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放學后,萊爾在學校門口堵住了正欲回家的辛冷和凌司,不少路過的學生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們。
不知為何,萊爾的模樣比早上更夸張,整個人除了頭部,幾乎被繃帶包成一個木乃伊,而頭部也腫的不成樣子,幾乎看不清五官。若不是聲音還跟往常一樣,辛冷和凌司鐵定是看不出來這個人就是那個鋒芒逼人的萊爾的。
“你……怎么……”辛冷略微震驚的目光在萊爾身上逡巡了一陣,最終落到他因為青腫而變成一條縫隙的眼睛上,同情地皺了皺眉,“這樣了?”
凌司冷冰冰地瞥了辛冷一眼,側身擋住兩人的對視,視線中的那抹鄙夷之色異常刺目,“又去找我父親了?”
萊爾痛恨地咬了咬牙,卻因為幅度過大牽扯到面部的傷處,疼的臉頰邊緣的神經(jīng)直抽搐。
他現(xiàn)在光是說話都格外吃力。
“你說了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回去的。”
凌司點了點頭不置可否,拉起辛冷的胳膊抬腳離開。萊爾趕緊跟上兩人,因為繃帶限制了他的行動,他走起路來就像一個笨重的大狗熊。
“你會勸你父親放了阿藤的吧?”萊爾一路跟在凌司身邊絮絮叨叨,“雖然他沒有對阿冷的成長做出什么貢獻,但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岳父。而且他很有愛心的,見到可憐的小動物都會撿回來,養(yǎng)胖了才吃。而且阿藤脾氣也很溫柔,每次用皮鞭打完我都會躲起來哭,覺得自己下手太重了應該先滴點蠟油……”
“閉嘴好嗎?”凌司忍無可忍地停下腳步,連金色的那只眼睛里都染著可怕的陰翳。
他明明已經(jīng)盡可能地加快步伐了,為什么這個萊爾還是能跟上?
嘰嘰歪歪的真煩人?。?!我馬上就要見岳父了心里也很慌好嗎?。?br/>
不過從萊爾的描述來看,阿冷的父親就是個神經(jīng)病吧……
這種人最難應付了??!
凌司想著,氣不打一出來,惡狠狠地瞪了辛冷一眼。
辛冷莫名其妙地縮了縮脖子,小聲道:“怎么了?”
“我們買點蠟油回家吧……”
“……買蠟油干什么?”
“給你父親做見面禮。”凌司摸著下巴想了想,點點頭,“皮鞭家里還有很多……”
“你講真的?”辛冷難以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驚恐萬狀地看著凌司。
“利克斯去買牛奶的時候送的,店家說沾著牛奶打屁股會很爽,打一次就會上癮。利克斯買回來試了一下,之后就選定這家買牛奶了……”
“你,你究竟在說什么啊……”辛冷耳朵泛紅,連帶著聲音也有些顫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一本正經(jīng)地說黃話?。。?br/>
萊爾突然目光發(fā)寒,陰森森地看向凌司,“你打過阿冷嗎……”
凌司挑眉看了他一眼,又轉頭沖著辛冷笑了一下,意味深長。
辛冷只覺頭皮一麻,那個笑容讓他從頭到尾一陣激靈。
“沒?!绷杷緭u搖頭,突然伸手揉了揉辛冷的頭發(fā),瞇了瞇眼睛。
他光是穿一穿小白兔都要崩潰了,哪能受得了小皮鞭。
而且,誰會沒事狠下心打自己喜歡的人啊……
這么說起來……真不愧是岳父大人,心真狠。
……
三人一路各懷心思,很快便到了凌司和辛冷的小公寓。
萊爾在客廳里轉圈,看著兩人整潔溫馨的小家,有些羨慕。
驀地,一陣輕微的啃咬將自己裹在腿上的繃帶扯開了一點,萊爾警覺地睜大了眼睛,同一時刻卯起勁用力一踹。
一個小小的,很輕的東西被他踹飛了出去。
凌禮在半空中滾了個圈,猛地摔進了墻角里,額頭上剛消失不久的大包又一次隆起來,眼眶紅紅的泛起淚水。
他在地上蹬了兩下,艱難地爬起來揉了揉額頭上的包,眼淚順著毫無表情的臉落下。
萊爾一瞬間失神,驚慌失措地跑上前看著凌禮頭上的大包,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哪??!他們什么時候竟然有孩子了?。?br/>
完了完了完了,這么大個包……
萊爾想著一陣心慌,突然眨了眨眼睛湊上前,將凌禮頭上的大包旋轉著往里按,企圖讓它縮回去。
凌禮咬著牙,緊緊握住拳頭,就這樣一動不動被他狂按,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外涌。
“喂你在干什么?。?!”剛剛換好衣服走回客廳的辛冷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跑上前將萊爾拉開,看著凌禮委屈的大眼睛一陣心疼,“你打他干什么?!”
