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有些后悔問了,有人去世這種話題太沉重了,他就有些不愿意談下去。
“我在對面的大廈里上班,里面分兩個公司,五樓往上全是一個公司,五樓往下是我們勞務(wù)公司?!?br/>
男子娓娓道來。
“我是給三十七樓馬總開車的,十年前就是我了。馬總很照顧我,平日他出差的時候,都給我放假,還不扣我工錢。那么好的一個人,年級輕輕的,可惜了?!?br/>
歪歪沒吱聲,這年頭精英們奮斗的太狠了,是很容易英年早逝的,不稀奇。
“按理說我們這種勞務(wù)公司的司機雇主去世了就等于重新失業(yè)了,得等著勞務(wù)公司再次派遣??墒邱R總的上司說我這十年工作勤懇,馬總很是滿意,所以我可以繼續(xù)留在他們公司做司機,會有另外一個老總上任,我依然可以做對方的司機。我想了想,拒絕了?!?br/>
歪歪想,這個人還挺念舊。
“我不是走不過這個坎兒,我只是突然看明白了,掙再多的錢也不如有一副好身體?!?br/>
歪歪想,這句話倒是有道理。
“嗨!這些年我也不是健健康康的過來的,以前總是把一些小毛病不當回事。如今閑下來了,我想給自己做個全面檢查,休息一陣子再說?!?br/>
歪歪點頭。
“然后,身體好的話,就先去看看上大學的女兒,回來再找工作。身體不好,就趕緊看病?!?br/>
歪歪豎起大拇指。
男人站起來,拍拍身上,回頭對歪歪說:“小兄弟,謝謝你聽我說這些廢話。我走了,希望以后還能遇見你,健健康康的。”
歪歪露出個笑容,擺擺手,男子大步離開了。歪歪重新躺下,看著藍天,額,還有突然而至的烏云。
歪歪急忙站起來,四下看了看,發(fā)現(xiàn)一個有頂子的亭子,便顛顛兒的跑過去,根據(jù)風向坐在了即便刮風也不會濺到雨點的位置上坐下來,繼續(xù)觀察四周,尋思著二嫂究竟叫自己來這里做什么。
陣雨來的很突然很猛烈,所以歪歪歇腳的亭子里闖進來幾波人。
最先進來的是一個男人,二十八九歲的樣子,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沖進來后,也不看歪歪,只是在亭子中間跺跺腳,撣了撣不算太多的水珠。然后就開始修復(fù)自己的發(fā)型。
過了三分鐘,兩個女子用包包遮著頭頂跑進來,她們不能讓雨水打在臉上,會卸妝的。
最后是一個男人,看不出多大年紀,三十來歲四十來歲都像,歪歪還是第一次猜不出一個人的大約年紀,不禁多看了一眼。
男人收起了雨傘,看向歪歪,歪歪卻在看這個人的傘。
片刻后他抬起頭來,男人還在看他,他就露出一個淡淡的禮貌的笑容。男子也微微勾了勾嘴角。
歪歪看向亭子外面的雨水,想著亭子里的兩個女人,姿色普通,進來后還要先掃視一眼,看到歪歪就迅速略過,明顯尚未結(jié)婚,正在找飯票。
最后進來的男子穿的衣服很合身,但是看不出來牌子。但是他的傘歪歪認識,也就是只有某種頂級豪車才在車身上配置的黑傘。而亭子里的人看樣子互相不認識的,而這個男人明明有傘,還是頂級豪車上的傘,卻來這個距離馬路有一段距離的亭子里,為的是什么?
先進來的男子?不像,男人進來瞥都沒瞥他。
兩個女人?兩個女人倒是盯著男人看來著,可惜男人不理她們。
自己?反正這個男人沖自己笑來著。
歪歪笑瞇瞇的,還伸出手去接房頂上滴落的水珠,內(nèi)心卻在高速盤算著,這是他的本能。
所以男人看到的歪歪,是個不知工作辛苦,不知社會艱辛的學生,額,長得很清秀的學生。
不知想到了什么,歪歪忽然笑了。
男人呆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