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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就是色魯師爺94 當八重意識到那是三日月宗近

    當八重意識到那是三日月宗近的聲音時,尸魂界的一切就從眼前消失了,疲勞和困倦像是到了脖子的沼澤,根本不給人掙脫的可能。

    然而畢竟還沒沒頂,八重掙扎著睜了下眼睛。

    刀劍居室中光線昏暗,困得眼皮萬分沉重的八重什么都看不清。

    她感覺到有人輕輕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那只手是溫暖的,同時三日月的聲音在咫尺間響起:“繼續(xù)睡吧,天還沒亮?!?br/>
    八重直覺有什么不妥,但困倦讓她懶得思考。

    怎么樣都行啦,先睡一覺,等醒來再說。

    八重翻了個身,下意識的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閉上眼睛,反正更不妥的事情也做過了,我可是睡過大天狗的女人。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嘴角彎起。

    三日月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看來是個美夢?!?br/>
    八重本能的躲避在她臉上作亂的手指,腦袋一偏,三日月臉上輕松愜意,帶著點惡作劇感覺的笑容突然停頓了下。

    睡夢中的八重抱著太刀就像其他小姑娘抱著娃娃,緊緊摟在懷里,她頭一偏,臉頰就貼上了刀柄,柔軟溫暖的觸感由本體傳遞到付喪神的人類形態(tài)上,陌生的感覺讓三日月宗近整個人凝固般的停頓了一下。

    作為天下五劍中最美的那一把,他被很多人贊嘆、欣賞,但因為貴重,極少有人能觸碰他,更多的時候,他不是殺人的兵器,而是被欣賞的藝術品。作為刀劍來說,他更期待能被人使用,但三日月宗近清楚人類對自己的定位,已經學會了不再期待被使用,被束之高閣是寂寞的,他甚至連寂寞都習慣了。

    他很高興八重能出現(xiàn)。

    而當她在睡夢中將柔軟的臉頰貼上刀柄,并毫無移開的意思時,三日月宗近感到了發(fā)自內心的,因為被單純的喜愛著,珍視著,而產生的快樂。

    這份快樂珍貴到陌生,讓三日月在一愣之后,下意識的伸手在八重的臉和刀柄間隔了隔。

    作亂的手指又貼上臉頰,八重嘴角的弧度落下,不滿的往另一邊轉過腦袋。

    三日月慢慢收回手,垂著眼睛低聲道:“這可真是……失態(tài)了啊。”

    終于沒人再來驚擾夢境,尸魂界的景色重新鋪展開來。

    握著卷軸的八重站在練習場上,對面被白雷擊中的靶子中心一道焦黑。

    八重心想這恐怕真的不是夢,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估計一方面因為自己死了,另一方面則是朽木家那棵和自己異曲同工的櫻花樹。

    至于為什么死了這么久才到尸魂界來,大概和浦原喜助的出現(xiàn)脫不開關系。

    浦原喜助為八重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八重決定回去看看朽木家的櫻花樹,因為這樣也許可以找到自己來往于尸魂界和平安京的渠道,找到了自己就能掌握主動。

    她跑回去,還沒能開始找呢,就看見樹下有個小家伙在爬來爬去。

    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天,普通的櫻花早該過了盛花期,謝了花瓣長出嫩綠樹葉來,但朽木家的這棵,依然捧著滿樹繁花。

    晚風吹拂,落英繽紛,地上鋪了層粉紅色的花毯,還不會走路的小家伙笨拙的爬來爬去,傻乎乎的撲騰著。

    他嘴里發(fā)出含含糊糊的咿呀聲,是小嬰兒特有的意味不明和吐字不清。

    八重愣愣的站著看了會兒自顧自玩著的朽木白哉,又扭頭去看屋子,隔扇紙窗后都是黑沉沉一片,朽木家的大人們似乎都已經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了過去。

    八重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對勁,大半夜的朽木白哉怎么會跑到庭院里來。

    這小家伙本身也挺不對勁,一般的小嬰兒醒來看不見人早嚎得滿世界都知道了,這家伙倒是自得其樂的很。

    不過也是同其他小嬰兒一樣,不知道危險,沒有警戒心。

    八重終于邁開腳步,在朽木白哉身邊蹲了下來:“你家大人呢,你為什么一個人在這里?”八重對著小家伙提問,沒期待他能回答。

    但朽木白哉卻轉過了頭,嬰兒大而清澈的眼睛里清清楚楚的倒影出了八重的身影。

    八重沒有驚訝,第一次出現(xiàn)在尸魂界時,她就覺得朽木白哉能看見她,今天一試果然如此:“來,姐姐抱?!?br/>
    小嬰兒本能的往八重身邊爬去,八重伸出手穿過他的腋下,小心翼翼的把人舉了起來。

