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的目光在那嚼了一半的小尖椒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放下刀叉站起身,卻被虞錦棠拉住,“阿御,你去哪兒?”
“洗手間?!碧K御丟下這三個字,人已經(jīng)朝那邊走去。
虞錦棠咬咬唇,站起身也想跟上去。
可又頓了頓,目光落在對面的宋琂臉上,“宋先生,你不去看看嗎?”
宋琂慢悠悠的吃著食物,聞言只是抬眸看了虞錦棠一眼,道:“我沒興趣聽人壁角?!?br/>
“可是你不怕嗎?”虞錦棠盯著他的眼睛。
宋琂這個人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深不可測,就像是披了一張溫柔的皮,可骨子里到底是什么樣的,誰也無法窺探清楚。
他不像蘇御,霸道的時候霸道,溫柔的時候溫柔,純粹的性格。
比如此時,虞錦棠根本看不透半點他的真實情緒。
連一絲縫隙都無。
宋琂淡淡道:“怕什么?”
“蘇御跟過去了,你不怕他給許朝顏送溫暖嗎?你不怕他們糾纏,然后重修舊好嗎?”虞錦棠不解。
在她看來,她和宋琂是同樣的人。
一個想得到蘇御,另一個想得到許朝顏。終究的目的都是要拆散他們。
可是每一次看見蘇御和許朝顏獨處,她都會緊張害怕。
宋琂呢?
卻像沒事人一樣,還能淡定悠閑的坐在這吃飯。
聽了她的話,甚至還能淡然的牽唇一笑,“虞小姐這么沒自信?”
虞錦棠一愣。
宋琂這話真是一語中的了,一下子就戳中了虞錦棠的軟肋。
是的。
她沒自信。
在這段關系里,她總是很被動。
被動的和蘇御私下相好,這一好就好了好幾年。
而現(xiàn)在,他終于要和許朝顏離婚了,她依然處于被動尷尬的位置,除了看著,等著,什么也做不了。
虞錦棠沉默了片刻,又緩緩的坐回了位置。
她拿起果汁喝了兩口,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隨后又問宋琂:“我很好奇,你跟許朝顏發(fā)展到哪一步了?牽手?親吻?還是……”
宋琂挑眉,完全不上她的套,“虞小姐問出這樣的問題,實在不太附和你的人設。”
“……”虞錦棠覺得,這男人真是毒舌。
之前的相處,讓她覺得這男人溫柔的有點懦弱。
可現(xiàn)在看來,她所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她冷冷的反擊道:“彼此彼此。我以前覺得宋先生溫柔和善,現(xiàn)在看來卻是我想錯了。宋先生看似是一只白羊,實際上說不定還是一只狼?”
“我當你是在夸我了?!彼维J淡淡的說了一句,抬了抬手。
服務生走過來,“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來杯冰塊,謝謝?!?br/>
“好的,請稍等。”
……
洗手間。
許朝顏瘋狂的用冷水洗漱口腔,這時候衛(wèi)生間的門被人敲響。
她洗了洗之后,抽了兩張紙捂住嘴,轉(zhuǎn)身過去開了門。
蘇御站在門外,“沒事吧?”
許朝顏看見他,就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兩步,“你有事?”
她避讓的樣子惹的蘇御一陣不爽,冷笑一聲道:“我就是來看看,一個不能吃辣椒的人,吃了火山尖椒后會是什么樣子?!?br/>
許朝顏無語,“就這么喜歡看我出丑?”
“當然。”蘇御說,“看著你出丑我就覺得高興。可惜你這樣子,沒能讓宋琂看見?!?br/>
許朝顏把紙巾丟進垃圾桶,露出被辣的通紅的嘴,“你這么想看,那就給你看個夠啊?!?br/>
蘇御皺眉。
許朝顏辣的不行,堅持了兩秒后,又轉(zhuǎn)身去盥洗池邊,捧了兩把冷水灌進嘴里。
蘇御站在她身側(cè),等她洗了幾遍后,將手帕遞過來,“擦擦吧?!?br/>
許朝顏卻直接忽略了他的手,抽了兩張紙巾,捂著嘴巴就往外走。
“許朝顏!”蘇御冷喝一聲,伸手扯過許朝顏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將門給關上了。
許朝顏后背撞在門上,疼的眉心一蹙,“干什么?”
蘇御逼近她,“為什么就對我這幅樣子?是我太慣著你嗎?”
“慣?”許朝顏譏諷的笑了下,“蘇先生,你不覺得你這個話聽上去很諷刺嗎?”
“……”
“我也很好奇,三年的婚姻你從不正眼看我,怎么現(xiàn)在要離婚了反而做出一副深情款款大受傷害的樣子?”許朝顏琢磨了下,冷笑,“蘇先生,都已經(jīng)走到這個地步了,我希望你能讓彼此都體面些?!?br/>
她的眼中全是冰冷,沒有一絲溫情。
與她和宋琂在一起的時候,判若兩人。
蘇御握緊她的手腕,“你故意和宋琂走近,就是為了報復我吧?”
許朝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蘇御心中竊喜,認定自己猜對了,不免有些得意,“我就說從前冷冰冰驕傲的像只孔雀似的許朝顏,怎么可能輕易的對誰動情。”
原來是為了氣他,報復他!
“你只說對了一半?!痹S朝顏冷冷的道,“我沒有故意接近宋先生,因為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那種為了報復別人,就隨便利用人的人?!?br/>
她跟宋琂走得近,不是為了報復誰,而是為了逼蘇御。
她了解蘇御,知道他是個大男子主義深重的人。如果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在一塊,是絕對不會容忍的。
這樣一來,會加速他們離婚的時間。
許朝顏心里沒別的想法,只想盡快離婚,和蘇家斬斷所有聯(lián)系!
蘇御松開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卻還盯著許朝顏,“許朝顏,你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了。其實你和我,都是同一類人!”
許朝顏:“……”
蘇御和許朝顏一前一后的回來。
“阿御?!庇蒎\棠喊了一聲。
蘇御坐回到位置上,繼續(xù)剝蟹。
許朝顏回到座位,就看見位置上的一杯冰塊。
她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宋琂。
宋琂卻沒看她,低著頭在摁手機。
許朝顏瞄了一眼,似乎是在處理什么文件。
她心里暖了一點,用勺子舀了一塊冰塊放進嘴里,瞬間辣味被沖散了,舒服了很多。
虞錦棠說:“宋先生真體貼呢,雖然一字未發(fā),卻早就注意到了朝顏被辣到了。試問,還有什么比冰塊解辣更好更快呢?”
說完,生怕蘇御沒聽見似的,特意扭頭重復一遍:“是吧阿御?”
蘇御手里剝蟹的動作頓了頓,像是沒聽見似的,又繼續(xù)起來。
許朝顏也懶得搭理她。
虞錦棠自說自話,成了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