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周倩欣離開后，于辰見成威蹲在地上，一手拿著幾張卡紙，另一手拿著放大鏡，在仔細觀察，便過去問道：“怎么？有發(fā)現(xiàn)？”
“沙發(fā)底下有幾張彩票?！背赏f：“是那種即刮型的彩票，總共七張，只有一張中獎了，五塊錢，上邊還有血跡。而且，這幾張彩票藏得蠻深，應該是受害人刻意踢進去的，或許是想給我們留點線索?！?br/>
“彩票？”于辰湊上來，仔細瞅了兩眼，嗯一聲，說：“受害人的死和這些彩票有關？”
“他們中了大獎，心里高興下，請兇手來自己家里做客，分享，或者干脆說炫耀自己的好運氣，兇手聞財起義，聽說了這事兒，就準備了把刀，來到受害人家中，等受害人將彩票拿出來后，將他們倆殺害，把中獎彩票取走?！?br/>
“這樣一來，倒也能解釋兇手為什么沒翻找箱箱柜柜，順走財物了，既然中了大獎，那肯定看不上……”
“應該不是?！痹褯_搖頭，說：“這些即刮型的彩票，一般都是現(xiàn)場買現(xiàn)場刮，中獎了就直接兌獎，總不能刮開發(fā)現(xiàn)中將了先拿回家炫耀一下再跑去兌獎吧？誰吃飽了撐的這么干。”
“而兌獎之后，有的會回收彩票，有的雖然不回收，但過了遍機器，不可能再做二次兌獎用。反正，兌過獎的彩票，就是廢紙一張，最多還可以留著當個幾年什么的，兇手拿回去有毛用？”
于辰聳聳肩：“也不一定啊，萬一受害人買了好幾張彩票，臨時有事或者想先干點好人好事攢一波人品回家再開呢？據我所知，玩彩票的不少都有點唯心主義的意思?！?br/>
“也不大可能。”成威接話了，他展示了下手中的彩票，說：“即刮型彩票有好幾個種類，而受害人玩的這種，面值小、中獎率相對較高，但獎金并不大，頭獎也不過一萬元罷了?！?br/>
“為一萬元而心生歹念，甚至付出行動，動手搶劫并由搶劫上升為故意傷害、故意殺人，都還可以理解。但要說熟人之間為了這一萬塊而動了殺心，就有點天方夜譚了?！?br/>
于辰還是沒放棄自己的想法，又追問：“要他買了數(shù)字彩，而且中了大獎還沒來得及兌，就找兇手炫耀了呢？”
“如果是中了數(shù)字彩，他把這些刮刮樂彩票拿出來干嘛？”成威說：“而且，受害人臥室鞋盒里，還有滿滿的幾大盒彩票，統(tǒng)統(tǒng)都是即刮型的，數(shù)字彩票一張沒見?！?br/>
“由此可知，受害人是即刮彩票的老玩家了，對這種彩票很癡迷的同時，對數(shù)字型定開彩票不屑一顧。這也不難理解，不少人都認為定開彩票有著這樣那樣的黑幕，還是即刮型彩票比較透明公正?！?br/>
袁友沖不給于辰繼續(xù)說下去的機會，直接下了定論：“總之，兩名受害人的死，或者說他們死前與兇手討論的事，應該與這幾張彩票有關。但具體是什么，目前還不清楚，應該納為咱們重點調查的目標?！?br/>
說著，他又瞥向成威：“除了這幾張疑似受害人刻意踢進沙發(fā)底下以給我們留下線索的彩票之外，還有別的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成威嗯一聲，說：“首先是指紋，茶杯、茶幾上，發(fā)現(xiàn)了不少指紋，但我覺得這個發(fā)現(xiàn)意義不太大，從茶盤看，受害人一家應該經常情人上門做客、喝茶之類的，因此會在他家里留下指紋的人，應該不少?！?br/>
“其次就是血足跡這些了，現(xiàn)場……”
于辰搶白：“你直接說結果就好，專業(yè)術語啥的，你就別念給咱聽了，咱也不一定聽得懂，回頭你寫進報告里就是?！?br/>
“好吧?！背赏嘈σ宦暎幻鎸⒉势毖b進證物袋中，一面說：“直接說結果的話……兇手一人，應該為男性，作案時穿著籃球鞋，有相當磨損，穿了該有半年以上，或者時常穿著打球、跑步且穿了三月以上?！?br/>
“身高一米八二到一米八五之間，身材應該較為健碩，步伐沉穩(wěn)，因此腳印非常清晰，正常走路速度較快，因此每枚鞋印都能體現(xiàn)出鞋面與地面間的極短距的相對滑動……另外應該是個左撇子。”
接著，他又取出個證物袋，將之放在茶幾上。
袁友沖和于辰定睛一看，袋子里頭是堆杯子的碎片。
成威將碎片倒在一張紙上，翻找了一會兒，取出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并將它朝向于袁倆，同時指了指杯沿，說：“看到了吧？口紅！而且，是兇手涂的口紅?！?br/>
“女性受害者祁紅珊，并沒有涂抹口紅，賀曉平就更不用說了，而且現(xiàn)場也沒找到哪怕一支口紅、香水等化妝品，保濕甘油和潤手霜倒是有一些?！?br/>
“而且我發(fā)現(xiàn)它的時候，碎片內還殘留有少量未完全干涸的茶湯，茶湯我也已經提取起來了。嗯，總之，我可以肯定，這個口紅是兇手喝茶的時候粘附在杯沿上的?！?br/>
“我想，這應該算是個相當關鍵的指向性線索了吧？雖說現(xiàn)在男生也開始出現(xiàn)不少涂口紅的男生了，但……”
“賀曉平和祁紅珊認識甚至熟悉的人，年歲上差別應該不會太大，而這個年齡階段，涂口紅的男人不說鳳毛棱角，估摸著也差不多了，應該很好鎖定目標?！?br/>
“未必?！痹褯_卻沒那么樂觀，搖頭說：“兇手既然在作案前便已經準備好了兇器，那么，再加上一切前置準備誤導、迷惑我們，也是有可能的?！?br/>
于辰若有所思：“比如刻意涂上平時從來不涂的口紅么？”
“嗯?！痹褯_應一聲，說：“案前準備，或許心里同樣緊張，但相比作案時和作案后還是要好上許多。所以，只要有心，就算是普通人，可能也能想出一些非常精妙的‘設計’出來，以往也并非沒有這種先例?！?br/>
“總之，口紅這事兒，只能作為參考，而不能作為指向性證據。搞不好咱們將受害者認識的人都篩過一遍，都找不到符合要求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