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床上睡得極為踏實的人,內(nèi)心極其地羨慕。
她也好像睡覺啊,想躺在床上睡覺覺。
阿離的眼皮越來越重,終于,她再也堅持不住了,一頭倒在顧懷的床邊趴著睡著了。
夜里,顧懷感覺自己渾身像有火在燒一樣,他難受地翻了個身,手突然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他憑著敏銳的感覺瞬間便將它抓住,手心中傳來的冰涼的感覺讓他身體上難耐的熱度緩了許多。
但是僅僅這一點的接觸還不夠,他順勢將那冰涼的物體抱在了懷里,恨不得整個身體都貼在這冰涼之物上。
由于有了降溫之物,顧懷的睡眠便安穩(wěn)了起來。
這天晚上,阿離做了個夢,在夢中,她本來在忘憂森林玩得好好的,突然不知哪里來的一股怪力,將她緊緊地禁錮在一棵樹上,任由她拼命掙扎,卻掙不開一分一毫,甚至還有越來越緊的趨勢。
天色將明,月亮漸漸地隱退在天空中,當屋內(nèi)灑進第一縷陽光的時候,阿離才慢慢地醒過來。
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挺直了身體伸了個懶腰。這個懶腰伸得并不順利,她動了動身子才發(fā)覺,自己的腰間似乎有一雙手在禁錮著自己。
阿離揉了揉朦朧的眼睛,眨巴了幾下,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這、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會躺在顧懷的床上,而且他的雙手還抱著自己的腰。
天吶。
阿離連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完好無損。她的心里終于松了口氣,看來是沒有發(fā)生什么。
但盡管如此,倆人此時的姿勢也未免太過于曖昧了吧。
阿離慢慢地將一只手移到自己的腰間,她覆上顧懷的手,微微用力,想要將他的手挪開,然后自己在偷偷地溜回自己的房間。
對,這樣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倆人日后見面也不會太尷尬。
就在她剛將顧懷的手掰開時,頭頂突然傳來了一聲沉重的喘息。阿離的身體頓時僵住,她不敢抬頭看他,等了一會兒,見他沒什么反應,便松了一口氣。
她繼續(xù)著手中的動作,腰上的手已經(jīng)成功地挪開了。接下來,只要她輕輕地抬起身子,將她腰下面的那只手也挪開,她就解脫了。
阿離屏著氣,低下頭,心翼翼地進行著自己的動作。她的頭頂貼著顧懷的胸膛,發(fā)絲隨著她的動作而緩緩地移動。
顧懷皺了皺眉,不滿自己的清夢被打擾。
他抬手放到自己胸前,低聲道。
“別動?!?br/>
阿離微微抬起的身子瞬間被嚇了回去,她感覺到他把自己剛剛挪開的那只手放到了自己的頭上,而他放在自己身下的胳膊也跟著緊了緊。
阿離整個人被他帶的往他懷中湊了湊,微涼的唇瞬間便貼上他溫熱的胸膛。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阿離的耳邊只能聽到自己慌亂的心跳聲還有顧懷的胸膛中強而有力的心跳。
顧懷的身上出了汗,與三生花的味道融在一起,阿離的臉頰瞬間便紅了。她的四周滿滿的全是他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覺得就連自己的身上也沾染了屬于他的味道。
就在阿離愣神間,處于睡夢中的人卻突然醒了。他低頭看了眼被自己抱在懷里的人兒,難得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會……”
阿離腦中轟地一聲炸開,她不受控制地抬起了頭,下巴抵在他的胸前。
他醒了。
見阿離直直地望著自己,顧懷心中竟然滑過了一絲慌亂。她柔順的發(fā)絲撩的他的手心癢癢的,覺察到自己的動作,顧懷連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放在阿離腰間的手也慢慢地收了回來。
他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貌似這一切,是自己主動的。
“我……不是……故意的?!?br/>
顧懷艱難的開口。
阿離臉一紅,連忙從他的懷中坐起來,但是經(jīng)過一晚上的貼身而眠,她的頭發(fā)被他壓在了身下,她又猛地一起身,頭上傳來的拉扯讓她再一次躺了回去。
阿離趴在顧懷的身上,不敢抬頭,只得出聲提醒道。
“我的頭發(fā)?!?br/>
她的頭發(fā)被他壓在身下,而她又壓在顧懷身上。顧懷只好一手攬住她的肩,一手撐在床上,坐了起來。
頭發(fā)得到解放的阿離,連忙從他的床上下來,一句話也顧不得跟他說,便跑了出去。
臨出門前,她竟正好碰上前來給顧懷送早飯的景兮。
“阿離,你……”
景兮未來得及跟阿離說上一句話,便見她飛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望著大敞開的門,景兮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
阿離跑那么快做什么?
