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煙,茅三道順便在外面溜達了一會。
他可不想用自己的熱臉去貼章淑燕的冷屁股。
近兩個半小時后,茅三道才回到醫(yī)院。
剛好焦球兒的手術(shù)也在這時完成。
醫(yī)生將焦球兒推了出來:“手術(shù)很順利。”
章淑燕趕緊上前抓著焦球兒的手,竟然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聽到醫(yī)生說手術(shù)很順利后,茅三道也松了一口氣。
焦球兒回到病房,茅三道隨便囑咐了幾句后就以銀行有事為由先離開醫(yī)院了。
他覺得焦球兒有章淑燕陪著也比較放心,正好也不用在病房當一顆閃亮到閉眼的燈泡。
再者,時間已經(jīng)不早,他要回書屋“工作”了。
在去書屋之前,茅三道決定先回趟家,他想帶上毛球兒。
畢竟毛球兒在身邊,一來可以給自己無聊的工作中帶來一絲樂趣。
另外就是,可以更方便的照顧到它。
他有些擔心,擔心自己經(jīng)常這樣晾著毛球兒不管,說不準哪天這畜生心寒意冷離家出走了。
抱著毛球兒回書屋的路上,茅三道順便買了一袋狗糧。
當然,是價格最貴的那種。
答應(yīng)過毛球兒的事,他覺得還是很有必要做到。
想象總是美好的,可茅三道真把毛球兒領(lǐng)到書屋還沒有來得及進店,毛球兒從他懷里跳到地上,眼神驚懼的沖著書屋低聲呻吟。
毛球兒有些反常。
它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尾巴緊緊夾在后兩肢之間,并開始往后倒退。
狗是通靈的,茅三道認為,毛球兒一定是發(fā)現(xiàn)書屋內(nèi)部的斗魁。
故此,本能的畏懼。
“毛球兒,沒事,跟我進來?!?br/>
吱呀……!
茅三道推開了門,朝著毛球兒招了招手。
毛球兒沒有理他,目光轉(zhuǎn)向書屋內(nèi)部,死死盯著。
茅三道上前輕輕撫摸著毛球兒的頭:“別害怕,有我在呢?!?br/>
他將毛球兒抱了起來,抬腿走進書屋。
毛球兒在茅三道懷里,眼睛不停瞅視四周,最終目光定格在書屋內(nèi)最后面的那道門。
并且,嘴里一直發(fā)出“嚶……嚶……”的吟聲,全身已在顫抖。
看來,斗魁的氣場足夠強大,讓毛球兒很懼怕。
待毛球兒恐懼心理平復下來后,茅三道這才坐在收銀臺,打開《造訪冊》看了起來。
不出所料,換取容貌的章淑燕名字下面跟所有來訪客人一樣,也被打了一個紅色的叉。
關(guān)于叉的出現(xiàn),讓他很頭疼,斗魁說以后自然就知道了,可他不知道這個以后到底是多久。
毛球兒鉆進收銀臺下,靠在他的腳裸蜷縮成一團。
茅三道暫時拋開這個問題,他放下《造訪冊》,小心的挪開腳,在店里找了一個小紙箱子放在收銀臺下,算是毛球兒的居所。
他找來一把小刀,在狗糧袋子一角割出一個缺口,因沒有找到器皿,他直接將狗糧倒在了地上。
“毛球兒,吃飯了?!?br/>
“汪!”
毛球兒從收銀臺下極為小心地走了出來,看到地上的“不明物體”后,湊上去先嗅了嗅。
頓時,狼吞虎咽。
聽它口中發(fā)出的吧唧聲音,這狗糧的味道應(yīng)是不錯。
茅三道有種想去嘗一嘗的沖動……
摸著毛球兒的頭,茅三道陡然覺得它有些可憐。
這,大概是它吃過最奢侈的一頓飯了吧?
