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現(xiàn)在的性子雖不如秋耳老練,但早被于大書記的“苦口婆心”磨平了,到了辦公室后,沒有著急,更無任何怨言,一副無所謂的姿態(tài)坐在沙發(fā)上,等著于大書記的訓(xùn)斥。
于偉澤抬頭看了一眼讓他愛不釋手,又讓他頭大的兒子,關(guān)切的問:“拿到通知書了?什么時候去學(xué)校?用不用讓我給你準(zhǔn)備什么東西?”
“拿到了,九月份開學(xué),需要什么東西我自己買就行了,到時候,讓于齊哥送我們過去就成?!庇谀闷鸩鑾咨系囊粡垐?bào)紙,低頭翻看著說。
報(bào)紙上的內(nèi)容他一個字看不下去,但他又不想看老爸的眼光,只好用它來做做樣子。好在,于偉澤現(xiàn)在認(rèn)為他長大了,不再需要過多的管教,對他再無那般嚴(yán)格,說話的時候沒要求他必須看著他。
“這個我知道,到時候我安排兩輛車送你過去,需要什么東西及時給我打電話?!庇趥烧f。
“嗯,”于墨回應(yīng)說:“缺什么給您打電話?!?br/>
上學(xué)需要的被褥等東西秋媽已經(jīng)給兩人準(zhǔn)備好了,其他東西也買的差不多,幾乎不缺什么了,于墨這樣說只是懶的解釋太多。
“怎么著,上大學(xué)后還想和秋耳這樣處?”開場已過,于偉澤直接進(jìn)入了正題。
“不然呢?”于墨反問道。對于和秋耳的關(guān)系,于墨表態(tài)多次,今天于偉澤還這樣問,于墨顯然有些不耐煩,雖說他比同齡人穩(wěn)重些,但畢竟還是少年,叛逆、沖動還是有的。
“哼…什么叫不然呢。世上的路多著呢,你為什么非要選這一條。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以后斷定不會幸福的,你一輩子就都?xì)Я?,你知不知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要是再這樣一意孤行,我只能把你送國外讀書了?!?br/>
“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在外人面前恩愛有加、家庭和睦,背地里卻……”
“啪…”的一聲,于偉澤把水杯摔到了地上,怒吼說:“混賬,你說什么呢?”
于偉澤的一聲怒吼,于墨膽子也小了下來,坐在沙發(fā)上,低著頭,有些愧意的說:“幸福是內(nèi)心的自我感覺,和外人無關(guān),我不認(rèn)為一定要和一個女孩在一起才幸福,而我和秋耳在一起就是不幸福。”
“你,你混蛋?!庇趥墒ダ碇牵闷鹱郎系囊槐緯恿诉^去,于墨一躲,書擦過臉邊,砸在了墻上。
被書這么一砸,于墨的性子也上來了,站起來說:“不管怎么說,我是不會和秋耳分開的,你要是把我送去國外讀書,我絕對會有去無來,不信,你就試試?!?br/>
說完,于墨奪門而出,拉著秋耳回了家。
回到家,離午飯還有段時間,秋媽正在支應(yīng)兩個客人,沒有多說什么,遞給兩人一張百元大鈔,讓他們?nèi)ベI菜,準(zhǔn)備午飯。
每逢假期,秋耳就成了家里一日三餐的負(fù)責(zé)人,大學(xué)前的這個暑假,沒什么功課,更不會例外。
兩年多過去,小黑已成年,成了名副其實(shí)的大黑,不過大家還是習(xí)慣稱他為“小黑”。于墨想牽著小黑一塊去買菜,秋耳沒同意,它現(xiàn)在力氣太大,有時不受控制,傷到人就麻煩了。
秋耳做了四菜一湯,全是家常菜,主食是米飯和饅頭,飯前,秋爸搬了一箱啤酒過來,說是慶祝兩人拿到錄取通知書,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
秋爸知道兩人的關(guān)系是在秋媽之后,是秋媽告訴他的。秋爸好像早就猜到了,知道了兩人的關(guān)系后,沒有絲毫的驚詫,只是說:“都還是孩子,以后或許會好的?!?br/>
兩年多過去了,兩人都已成年,秋爸秋媽習(xí)慣、也接受了兩人的關(guān)系,對“兩人都是孩子,只是一時沖動”的念頭都不再抱希望了。他們倒是不介意兩人這樣處,只是孩子,斷然要有的,她早開始打聽試管嬰兒、以及代.孕的問題了。雖然,代.孕是違法的,但眼前是逼不得已、情出無奈,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秋媽今天高興,也喝起了酒,天熱,中午沒啥客人,四個人邊吃邊聊,吃到一半的時候,表哥過來了。
表哥頂著一頭汗,氣喘吁吁的,坐下就拿饅頭吃,秋媽用筷子撥了他一下,讓他先去洗下手,然后再吃。
表哥不得已胡亂洗了下手,邊洗邊聊,他今天這么著急過來是向秋耳問一下進(jìn)貨的問題。去年,他開了一家電腦城,賣電腦和手機(jī),每每碰到什么難題,或者想起什么點(diǎn)子,他都會來找秋耳商量一番,有前生的經(jīng)驗(yàn),秋耳提的意見都是穩(wěn)住恨,直擊要害。
得益于秋耳的指點(diǎn),表哥的生意做的順風(fēng)順?biāo)?,一年多過去了,電腦城有了迅猛的發(fā)展,在襄州市都有了一定的名氣。
