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汀蘭瞧見太子,立時起身走了過來,含笑福了福身子,“小女見過殿下?!?br/>
“你……身體好了?”趙懷仁遲疑問道。
沐汀蘭柔柔一笑道:“多虧了曹院首醫(yī)術(shù)高明,解了小女體內(nèi)的毒?!?br/>
視線一移,落在小醫(yī)仙身上,“小女醒來后便聽說姐姐被當做是下毒之人,害姐姐憑白遭了這無妄之災(zāi)?!?br/>
那張像白紙般蒼白的臉染上一層愧色,更顯她楚楚動人,“姐姐,對不起,都因為我,才讓你……”
說著朝小醫(yī)仙伸手,小醫(yī)仙卻條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沐汀蘭神情一凝,也不惱怒,只體貼道:“姐姐對我有怨,我能理解,畢竟姐姐是被我所累?!?br/>
她在人前努力扮演著知書達理、體貼周到的好妹妹形象,惹來無數(shù)同情的目光。
小醫(yī)仙卻越發(fā)看不懂她了,若是那杯酒是沐汀蘭故意設(shè)計的,那她現(xiàn)在便該死是小醫(yī)仙給她下毒。
可她沒有,也就是說,那個在酒里下毒之人不是沐汀蘭。
那個幕后之人原本是要在小醫(yī)仙的酒里下毒,卻被沐汀蘭給誤喝了。
不同的是,小平子和云兒中毒的時候并沒有出現(xiàn)明顯癥狀,沐汀蘭卻直接昏迷了,而且是在春宴眾目睽睽之下。
能致人直接昏迷,便說明兇手在酒里下毒的分量比前兩次都大。
如果兇手也想她和小平子、云兒他們一般死法,就沒必要加大下毒的劑量。
也就是說,兇手并非想要她死?
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或許,她可以去問問曹院首。不過眼下,還是得先打發(fā)了沐汀蘭。
小醫(yī)仙主動握起沐汀蘭的手,親近道:“看到妹妹你沒事,姐姐我總算放心了?!?br/>
沐汀蘭臉色垮了垮,旋即又恢復(fù)笑顏,“原來姐姐如此急地趕來,是擔(dān)心妹妹,妹妹好生感動?!?br/>
看著她們“姐妹情深”的樣子,趙懷仁覺得有趣,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他這一笑,讓旁觀看熱鬧的宮女太監(jiān)們側(cè)目,有人用力揉了揉眼睛,反復(fù)確認他們沒有看錯,他們的太子殿下真的是笑了。
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沐家那對姐妹身上,那太子殿下是喜歡姐姐呢?還是喜歡妹妹?
旁觀者猜測紛紛,可答案只有太子殿下自己知道。
小醫(yī)仙從沐汀蘭的寢殿出來,望著前路有些找不到方向,正巧趙懷仁也從里面出來,背著手同她道:“又不認路了?”
被說中的小醫(yī)仙一陣心虛,還嘴硬道:“我沒有!”
趙懷仁笑了,“那我走了?!币慌奢p松地拂了拂袖子,就要先行一步離開,走到一半腰上一緊,有什么東西拉住了他。
回頭看去,只見小醫(yī)仙拽著他的腰帶,抿著嘴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趙懷仁腦袋微斜,噙著玩味的笑道:“怎么?不愿我走?”
小醫(yī)仙深吸一口氣,語氣硬邦邦道:“你,帶我去太醫(yī)院。”
這話一出,趙懷仁內(nèi)心早就樂開了花,外表卻還端著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什么?我沒聽太清,你再說一遍?!?br/>
他把耳朵湊到小醫(yī)仙這邊,她哪里不知道這家伙就是故意這么問,可誰讓她有求于他,她還不能翻臉。
小醫(yī)仙咬咬牙,耐住脾氣道:“算我……”
求那個字卡在她的喉嚨里,愣是說不出來,她改口道:“拜托你了?!?br/>
趙懷仁的眼神漸漸柔緩了下去,他不過是想逗逗她,可看她這般認真地有求于他,他的心里又生出了許多憐惜來,“好?!?br/>
他主動握住她的手,小醫(yī)仙微驚,被他拉著狂奔而去。
奔跑的路上,她看著前面那個拉著她的人,心思百轉(zhuǎn)千回。被他這般牽著,她覺得很安全,哪怕前方就是懸崖峭壁,好像也沒什么可怕。
他的手握得很緊,殊不知此時此刻,他也是一般想法。在遇見她之前,他以為自己就只是為了那個皇位而生。
直到遇到她,他才發(fā)覺,原來人生可以這般有滋味。為一個人高興,為一個人難過,惦記著一個人,在乎著一個人,她的喜怒哀樂你都惦記。
她一句話,你便可以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太醫(yī)院到了,他拉著她慢慢停了下來,望著前頭的院子竟有些覺得這路太短了。
小醫(yī)仙盯著他還不松開的手,就這么一直被他握著實在是有些尷尬,她朱唇動了動,有些難為情道:“你,不松開嗎?”
趙懷仁這才后知后覺地松開手,小醫(yī)仙趕緊收回手,有些局促不安地揉著手,“多謝,那我進去了?!弊灶欁猿t(yī)院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又停了下來。
明明心里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回頭,可她還是忍不住回頭,身后卻沒了趙懷仁的身影。
莫名的失落縈繞著她,她無奈笑了笑,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她笑著轉(zhuǎn)身進入太醫(yī)院,和太醫(yī)院的小太監(jiān)說明來意,便被領(lǐng)去見了曹院首。
雅致的屋里,曹院首正伏案寫字,案頭上擺了許多紙條,那上面都是宮里幾位貴人調(diào)理身體的藥方。
小醫(yī)仙入內(nèi),站在他面前,曹院首也未曾抬頭看她。
她故意咳嗽了聲,曹院首這才把腦袋從一堆字紙當中抬起來,鼻上耷拉著副金色鑲邊框眼鏡,視線上揚看著她。
“來了?”
這話聽著就好像是料準了她會來,小醫(yī)仙按下心中狐疑,直接問道:“曹院首猜到我會來?”
“嗯?!辈茉菏椎瓚?yīng)了句,繼續(xù)手上的工作,“從我診出沐二小姐中的毒是曼陀羅花毒起,我便猜到你一定會來?!?br/>
他將一沓紙疊在一起,整整齊齊地放到一邊,然后起身走到對面的茶桌坐下,邊沏茶邊道:“說吧,你想問什么?”
既然他都如此直接了,小醫(yī)仙也不拐彎抹角了,她開門見山直接道:“我想知道她所中曼陀羅花毒的劑量?!?br/>
“一點。”
“一點?”
曹院首示意她坐下,然后解釋道:“準確的說,就是一滴水珠的劑量,只能讓人四肢麻痹而已。”
四肢麻痹?可沐汀蘭不是都昏過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