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子,在下覺得吧,貴府支持教化之心,實(shí)在是令人敬佩,但是這一份·····額,策劃案,是否有一些過于苛刻了?”一位身著便服的精瘦中年人看了看陳刺史,然后小心翼翼地向著程軒問道。
陳刺史在喚來司戶官和司士官后,說明來意,兩人也是一陣欣喜。歷年的詩會花銷本來就是一個不好說出口,但是又不得不花的錢,每次都要花費(fèi)心思從其他地方來填這個窟窿。現(xiàn)在有人愿意來填這個坑,自然是拍手稱好了。但是兩人在細(xì)細(xì)看過所謂的程府方案之后,也是沉默不語。
程軒眉毛一挑,笑著道:“不知王司戶和劉司士對我程府的贊助方案有何不同的見解,可以說出來么。當(dāng)著刺史大人的面,我們在一同商議如何?!?br/>
另一位身寬體胖的官員,也就是劉司士,猶猶豫豫的道:“程公子,這個貴府要求在詩會上進(jìn)行一定量的宣傳和推廣,這個·····不知貴府打算如何來做,要知道,詩會上來的都是一些名仕·····”
雖然話說的比較含糊,但是程軒哪里會不明白。難道他們以為程家所謂的廣告是和天橋上耍雜技賣大力丸的一樣,敲鑼打鼓胡咧咧么。當(dāng)下也是灑然一笑,道:“在下也是讀書人出身,這些手段不會做的太露骨的,一定會配合詩會的氣氛,不會做出有辱斯文之事,大人盡可放寬心?!?br/>
王司戶和劉司士對望了一眼,王司戶慢慢說道:“其實(shí)貴府能出如此多的銀錢來舉辦這一次的詩會,足可見貴府的誠心,這一些細(xì)枝末節(jié),我們也不該太過計較。只是這一條,要求詩會的舉辦地點(diǎn)改在太白樓,這個實(shí)在是······”
原來,歷年的江南詩會,都是在府學(xué)舉辦的,也就是揚(yáng)州的官學(xué)之地,幾乎已經(jīng)形成慣例。首先,府學(xué)中供奉有千古圣人孔老爺子的塑像和牌位,作為一個讀書人,這個是必須要跪拜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學(xué)子們參加詩會是為了什么啊,出名是當(dāng)然的,但是最核心的目的,還是為了出仕。如今的大晉朝,雖然不以詩詞一道取官,但是如果能在詩會上寫出錦繡文章,闖下偌大的名頭,那么,不管是去參加科舉,還是被貴人舉薦,在仕途上都是會占到很大的便宜的。
現(xiàn)在,程軒一句話,就要把詩會從士子們心目中神圣的府學(xué)弄到一個酒樓,恐怕他們會很難接受。
程軒聽了,并沒有答話,反而向陳刺史問道:“不知刺史大人覺得太白樓如何?”
閉目神游的陳刺史一下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這兒,愣了一小會,方才答道:“程氏太白樓乃是我揚(yáng)州第一酒樓,自然是極好的?!?br/>
程軒又問道:“不知司戶司士兩位大人如何看太白樓?”
頂頭上司都說好了,我們還能說什么。王司戶和劉司士暗暗在心中腹誹了幾句,嘴上也不得不盛贊了一番太白樓。
程軒故作好奇狀,問道:“既然如各位大人所講,我程氏的太白樓是揚(yáng)州酒樓翹楚,裝修也是雅致秀麗,那為什么不能把詩會移至此處呢?”
剩下三人都是在心中暗罵不已,這都是個約定俗成的事情,你丫的能不知道么。不過這種沒有形成制度的事情就像飯前要洗手一樣,沒辦法去說,只好裝作沒聽見,不予置論。
“若不然,增加一千兩的贊助費(fèi)如何?”程軒試探著問道。
嗯,有門兒,一聽說加錢,剛才還有如老僧入定一般的三個人瞬間眼睛就睜開了。
“程公子,這不是錢的問題······”
“再加一千兩,外加太白樓此次出全部的人手和提供免費(fèi)的酒食?!?br/>
三個老油條對望了半天,終于在程軒的金元攻勢下,勉為其難的點(diǎn)了頭,只是他們眼中散發(fā)出來的金閃閃的光芒已經(jīng)快讓程軒不能直視了,真是很難讓人相信他們在表情上看起來是如此的不情愿。
程軒在最后補(bǔ)充道:“此外,在詩會之前的幾日,我會將太白樓歇業(yè),然后徹底清理和裝修一遍,保證做到萬無一失?!?br/>
雖然可能面臨士子們的一些反對意見,但是卻拿到了真金白銀的贊助,對這個結(jié)果,不管是陳刺史還是下面的王司戶兩人,還是比較滿意的。不就叫你們挪個地兒么,有脾氣的你倒是不來參加這一次的詩會啊,到時候無非就是多費(fèi)一點(diǎn)唇舌而已。手中沒權(quán),到底是書生空談罷了,還能翻了天去。
又過了幾日,程士英帶著程軒,將一份修改好的策劃案親自送到了刺史府,而陳刺史也在上面簽字鈴印,這事就算這么定下來了。
程府的下人們都知道最近小少爺很忙,忙的腳不沾地的??稍幃惖氖谴蠹叶伎床欢∩贍斣诿π┦裁?。
小少爺先是令人把揚(yáng)州最好的鐵匠、木匠和一些工匠給招了一批來,又從太白樓把釀酒的師傅全部弄了回來,此外,居然還有一些廚娘。
和人相比,用到的東西就更加奇怪了。比如,大節(jié)大節(jié)的毛竹筒子,還有巨量的酒糟和三勒漿,大塊大塊的生鐵皮,甚至還有幾大車不知從哪弄來的生茶葉·····這些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東西也在不停地運(yùn)到程府后面的一個小院里,每天里面都被弄的烏煙瘴氣的。
剛開始,程士英也頗覺納悶,也去看了幾次。但是聽了程軒的解釋后,眼見不是在胡鬧,也就由得他去了。
“程少爺,這個鐵皮圍一個圓筒子倒是不難,可是想打造成頂上面的這個形狀,估計不容易啊?!辫F匠老張頭瞇著眼睛看了半天程軒畫的圖樣,才摸了摸下巴說道。
“樣子什么的差點(diǎn)難看點(diǎn)都沒關(guān)系,重要的是接合的地方一定要嚴(yán)絲合縫,不能有絲毫的縫隙。老張頭,你可是揚(yáng)州最有名的鐵匠了,你不會打不出來吧。”
“老漢打了幾十年鐵了,這個東西還不在話下,不就是一個斜著的筒子么,這活兒我接下了,程少爺你就瞧好吧?!边@個老張頭鐵匠也是個妙人兒,一看別人懷疑自己的技術(shù),立馬就急了眼了,“不過,接口嚴(yán)絲合縫這個老漢確實(shí)做不到,我估計您要去找一下玉器行的妙手孫,他調(diào)出來的魚膠泥可是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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