抓藥,并吩咐春江將藥弄去煎好,再給林氏那邊送去。做好這些,她才往蘇墨陽的房間走去。
她急匆匆的進(jìn)入房間,因?yàn)檫@房間以前是她的書房,她走得十分的輕車熟路,連敲門都忘記了,就這樣直接沖了進(jìn)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忽然定在了原地,一瞬間,她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shù)一般,緊接著而來的,便是羞澀和尷尬。
只因,她過來之時,蘇墨陽正在浴桶里面泡澡,大概是聽見她的腳步聲,正要起身,卻不料她忽然就沖了進(jìn)來,如此猝不及防,讓他拿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段馥進(jìn)來的時候,蘇墨陽剛剛站起身,可想而知,段馥看見了什么。
下一秒,段馥背過身去,轉(zhuǎn)身就往外跑,連房間門都忘記給蘇墨陽帶上。
蘇墨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他對自己的身材,還是很滿意的。所以,即便被段馥撞見他沐浴的樣子,他也絲毫不覺得丟人。
只見他那張高冷俊美的臉上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他快速的將衣服取了過來,套在了自己身上。
門外,趙炎縮著腦袋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段馥從外面從過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看見了,但他卻沒有出聲阻攔,他到底是個什么心思,只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但是卻害怕自家主子出來后,治他的罪。
然而,蘇墨陽穿戴整齊從房間里走出來,并沒有第一時間治他的罪,而是朝他看了一眼,“段馥呢?”
趙炎朝隔壁房間指了指,“回房了?!?br/>
蘇墨陽剛剛沐浴更衣完畢,頭發(fā)還濕漉漉的,并未弄干,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色云紋袍子,顯得多了幾分飄逸之感。
房間內(nèi)的段馥捂著自己的小臉,腦袋依舊有些暈乎乎的,她剛剛到底看見了什么?越是不讓自己去想,那畫面卻越是往她腦子里面鉆,讓她不得不一次次的‘看見’他健美的胸膛以及修長有力的雙腿和……
段馥小臉一片滾燙,感覺自己像發(fā)了高燒一般。
‘扣扣扣’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而來的,便是蘇墨陽的清淡的聲音,“你剛剛尋本宮,可是有什么急事要說?”
段馥驚得跳了起來,帶著身下的凳子發(fā)出一陣聲響,她手足無措的在房間里走了幾步,眼下她真的沒有臉直接面對蘇墨陽,只能隔著房門說道,“我、我是覺得這瘟疫來得蹊蹺,你需要派人去查一查?!?br/>
她伸手按著胸口,好似這樣做,就能壓住她怦怦亂跳的心臟。
“哦?你查出是什么病了?”蘇墨陽站在門口,問道。
段馥將手放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朝門口看了一眼,繼續(xù)說道,“以林大哥的癥狀和脈象來判斷,他應(yīng)該是感染了肺癆,但肺癆一開始并不會像林大哥那么嚴(yán)重……這病來得又急又兇,與肺癆有所不同,所以……”
蘇墨陽正聽到關(guān)鍵部分,她卻忽然沒了聲音,不免追問道,“所以什么?”
“我還不是十分肯定,需要多診斷幾個病人,才能確診?!倍勿フf道。
“你愿意出診了?”蘇墨陽問道。
“以醫(yī)館的名義出診,而非你的名義?!?br/>
門外的蘇墨陽聽見這話,目光幽深的往房間里看了一眼,雖然看不見段馥的模樣,眼前卻出現(xiàn)她眼神堅定,說出這句話的樣子。
“好。”他應(yīng)道。
段馥努力平復(fù)自己過快的心跳,伸手拍了拍臉,然后深呼吸拉開了房門,她做好了一切準(zhǔn)備,卻沒有料到拉開房門對上蘇墨陽平淡無波的目光之時,她的心又提著加速了。
“走吧!”蘇墨陽卻仿佛無事人一般,讓開一步,領(lǐng)著她就往院子外面走,“趙炎,去安排馬車?!?br/>
他如此吩咐下去,隱在暗處的趙炎立即飛身而起,出去外面安排馬車。
段馥走在他身后,努力深呼吸幾次,被看見的人是他,他都不在意,她又何必這般?
二人走出院子,趙炎已經(jīng)駕著馬車在外面等候,眼下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大地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色,整個街道都被傍晚的余暉當(dāng)中。
蘇墨陽站在馬車前邊,朝段馥伸手。
段馥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將手給她,自己爬進(jìn)了馬車。二人自相識以來,發(fā)生了許多的事,又愉快的,也有不愉快的。而如今,橫在他們面前的,便是段家一夜之間沒了的四百條人命。
蘇墨陽隨后上了馬車,馬車內(nèi)的空間頓時變得狹小起來。
段馥往馬車窗戶的位置挪了挪,挑開馬車的簾子,看向不斷后移的街道和忙碌的行人,從記憶恢復(fù)到現(xiàn)在,她害怕過,迷茫過,甚至混亂過……
但心中唯一清晰的一點(diǎn)便是,她的父親,不會是賣國賊。當(dāng)年的事,有什么隱情,她一定要去查。而當(dāng)年陷害他們段家的人,她一定不會放過。
而在此之前,她必須變得強(qiáng)大,強(qiáng)大到可以扳倒那些陷害過段家的人。
但她獨(dú)自一人之時,又會想起自己來自現(xiàn)代的靈魂,自己并不是原主,只是占有了原主的身體而已,那些記憶都不是自己的,她應(yīng)該保持應(yīng)有的理性和鎮(zhèn)定。
可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記憶,她感同身受,這段時間以來,她越來越分不清到底她就是段馥,還是段馥就是她。
她想得入神,連蘇墨陽蘇墨時候靠近她,她都未曾發(fā)覺,待她一回頭,唇瓣差點(diǎn)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她好不容易平復(fù)的心跳,猛地又開始提速。
“你作甚?”她緊張且羞澀的問道。
“本宮瞧你看著窗外許久,以為是什么有趣的事,便過來瞧瞧?!碧K墨陽依舊坐在她身旁,內(nèi)心有些失望,剛剛為什么就沒有親到呢?
怪他靠得不夠近?
于是,他又往段馥跟前靠近了幾分。
段馥往后躲開,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馬車壁上,眼前的這一幕是如此熟悉,容不得人不胡思亂想。
“馥兒,你剛剛在看什么?”蘇墨陽靠著她十分的近,幾乎下巴都要挨到她的鼻子上,不過他的眼睛卻是看向窗外的,一直在尋找她剛剛看得出神的地方,又或者,有趣的事。
段馥雙手緊貼身子,整個人十分緊張且保持這高度的警惕,加上一顆心怦怦跳得厲害,她感覺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稀缺起來。
“我、我沒看什么,你、你趕緊坐回原位?!?br/>
“哦?”蘇墨陽將窗簾放下,并沒有坐回原位,而是垂下眼簾看向段馥,她粉嫩瑩潤的小嘴,就在他的嘴下方,真想貼上去,嘗一嘗味道。
段馥已經(jīng)退無所退,貼著馬車壁緊張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蘇墨陽,請你……”
“本宮的身材如何?”她話還未說完,蘇墨陽忽然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