“不,不是的阿冷……”萊爾舉著手往后退了一步,用力搖搖頭,“我怎么可能打你的孩子……不過,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生孩子的嗎?我跟阿藤也想要一個……可是他大齡產(chǎn)夫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萊爾皺眉看著辛冷的腹部,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然我來生好了……”
“你有病?。?!你是不是被凌司他爸打傻了?!”辛冷覺得萊爾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簡直荒誕!!
他低下頭看了看凌禮額頭上的大包,趕緊跑回廚房里拿冰塊。
結果,當他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就看到凌司把凌禮抱在腿上,跟萊爾神情嚴肅地講關于生孩子的事情。
凌司:“我查過了,現(xiàn)在瑪利亞邦國已經(jīng)研究出了男性生子的技術?!?br/>
萊爾:“真的嗎?!其實我想讓阿藤給我生一個男孩和一個男孩,不過他年紀會不會太大了?”
凌司:“不知道。我也想要男孩……”
萊爾:“多好啊,那我的男孩跟你的男孩又可以再生一個男孩,世世代代都是男孩……”
生,生什么……
你他媽讓我干什么???!
辛冷看著兩人雙眼放光躍躍欲試的樣子,嚇得臉都白了。
他剛準備拔腿逃跑,卻是聽到了門口傳來一陣動靜。緊接著,大門打開,利克斯和靜姨簇擁著一名面容嚴肅的高大男子走進來,男子手里還壓著另一名奮力掙扎楚楚可憐的人。
萊爾和凌司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猛地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站的筆直筆直。
剛踏進門就看到自家兒子,兒媳還有……親家公,凌璧勾了勾唇角,眉眼之間那抹玩味的神色像極了凌司,“怎么好像多了什么不相干的人?”
“萊爾??!”被凌璧死死揪住后脖頸的辛藤委屈地喊了一聲,剛準備跑上前同萊爾團聚,卻是被人一把拉了回來,嚇得趕緊抱住頭。
“我們還沒說完吧?”
“嗚……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凌璧微微皺眉,無奈地抿了抿嘴唇。
他已經(jīng)跟這個男子解釋了一路,從灰蒼星系到亞爾維亞到緑冥星球,他覺得自己口干舌燥把畢生的溫柔都用盡了,但這個人還是很怕他。
無語至極??!
“你……你這種人到我的軍營里看我不打死你!”凌璧終于忍無可忍地爆發(fā)了,“別以為你是親家母我就不敢打你!!你看看親家公已經(jīng)被我打成什么樣子了!!看到?jīng)]!!你倒是看看?。?!”
辛藤眼眶一紅,咬著嘴唇不屈不饒地看他,“你太過分了……你就算打死萊爾我也不會向你屈服的……”
“你有沒有良心???”凌璧簡直被氣笑了,“他為了你都快被打傻了,你屈服一下怎么了?”
更何況坐下來聊聊天怎么就要了你的命了??!
辛藤看了凌璧一眼,又委屈地沖萊爾眨了眨眼睛。
萊爾瞬間心都化了,立刻跑到凌璧面前,艱難地彎下腰,“將軍您盡管毆打我吧,打到您解氣為止,只要您不為難阿藤,想怎么打都行!”
凌璧垂下眼,看著面前被繃帶纏的嚴嚴實實的萊爾,一陣無語。
這傻小子還真是糾纏不休……
凌司呆若木雞地站在不遠處,有點傻眼。
他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這種家庭之間的糾紛。
以前倒是聽一些朋友說起過,要善于處理岳父和自己的關系,否則之后的路會很艱難??墒窃趺刺幚硭膊惶宄?br/>
于是,凌司見三人停下了爭執(zhí),便走到辛藤面前,恭敬地沖他行了個禮,掏出之前偷偷從房間里拿出來的小皮鞭和蠟油遞給他。
“辛藤先生您好,第一次正式見面,請多指教。”
“……”
客廳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全家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凌司。
緊接著,利克斯崩潰地捂住臉,沖到了問題的中心地段。
“少爺你瘋啦??!”
那是我的sm套裝?。?!很貴的??!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里所有的人都腦子有病嗎?
辛冷低下頭同凌禮對視了一眼。
凌禮:你不是一個人……
之后,在辛冷和靜姨的調(diào)和之下,一家人終于尷尬地坐到了沙發(fā)上。
利克斯給眾人端來茶水和點心,然后默默地帶著自己的寶貝離開了客廳。
“所以呢,究竟要說什么事?!毙撂儆魫灥睾戎?,“從灰蒼星系追了一路了,我不信將軍只是想請我坐下來喝杯茶。”
凌璧恨恨地磨了磨牙,“你之前要是有這么正經(jīng)我們早就談好了……”
辛藤撇了撇嘴角,張口接住萊爾給他喂的一塊小點心。
凌璧嚴肅地咳了咳,放下茶杯,杯底與茶幾相碰發(fā)出一聲清響,眾人都一臉凝重地看向他。
“我希望……辛藤先生能把辛冷的賣身契拿回去,解除交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