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折夏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但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
賀綏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微微皺眉,似乎是不明白,小聲的問:“小舅媽,你,怎么了啊。”
“我笑你傻。”她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的抿了一口,看著黑絲略帶疑惑的臉,這才堪堪解釋道,“你來這里找我,是因為你答應(yīng)了江宴之幫他辦事吧?!?br/>
她毫不掩飾的吐出賀綏來找自己的意圖,倒是讓少年的小臉一紅,似乎是不要意思,他面上顯得有些局促。
“原來,你都知道了啊?!辟R綏尷尬一笑,他的目光落在別處,掩飾心底的慌亂。
許折夏嗯了一聲,然后道:“是啊,從你敲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來給江宴之套話的,但是——”
她話鋒一轉(zhuǎn),一雙好看的眼睛彎成月牙狀,帶著玩味的話輕輕吐出:“我其實還是很好奇,江宴之給了你什么樣的任務(wù)?!?br/>
這個男人的注意,許折夏一向是猜測不到的,既然猜不到江宴之的,那就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所以這大概才是許折夏看著賀綏進來假裝跟自己聊天卻無動于衷的根本原因。
反而是賀綏,在自己的目的徹底暴露在許折夏面前后,還有些不好意識,還半天沒能憋出一句話來,一直都欲言又止的樣子,要說些什么,卻又似乎不好意思開口。
最終他只吐出三個字來:“對不起?!?br/>
許折夏倒是覺得這沒有什么好對不起的,畢竟他要拿到江宴之的車鑰匙,自然是要幫人做事的。
只是現(xiàn)在,這樣明眼被自己戳穿了,變不好再在自己這邊套話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順便給這小子出了主意:“除了我,你想一想,江宴之交給你的這個東西,還有誰是輕易能做到的?”
許折夏點到為止,賀綏卻一下子就領(lǐng)悟了,臉上出現(xiàn)一抹開朗的笑容,連帶著嘴角的笑意都變得燦爛了起來。
“謝謝小舅媽,我知道了!”他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來,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走。
這性子,還真是半點都安靜不下來。
許折夏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桃喜喜人還沒有回到片場,許折夏已經(jīng)從自己的化妝間出來了,她站在劇組門口,一動不動。
身旁跟著她的工作人員,已經(jīng)急得手心冒汗,按照道理來說,今天下午1點多鐘的時候,她們,就應(yīng)該開始拍攝了,可直到剛剛好吧,總導(dǎo)演桃喜喜的人卻依舊不見蹤影。
而制片人,這姍姍來遲的露了個頭。
他看著站在門口已經(jīng)等待的有些不耐煩的許折夏,下意識屏住呼吸,然后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許老師,賀綏,因為B組那邊出了一點事,所以桃導(dǎo)演沒辦法及時趕回來,讓你們久等了,如果沒有什么問題的話,我們現(xiàn)在進去,將剩下的內(nèi)容拍掉。”
制片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的余光一直緊緊的盯在許折夏身上,生怕自己在說錯什么話,將人給熱毛了。
許折夏只是揉了揉略微有些發(fā)酸的太陽穴,看著面前小心翼翼的制作人,輕輕的點了點頭:“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時間不算太晚。”
已經(jīng)是三點多鐘了,一會兒晚上還有B組的殺青宴等著他們過去,哪怕是現(xiàn)在開始拍攝一路順暢,也只能拍掉差不多的內(nèi)容。
制作人大概是沒有想到許折夏竟然這么好說話,也上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很快應(yīng)了下來,招護著周圍的人趕緊開始拍攝。
許折夏跟在后面進了組里,江宴之應(yīng)該還在B組那邊,其實在制片人回來之前,她就已經(jīng)偷偷的給江宴之發(fā)去了消息。
男人消息回的很慢,差不多是半個小時才回了短短一條僅有兩個字的微信。
“有事。”
這大概是江宴之第一次在面對許折夏的問題時這么敷衍,也不能說是敷衍,只能說這短短的兩個字,背卻隱藏著巨大的事情。
許折夏斂了斂思緒,站到攝像機面前,她看著臺下的導(dǎo)演點了點頭,這才迎面對上賀綏的眼睛。
她一向進入狀態(tài)很快,但今天卻感覺有點力不從心,連跟許折夏對手戲的賀綏都能明顯感覺到,她今天的狀態(tài)似乎沒有前幾天好,連臺詞處理上都稍稍遜色一點。
不知道為什么,許折夏心底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她看著面前的人,一時間竟然忘了下一句臺詞是什么,對著周圍的工作人員說了聲抱歉。
然后從臺上下來,獨自一人去了門口。
她心底由內(nèi)而外的散發(fā)出一種惶恐,連心跳都快了幾分。
許折夏自認為也算得上是沉著冷靜,她對工作一向認真,一直都是圈內(nèi)公認的勞模,還真是第一次出現(xiàn)這種情況。
