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十幾秒,倒塌的墻體下就一陣晃動,然后一個獨臂人頂開廢墟站了起來,手中不離他的武器——巨刀。
吼吼吼……
黑暗里聞峰的眼睛分明在閃著血紅的幽光,而且還在不斷變得越加濃重,他的咆哮怒吼聲充滿了力量,仿佛無窮無盡。
大踏步向前,加速,然后飛起一腳重重踹在喪尸頭領的胸口上。剛剛從地上站起的喪尸頭領雙臂折斷,力量銳減,頹然承受了這一腳,龐大的軀體頓時飛了出去。聞峰緊追而上,巨刀直刺下去,一下就刺穿了它的腹腔,將它釘在了地面上。
“來啊!來??!來啊……”
聞峰停步站立在喪尸頭領的身前,咆哮怒吼著挑釁的語言,狀若狂野,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
他一向都是個沉默內(nèi)斂的人,從不會張揚,從不懂囂張,此情此景,若是熟識他的人,一定也認不出,一定也會害怕。
喪尸頭領掙扎著再次爬起來,它沒有表情,但也有靈智,也懂得害怕,所以它面對著聞峰的步步緊逼也不自禁地后退起來。
聞峰的皮膚由于體溫的劇增顯得通紅,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冷漠得如寒冬徹骨一般,仿佛讓周圍的白雪也顯得不那般冰冷了。不一會,他臉上突然一陣猙獰,再次飛身追上,拔出的巨刀又一次直捅喪尸頭領胸口,絲毫沒有手軟猶豫。
喪尸頭領已經(jīng)無力躲閃,眼睜睜看著刀身插入胸前肋骨下,然后被聞峰借力一扳,用力的扭了一圈,肋骨終于斷裂開去。刀抽出后,胸口處多了一個盤子大的洞,汩汩地滴著渾黃的液體。
喪尸頭領在后退中突然受襲, 身形一個不穩(wěn)就那樣倒了下去,兩腳不停的掙扎著亂舞。
聞峰抽刀而上,一刀刀的劈砍下去,身上、四肢、頭部。喪尸頭領骨骼雖然堅硬,但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連續(xù)不斷的消耗,一點點的被劈裂、砍斷……它的能量氣息也在聞峰瘋狂的攻擊,或者說虐殺下逐漸消失——一只異化程度達到了藍晶級別的喪尸頭領就這樣徹底死去了。
而作為戰(zhàn)斗的勝利者,聞峰的意識卻出現(xiàn)了問題:一種仿佛被壓抑了很久很久的快感——殺戮的滿足感在這場戰(zhàn)斗中被徹底釋放出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卻控制不住想要殺個痛快的沖動。
聞峰重新飛奔在這個廢墟般的城市街道上,遇見喪尸就瘋狂的砍殺,沒多久就留下遍地殘肢和腐敗的尸體。這里的一幕幕,就像是一個魔頭在捕殺弱小,只是身份反了,聞峰成了魔頭,喪尸成了弱者。
每當邪惡的魔頭出現(xiàn),終會有人挺身而出,去制止它的暴行。對于人類如此,站在怪物的角度也是如此,就在聞峰割草般砍殺喪尸的時候,水州城內(nèi)最后一只藍晶怪物終于出現(xiàn),它是主動出擊、來制止聞峰的。
當時聞峰正在一座大樓底下?lián)魵字划惢瘑适?,忽然大樓就坍塌了下來,一大堆建筑碎屑朝聞峰迎頭蓋了下去,他匆忙閃身躲開,移動間透過滿是灰塵的夜色看到了那只瘋獸迎面撲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人型瘋獸,它的雙眸中閃耀著藍色的熒光,氣勢逼人,一看便知它是水州城四只首領級怪物中最強的,實力至少已達到了藍晶七八級的程度。
夜晚本是喪尸活動的時間,瘋獸會很自覺的藏匿起來,這一直都是他們與喪尸保持的一種默契,自怪物誕生以來一直如此。但是今天,這只喪尸頭領卻在夜間出現(xiàn),目標直指聞峰。
吼啊……
聞峰竟然也沒有躲閃,頂著碎屑正面迎擊瘋獸頭領,眼睛里只有殺戮的欲望,完全喪失了理智。
瘋獸頭領的體型更大,沖勁迅猛,整個身體直接撞擊在聞峰身上,頓時將他撞飛出去,被它砸中的地面上也瞬間裂開一個大坑。不過就在身體接觸的同時,聞峰手中的巨刀也刺穿了瘋獸頭領的胸腔,一汩汩腥紅的血液噴涌而出。