景兮端著飯走了進去,顧懷已經(jīng)整理好衣服了。經(jīng)過一晚上的休息,他的燒已經(jīng)退了,身體也好了許多。
景兮站在一旁看著,他心里想著,阿離早上才從將軍的房里出來,看來他們的計劃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接下來,只要找一個恰當又不惹人懷疑的理由就可以了。
景兮在心里盤算著,該找個什么樣的理由呢?
忽然,他的腦海中靈光一現(xiàn)。
趁著顧懷吃早飯的時間,景兮連忙來到阿離的房間。
“阿離,阿離?!?br/>
“做什么?”
阿離正趴在桌子上郁悶著呢,見他進來,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br/>
“什么方法?”
阿離心不在焉地問道。
景兮一邊拉著阿離往外邊走,一邊說道。
“走,一邊吃一邊說?!?br/>
大堂角落的一張桌子上,景兮對阿離說道。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們提前買通一些人,讓他們揭穿你是只鬼的真相,然后我們就可以以人間不適合你為理由,讓陵安帶你去冥界啊?!?br/>
“這樣可行嗎?”
阿離問道,她怎么覺得這件事情這么不靠譜呢。
“放心吧,肯定性的?!?br/>
見景兮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阿離只好勉強點了點頭。雖然對于去冥界這件事情她不贊成也不反對,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加上之前在雪國后山的時候,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了。
或許,去冥界并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呢。
得到了阿離的同意,景兮便急不可耐地跑出去找了些人,由于他出的價錢不低,愿意陪他演戲的人倒是真不少。
敲定了幾個人之后,景兮便又急匆匆地趕回來了。
三人繼續(xù)往蒲城趕去,走在路上,阿離狐疑地望向景兮,景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暗示她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三人剛走出城門沒多久,迎面便出現(xiàn)了一群扛著鋤頭、鐵鍬的農(nóng)民,他們一臉恐懼的神色,但又強作鎮(zhèn)定地比劃著手里的農(nóng)具。
“她……她是鬼?!?br/>
其中一個人顫顫巍巍地指著顧懷身邊的阿離說道。
阿離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顧懷隨著那人的聲音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又怎樣?”
沒等阿離或者景兮開口,顧懷便對著前方的那群人說道。
他本身的氣質讓人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再加上他語氣中帶著的一股威嚴,說阿離是鬼的那人禁不住他的壓迫,后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轉眼看到顧懷身后的景兮,他便挺了挺胸脯說道。
“是鬼就……就該去……去她該去的地方,免……免得她害……害人?!?br/>
他一邊說著,一邊揚起手中的農(nóng)具,帶領著身后的那群人慢慢地朝阿離移過來。
他們剛剛挪動了一步,顧懷便猛地掏出了腰間的殘雪。
利劍‘錚’地一聲發(fā)出聲音,人們紛紛頓住了腳步,他們畏懼地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要說他們一開始的恐懼是裝出來的,那現(xiàn)在他們可是實打實的因這個男人感到害怕。
“你……你想護著……這個鬼?”
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
“滾!”
顧懷拿劍指著剛剛說話那人的眉心,口中冷冷地蹦出了一個字。
“啊——,好可怕呀?!?br/>
這些人本就軍心不穩(wěn),其中一個跑了,剩下的也都紛紛落荒而逃了。
景兮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這些人,能不能有點出息?拿了他的錢,卻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真是一群廢物。
阿離從這些人一出場就愣住了,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她無奈地扶額嘆了口氣,果然,她就知道指望不上景兮。
顧懷將殘雪收好,剛想邁步,身邊卻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袖子。他轉頭,便看到阿離一臉為難地望著自己。
她咬著下唇,似乎有難言之隱。他剛想開口說話,便被她接下來的話堵住了嘴。
“我覺得,他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我已經(jīng)不屬于這個世間了?!?br/>
顧懷默不作聲,阿離只好硬著頭皮接著說下去。
“不如……”
“你想跟陵安走?”
就在阿離難以啟齒的時候,顧懷突然輕聲說道。
阿離不知為何有一種想要開口否認的沖動,但是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br/>
許久沒有得到他的回應,阿離只得抬起頭來看他,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他早已經(jīng)移開了目光,眼睛始終朝著前面的一個方向望去。
他將自己的衣袖從阿離的手中抽回,冷聲說道。
“那你便跟他走吧。”
明明這是自己做的決定,但是為何看到他如此冷漠決絕的表情,自己的心會有些痛呢?
阿離低著頭,她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了。她擦了擦眼睛,面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她抬頭,這只手的主人竟然是陵安。
他什么時候在這的?
陵安對著她笑道。
“走吧?!?br/>
在顧懷的注視下,阿離將手放在陵安的手心中,感受到他輕輕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柔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阿離,你會喜歡冥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