這樣的情緒大概在心頭縈繞了十分鐘的樣子,許折夏喝下一大杯的礦泉水才堪堪壓住。
她回到鏡頭前,看著底下對自己有些擔(dān)憂的工作人員,微微一笑表示歉意,然后深吸一口氣,找到狀態(tài)。
這一回,就比上一次明顯的好上許多,賀綏說著手里的臺詞,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許折夏。
“林,初夏,要不要看看我昨天給你拍的照?!彼稚夏弥鄼C,面對迎面走過來的林初夏說道。
女人有一瞬間的愣神,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臉上掛上一抹期待的色彩,快步走到男人面前,兩個人一起低頭看相機。
她眼底閃過一絲欣賞的色彩,在鏡頭下變得格外緊。
少女紅唇微張,臉上掛著淺淺的笑,不自覺的贊嘆到:“你拍照,真的很好看?!?br/>
說到后面三個字的時候,她歪過頭,視線落在男人的側(cè)顏。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賀綏半個人都在陽光中,像是置身于光明中的神。
許折夏呆呆的,兩個人靠的很近,大約是感受到有一抹灼熱的視線注視自己,男人的耳根不免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紅色。
他害羞了,人在害羞的時候,就會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賀綏慌忙伸出手,打算切到下一張照片的時候,抬起的手正好碰到了許折夏自然垂落在身側(cè)的手。
他指尖溫?zé)?,僅僅一秒的觸碰,這讓兩人全都紅了臉,許折夏別過臉去不看她,周圍安靜的厲害,連對方身上輕微的呼吸聲都能發(fā)覺。
心跳聲飄蕩在耳邊,一下又一下,擲地有聲,像是砰砰亂撞的小鹿。
視線收回,制作人已經(jīng)喊了卡,他看著顯示器上兩個人小小的互動,嘴角的笑意越發(fā)明顯。
這樣才有談戀愛的感覺,兩個人相互試探,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兩人變得曖昧起來。
制作人看得顯示器上的畫面,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很不錯。
他抬眸看向許折夏,兩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身后。
許折夏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還不錯嘛?!?br/>
她這話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制作人這邊剛剛開口表示似乎還不錯,但其實他臉上的那個笑容已經(jīng)將人出賣的了他。
許折夏看著他只是笑笑卻什么話都沒有說,小助理從門口出來,面上還掛著汗珠,許折夏看著她慌忙的背影,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怎么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嗎?”
小助理一手扶著墻,一邊磕磕絆絆的說:“導(dǎo)演,導(dǎo)演她回來了?!?br/>
說完,幾個人的目光朝著她身后看去,桃喜喜表情嚴肅,在看到許折夏和賀綏的時候,才露出了一點點笑臉。
周圍都沉默的厲害,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表情不好看,但是沒有人上去開口,生怕觸碰了霉頭。
最終,還是許折夏打破了這久久的沉默。
“怎么了?!?br/>
桃喜喜沒有立刻說話,只聽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些無奈:“可能要辛苦大家,將B組之前有關(guān)女三號的戲份全部重拍一下?!?br/>
她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多多少少有些無奈,雖然說女三的戲份不是很多,但是重新找人,拍攝卻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許折夏隱隱已經(jīng)猜到了什么,她沉默著,咬緊了下嘴唇。
陳煦和櫻桃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兩個人臉上的笑意在踏進這邊,感受到周圍詭異的氣氛后就收起來了。
“沒事,不就是重新拍攝嘛,又不是什么大問題,頂多時間拖長一點。”制作人出聲安慰道。
“是啊是啊,重新拍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家也都熟悉了,說不定到時候配合更好,拍出來的效果要比之前也不錯?!?br/>
身邊陸陸續(xù)續(xù)想起工作人員安慰的話,許折夏抿著唇,聽著他們轉(zhuǎn)移話題,不知道是誰又提了一嘴殺青宴,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凝重了起來。
小姑娘應(yīng)該是新來的,許折夏沒怎么見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之后,她的腦袋垂的很低,默默往后退了兩步。
許折夏回頭看了一眼陳煦,沖著人輕輕的點了點頭,見人從人群中離開,才開口道:
“大家酒店都訂好了,一場宴會而已,就當(dāng)做——團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