聞峰倒飛出十余米,左腹部被扯開了一大片皮肉,巨刀也卡進了瘋獸頭領的胸腔中,但這并不影響他攻擊的欲望,抽出匕首嘶吼著準備繼續(xù)戰(zhàn)斗。
只是瘋獸頭領占據(jù)了先機,聞峰洞穿胸口的攻擊更是激發(fā)了它殘暴的本性。此時它已經(jīng)把速度、力量發(fā)揮到了極致,率先攻向聞峰。
生死只是一招間,聞峰被猛沖而來的瘋獸頭領一把扛在了肩上,一路頂進身后的大樓里。大樓共有十幾層高,原本已在爆炸中坍塌了一部分,剩下的墻體更是顫顫危危。在聞峰和瘋獸頭領的連續(xù)撞擊下,底部墻面終于支撐不住轟然倒塌下來,十幾層的樓房瞬間垮成了一大片僅有幾米高廢墟。
一陣轟隆聲過后,建筑倒塌后足有上百噸重的廢墟慢慢歸于平靜,能量的氣息也慢慢的消失。周圍的喪尸群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混亂后也重新有序起來,只是它們始終都與廢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敢靠近。
天亮又天黑,三天時間過去了,廢墟中始終死寂一般。失去了頭領的瘋獸和喪尸重新組織在一起,有了新的頭領,分別占據(jù)著整座城市的白天和黑夜,仿佛一切都沒有太大變化。
又是一個夜晚過去,廢墟最深處的磚石下劇烈的動了起來,一面倒下的墻體向兩邊裂開,一個身影拱了出來。
是聞峰,他坐起身,廢墟中的空隙正好可以容納下他的身體。
抖去掩蓋在身體上的碎屑,聞峰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衣服已是破敗不堪,找不出幾寸完整的布料來。先前的傷勢不容樂觀,幸虧身體經(jīng)過三天的自我修復,重要的傷患處已經(jīng)愈合,身體各處留下的都是粗糙難看的血痂痕跡。再一看身體底下橫臥著的瘋獸頭領已經(jīng)死去多時,粘稠的血液將邊上大片沙塵浸透,凝結(jié)成一塊塊。
他只記得當時瘋獸頭領頂著他的身體一頭扎進建筑中,不停的撞向橫梁和墻體,沖撞中他受了許多處重傷。樓房倒塌前的那一刻,他瘋狂的用匕首刺向瘋獸頭領,從下顎洞穿至腦部,終結(jié)了它的生命。
聞峰坐起身,背靠著身后的一根柱子,掏出一粒能量石塞進口中,頓時感覺到身體中能量被強烈透支后帶來的虛弱和疲憊感。盡管已過了三天,但他行動起來卻還是很不自如。
無意間摸了一把臉,頓時讓他如觸電一樣驚呆在原地:原本長在額頭和眼瞼間的有機甲竟然已經(jīng)延伸到了左側(cè)嘴角邊上,大有徹底覆蓋整個左臉的架勢。
聞峰很清楚當時那種控制不住的嗜殺欲望、那種殺戮的沖動都與有機甲有關,所以盡管有機甲能帶給他某些力量或者防御上的促進,但也十分危險,一個不慎或許就會導致萬劫不復的下場。
按照陶老說過的話,有效利用有機甲需要兩個條件:一個是足夠強度的身體,能夠抵抗有機甲高負荷運轉(zhuǎn)所帶來的反噬和其他負面效果;另一個便是足夠堅韌的腦域控制能力,能夠在有機甲徹底激發(fā)時保持理智,否則,很可能會因為承受不住刺激而昏厥甚至瘋狂。
陶老說過聞峰的腦域承受力比吳棣更強,足以抵抗有機甲帶來的壓力。盡管在這次暴走中他成功擊殺了兩只怪物頭領,但他反思了這次失控的原因,說明他的腦域控制力還不足以徹底控制有機甲過高強度的刺激,這就是說他必須學會適可而止,及時控制住殺戮的欲望,才能避免有機甲過快生長、避免腦域控制力提升相對滯后的隱患。
等待恢復的時間很漫長,聞峰靜靜仰躺在那里,不停思考著如何處理好有機甲優(yōu)勢與劣勢相平衡的問題。
如今他的身體已經(jīng)融入了有機甲,同時借助于異化的體質(zhì),已經(jīng)可以使整體戰(zhàn)力極大的提高,但是經(jīng)過思考后,聞峰還是決定在腦控制力達到更高程度前都不再無節(jié)制地縱容有機甲運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