    嬰兒軟軟的,插著腋窩被舉起來時兩肩上聳,脖子都埋得看不見了,八重好害怕:“不對不對,好像不能這么抱娃……”不管是哪輩子,她都沒有抱嬰兒的經驗。

    八重又把朽木白哉放回了地上,小家伙不滿的咕噥了聲,揪著八重的衣服不放,一副求抱抱的樣子,憋著嘴巴像是要哭。

    八重只覺得頭皮都要炸了:“啊啊啊,別別別?!彼s忙又伸手摟過去,朽木白哉往她懷里一鉆,露出了個笑臉。

    八重:“雖然黏人的家伙更可愛,但我還是喜歡大天狗的嬰兒版……”畢竟大天狗是妖怪,怎么抱都不會抱壞。

    八重又嘗試了次,一手托著朽木白哉的屁股,一手護著他的后背,讓他的腦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抱著個易碎的花瓶一樣,把人往房屋的方向抱。

    因為緊張,怕把朽木白哉弄壞了——小家伙顯然不舒服,一直在扭來扭去,八重直接用妖力打開了隔扇,她還沒看清黑漆漆的屋子里有什么,一道聲音就從里面?zhèn)髁顺鰜恚骸靶『⒆硬皇沁@么抱的?!?br/>
    是個男人的聲音,聽得出上了年紀,語調很是悠閑。

    八重手一抖,差點就把朽木白哉給摔了。

    “誰?!”

    “是我?!闭f話的人從屋內走了出來,是朽木白哉的爺爺,這一代的朽木家主朽木銀嶺,他將手中的清酒瓶子往木廊地板上一擱,向八重伸出手去,“給我吧?!?br/>
    八重忙不迭的把朽木白哉遞過去。

    “蒼純剛出生那會兒,你就現(xiàn)身了,”朽木銀嶺一邊說著一邊把朽木白哉接過去,“這孩子都快一歲了,你卻始終沒出現(xiàn),我還以為他不討你歡心呢?!?br/>
    八重不知道他在說什么,索性不說話。

    “甚至更嚴重一點,你舍棄了朽木家。”朽木銀嶺沒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朽木白哉已經送到對方手上,八重抬眼看他,一句話脫口而出:“朽木蒼純不適合戰(zhàn)斗?!?br/>
    雖然繼承了朽木家的卓絕靈力,但朽木蒼純天生體弱,非常不適合作為死神戰(zhàn)斗。身體虛弱的朽木蒼純是個溫柔而認真的人,他說著自己不可能不成為下任家主,那就一定要成為死神,擔起責任來。

    這個溫柔的朽木的結局是在任務中戰(zhàn)死。

    八重的視線從朽木銀嶺布滿細紋的眼角劃過,又落在了朽木白哉身上。

    小家伙在祖父懷里很是老實,見八重看他,就也看回去,傻乎乎的不知憂愁。

    “在蒼純還沒有進入六番隊的時候,你不止一次的說過不適合?!毙嗄俱y嶺回憶著,露出了懷念的表情,“等他成為了死神,你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了,我以為我們的一意孤行讓你舍棄了我們,現(xiàn)在又聽見這句話,真是懷念啊?!?br/>
    八重很清楚自己絕對沒有參與朽木銀嶺口中的曾經,然而就在她這么想著的時候,一陣風吹過,將櫻花瓣洋洋灑灑的吹了她滿身。

    溫柔的畫面帶來只有八重能聽到的絮語,不可見的妖力卷軸上又增添了新的內容。

    埋葬著朽木家無數先祖的櫻花樹在靈力澆灌下開了神智,繼承了他們對后代的思念與希望,守護著大宅內世世代代的家族成員,然而守護這一舉動消耗了太多靈力,櫻花樹迎來了衰亡時刻,持久盛開的花朵是它的告別。

    它在離去前借浦原喜助的眼睛,發(fā)現(xiàn)了八重。

    發(fā)現(xiàn)了這個喜愛收集故事,靠自己的力量存活的櫻花妖怪。

    “拜托你了,替我守護他們吧?!憋L中傳來吶吶絮語,“我的力量都給你,拜托你了,替我守護他們吧。”

    這是臨終的囑咐,八重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她沒有參與的曾經化為文字記入卷軸,刻入腦海,清晰的仿佛親歷,卻又能明明白白的區(qū)分開來,這是別人的記憶,只是她所記錄的故事中的一個。

    八重閉了下眼睛,她需要時間去消化朽木家櫻花樹漫長的記憶:“別把小孩子一個人放在庭院里,很危險的?!?br/>
    朽木銀嶺笑著:“你還在,就不危險?!?br/>
    櫻花樹的回憶既溫馨又沉重,有著與朽木家肩扛的責任相當的重量,八重一時連和朽木銀嶺寒暄的心情都沒有,直接退回了櫻花樹里。她在讓櫻花妖安心的黑暗中翻看卷軸上的故事,全身心的投入進去。

    然后她突然感到有什么東西落在了臉上,一抬頭天光灑入,視線里是三日月的臉。

    刀劍付喪神用手指戳著她的臉,說:“別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