又過了幾天,二丫打過電話來,說是要辦一次謝師宴。謝師宴在日后很是流行,只是現(xiàn)如今才剛剛有苗頭,沒多少人辦這種東西。
高中三年,有了老師的培養(yǎng),才有了高考時的好成績。辦個宴請,請老師吃頓飯,無可厚非,只要不是攀比,搞鋪張浪費(fèi)就好。再者,秋耳還是班長,他就當(dāng)即同意了。
謝師宴是小范圍的,二丫通知的人不多,除了于墨、秋耳,還有夏華、鬼子以及其他幾個同學(xué)。郝晨亮也來了,在秋耳的日常勸說和敲打下,他沒前生那么頹廢,雖說沒考上重點(diǎn)大學(xué),但本科還是要的。
這時候的老師還很本分,學(xué)生請客,他們還不太敢去,恐怕被別人抓住了把柄,追求責(zé)任先不說,旁人嚼舌根子也能把他們嚼的心慌,甚至日夜難安。
哪像后世的某些老師,全無“為人師表”的樣子,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你不送禮的話,他們會伸手向你討要的。
在秋耳和二丫的再三邀請下,班主任宋寶國出席了謝師宴,其他老師怕被扣“帽子”,沒有人來。
謝師宴后的第三天,二丫和良子張羅著他們老同學(xué)又聚了一次,夏華、鬼子、李白雪自不必說,老虎、王輝兩人也過來了,還有幾個別的同學(xué)。
這次聚會和以往最大的不同是情侶或者有意向成為情侶的人全都浮出了水面,不再故意遮掩,搞地下工作,而這從座位上就可以看出端倪。以前聚會男女分開坐,這次是男女混著坐。
秋耳和于墨一直以來每次聚會都挨著坐,這次也不例外,王輝的加入,替代了老虎,李白雪邊上的人換成了王輝。夏輝的地下女友今天終于露面了,跟著夏輝來的,理所當(dāng)然的和夏輝坐一起了。
二丫和良子這段時間打的火熱,兩人又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就坐在了一起。其他兩對情侶也坐在了一起。
鬼子、老虎還是單身,好在這兩只“單身狗”沒有那么饑餓,對眾人撒的狗糧視若不見。
一桌人都是高材生,考的最差的也是本科,大家懷舊一番,暢想一下,玩的甚是盡興,散的時候,已是深夜時分。
沒有了繁重的課業(yè),秋耳和于墨過得還算逍遙,每天在家做做飯、搞搞衛(wèi)生、遛遛狗之外,就是準(zhǔn)備下開學(xué)所需要的東西。
被褥本可以在學(xué)校買,秋媽怕學(xué)校的質(zhì)量不好,買了棉花,彈成樣子,為兩人每人做了一床被子和褥子。
一年四季,每季的衣服買了又買,大學(xué)四年都不一定能穿完,秋媽催兩人再去商場看看的時候,兩人說什么也不去了。
什么電腦、手機(jī)、mp3等東西,高考完秋爸就給兩人每人買了一套,于墨爸媽也每人送來兩套。
一下有了六套,退又退不回去,在家放著只能慢慢變成廢品,即使壞不了,電子產(chǎn)品更新?lián)Q代這么快,過幾年也不好用了,秋耳拿過四套放在了表哥的店里,讓他賣了,換幾個錢。
對了,高考完,于墨爸媽想給于墨報(bào)一些輔導(dǎo)班,秋媽也想讓秋耳跟著去,結(jié)果,兩人意見出奇的一直,都不去。
忙了三年了,好不容易高考完了,他們只想歇息一下,不想和學(xué)習(xí)有半毛錢關(guān)系。不過,一些興趣班,秋耳想大學(xué)期間是必定要上的,有些是為了培養(yǎng)自己的興趣愛好,有些是為了彌補(bǔ)前生的缺憾。
開學(xué)的前一晚,秋爸定了一個包間,打算一家四口人好好吃一頓,下次一塊吃飯就得等兩人放假的時候了。
飯吃到一半,于媽打電話過來,說是在秋耳家店門口等著呢,秋爸開車把她接了過來。自從于墨被她相中的“兒媳婦”下藥以后,她來找于墨的次數(shù)不多,大多時候是托人帶些東西過來,送給于墨。
于墨在秋家待久了,和秋爸秋媽一起吃飯很是和諧、歡快,多了一個于媽,氣氛尷尬了許多。于媽也覺察出了氣氛不對勁,在飯桌上她敬秋爸秋媽各一杯,感謝他們對于墨的照顧。
于媽和于墨、秋耳也喝了一杯,說了幾句祝兩人前程似錦的話。秋媽看到于媽和于墨如此的生疏,心里免不得替兩人惋惜,加之喝了一些酒,淚在眼圈里轉(zhuǎn)了轉(zhuǎn),差點(diǎn)流下來。
于媽看到秋媽的樣子,心里“酸”了一下,不過,沒有哭出來,而是苦笑一下,問了一些情況,并把在北京買的房的鑰匙給了于墨就走了。
第二天,秋耳家店前停了三輛轎車,一輛是于偉澤專車,另外兩輛是他派來送秋耳和于墨的。
于齊開車,車上坐的是秋耳和于墨,另一輛車上是秋爸秋媽,孩子考上大學(xué),他們高興,想親自送他們?nèi)W(xué)校,看看學(xué)校的情況,順便在北京轉(zhuǎn)轉(zhuǎn)。為此,他們特意關(guān)門幾天,掙錢的時間有的是,孩子上學(xué)可就這一回。
在路上,于齊話不多,說于偉澤對兩人沒那么反對了,兩人想在一起,就好好干,做出一番成績給他看,他就不反對兩人了。
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秋耳陷入了沉思,三年前,他就是在車上重回到了今生。不同的是那時候心中滿是遺憾,而現(xiàn)在滿是希望。
人最富有的不是有多少錢,而是心中那帶著倔強(qiáng)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