等到毛球兒吃完地上的食物、重新鉆進收銀臺下面的紙箱后,茅三道這才重新拿起《造訪冊》,仔細看著上面登記的名字。
他想將這些名字全部記在腦海里,計劃過段時間去查清這些人在被攝取魂魄后的“副作用”。
當然,最主要的,他想搞清楚客人所提要求斗魁是否都已滿足。
眼下要緊的,就是不能讓斗魁起疑心。
書店待的有些無趣,本指望逗逗毛球兒來緩解無聊,可毛球兒卻在紙箱內(nèi)睡得舌頭外露,肚皮朝上。
它已全然放松來時的警惕。
茅三道抿了下嘴,這狗還真不閑家窮,這么簡陋的環(huán)境都能睡的像死狗。
無奈,他起身走到書架,從書架上翻出一本書,《女人能頂半邊天》。
這本書是作家冷風所寫。
冷風,原名任風,當下暢銷書作家。
前年剛榮獲“南浦十大杰出作家”稱號。
其實,茅三道之前并不刻意關(guān)注冷風,甚至可以說對他的書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自從看了他所撰另外一本書《女性的魅力》后,逐漸有了一絲興趣。
主要是因為他將女性在社會上的重要性解析的極為透徹。
并且,在當下這個社會,女性的存在從某些方面來講已經(jīng)遠遠超越了男性。
冷風尤為擅長書寫這類文。
故此,他的女性粉絲基礎(chǔ)尤為龐大。
茅三道靜靜翻著《女人能頂半邊天》,而毛球兒就老老實實趴在收銀臺下。
就這樣,一人一狗在不知不覺中度過余暉來到深夜。
自從看了冷風《女人能頂半邊天》這本書后,茅三道認為自己已經(jīng)從一個“過客”變成了他的鐵桿粉絲。
就在茅三道舔舔手指準備翻開下一頁時,毛球兒身體一驚,腦袋從收銀臺下探了出來。
“汪!汪汪!”
它沖著店外巷子吠了幾聲。
“毛球兒,別叫!”
茅三道合上書籍,安撫著毛球兒,他清楚,來客人了。
一會,書屋門口出現(xiàn)了一位男子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那男子穿著花里胡哨,大約30來歲,頭發(fā)臟亂,似乎已經(jīng)很久未清洗。
疲憊的臉上盡顯胡茬。
男子走進后,茅三道發(fā)現(xiàn)男子眼睛四周有濃郁的黑眼圈,且雙目有些無神,并布滿血絲。
他隱約還聞到從男子衣服上散發(fā)出的作嘔氣味。
是霉菌大量繁殖,排出酸性物質(zhì)而產(chǎn)生的異味。
還附帶著一些劣質(zhì)煙味。
茅三道聳聳鼻,起身揚起招牌性笑容,伸出一只手:“你好,歡迎來到井元書屋。”
“嗯?!蹦凶記]有伸手,而是順勢將手插進褲兜,眼睛掃了幾眼店內(nèi)四周。
從男子眼中,茅三道察覺到一絲嫌棄。
茅三道抿了下嘴,收回手,內(nèi)心雖有些不悅,但還是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br/>
“汪汪……!”
男子還未來得及坐下,毛球兒從收銀臺下跳了出來,沖著男子就是一陣吼叫。
“死畜生!你…你瞎吼什么?!”
男子本能地往后退了幾步,看著毛球兒怒狠地一跺腳。
“毛球兒聽話,回去待著?!泵┤篮浅饬艘宦?,看著男子笑道,“我養(yǎng)的狗,它一般見到惡人就會咬,別害怕,它可能是誤會了。”
“真是一只畜生!”
男子眼睛寸步不離盯著毛球兒,不安的坐了下來。
“它是畜生不假,可有的人還不如畜生呢!”毛球兒被罵,茅三道有些不爽,他拐彎抹角,又不留痕跡的回了男子一句。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在茅三道眼里,是在這個社會生存所遵循的最高準則。
“給我一個準話,我要換夢想,能做不能?”男子似乎并沒有聽懂茅三道話中的弦外之音,在確認毛球兒回到收銀臺下面后,他直接了當開始詢問。
“沒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泵┤来蜷_《造訪冊》,語氣加重,“有幾個問題我先問下?!?br/>
“嗯,問吧?!蹦凶涌吭谝伪成?,右腿碼在左大腿上,不停晃動。
茅三道臉色一黑,他極討厭眼前這位男子。
“叫什么名字?”
“韓宇,韓非的韓,宇宙的宇。”
“年齡?”
“33?!?br/>
茅三道登記好,問道:“你想換取夢想,具體說說是什么夢想?”
男子擺擺手,不耐煩地回道:“問這么多干嘛?”
茅三道強忍著男子給他帶來的渾身厭惡感,耐心解釋道:“有些情況我要先了解清楚,就像你去買東西,你不告訴店家需求,店家怎么知道有沒有這件商品以及怎么給你找這件商品?”
茅三道重重吐出一口氣,極力遏制自己即將暴走的情緒。
媽的,服務(wù)業(yè)真難做!
聽完茅三道“專業(yè)”的解釋,男子貌似覺得不無道理,回道:
“很簡單,我喜歡上網(wǎng),家里那兩個老不死的也不給我錢,我看現(xiàn)在很多網(wǎng)吧生意火爆,就突然想開一個自己當老板,那我就可以天天上網(wǎng)了。對了,要很大的那種!”
“網(wǎng)吧?”
茅三道這才明白,男子之所以變成這副邋遢模樣,大概是剛從網(wǎng)吧出來。
應(yīng)該還是泡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