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涼風(fēng)習(xí)習(xí),皇宮靜謐。
鳳宸宮
這座華麗的皇后之宮已經(jīng)沉寂了十七年。自先皇后沈薔病逝于此后,這里便成了宮中的禁地,除了先帝,也就只有北冥昊宸會偶爾來看看。而此時,正殿之巔,卻坐著個白衣少年,清秀不俗,文弱似書生,正是沈希白。
月光之下,沈希白獨坐在這鳳宸宮之巔,俯視眼前這雄偉壯觀的皇宮夜景,不禁有種澎湃的感覺??伤植⒎鞘秦潙偈裁矗炊蟹N為之自豪的感覺,很奇怪,他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什么。正如此時,他不明白他為什么會愿意為了北冥昊宸而去改變自己一樣。
笛聲突起,清脆如夢,只見沈希白正目視著遠(yuǎn)處的華陽宮認(rèn)真地吹著那支玉笛。許久后,沈希白停下??粗鵁艋鹨黄娜A陽宮,沈希白不禁一嘆。
“皇上他怎么還歇息呀?”
真不明白,他為什么總無法歇息。難道,這就是做皇帝的無奈,永遠(yuǎn)不能為自己做什么,只能將一生都獻(xiàn)給江山社稷?那這皇帝做了還有什么意思呀?
沈希白拭笛,自語道:“娘,你說皇上是不是天底下最可憐最孤獨的人呀?他沒有朋友,沒有妻子,連唯一的弟弟都生命垂危,一個不好,就會離開人世了。他這么可憐,那我是不是該幫幫他呢?”想到什么,沈希白重重地點了下頭,“我一定要好好保護(hù)他,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這不僅是我作為禁軍統(tǒng)領(lǐng)的職責(zé),更是我身為水月國的子民的責(zé)任?!?br/>
下定決心日后要恪盡職守,不再失職后,沈希白心下不禁輕松了不少??粗种羞@支君天給他的他母親遺物的玉笛,不禁天真地笑了。
而此時,卻有一道身影從華陽宮飛出,速度極快,一晃眼便不見人影了??煽v他再快,也逃不過沈希白的眼。他的武功雖遠(yuǎn)遠(yuǎn)不如君燁與君天,可他的眼耳卻自小便出奇得靈敏,就算是相隔佷遠(yuǎn),他也一樣那聽清別人在說什么。而且,君天還教了他一種能收斂氣息的武功,縱然是武功再強(qiáng)的人,也不一定能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而這時,沈希白瞥見那道身影,不覺驚起。
“是什么人?”他從華陽宮出來,會是誰呢?為保北冥昊宸的安全,也為滿足自己心中的好奇,沈希白連忙躍下鳳宸宮,追上那道人影。
沈希白小心地追著那個人影,也不緊跟,只是隔著一定的距離跟著。未免被發(fā)現(xiàn),他還暗自斂住自己的氣息。七拐八拐,上下飛躍,終于見那人躍入了一個院落。
待那人雙腳落地,直立庭中,沈希白才借著月光看清了他的樣子。鬼斧神工般的五官,溫柔清雅的水眸,雖然他此時只穿著件金絲雪衫,可沈希白還是認(rèn)出了他。
是皇上?看著那站在庭中的北冥昊宸,沈希白大為驚愕,差點驚呼出聲。他怎么也沒想到,北冥昊宸竟會武功,而且還是個中高手。單從他剛才施展的輕功來看,武功決不低于君燁等人??伤孕”闵罹踊蕦m,宮中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厲害的人來教他上乘武功,那他是怎么學(xué)到這一身武功的呢?沈希白眉頭深皺,很是不明白。
北冥昊宸負(fù)手而立,環(huán)視庭中一眼,微笑道:“出來吧!”
沈希白聽了一驚,他是在和我說話嗎?他發(fā)現(xiàn)我了?這怎么可能?雖心中疑惑,可沈希白還是打算乖乖現(xiàn)身??伤麤]想到,這時庭中又出現(xiàn)了一個女子。
“你來啦!”巧瑜淺笑著從屋中走出,直徑向北冥昊宸而去。
看到她,沈希白再次愣住了。是她?今天在御書房外見到的那位姑娘?皇上剛才說的是她嗎?難道,皇上來這,就是為了見她?沈希白不禁多看了看巧瑜幾眼,在想她到底與北冥昊宸是什么關(guān)系。
“你應(yīng)該等了朕很久吧?!笨粗c他相對而立的巧瑜,北冥昊宸溫柔道。
“不久,”巧瑜笑道,“我知道你要很晚才會來。”
沉默一會,北冥昊宸看著巧瑜的臉。問:“宮外好玩嗎?時隔兩年,你的那些好朋友,都還好嗎?”
巧瑜笑了笑,“你是想問,我們兩年沒見,是否會有隔閡吧?!鳖D了下,“沒有,我們還是和兩年前一樣好,只是最近她們都很忙,而我也還有事要做,也就沒有過多地相聚了?!?br/>
想了下,又說:“不過憶對我的回來。好像在驚喜之余,還有些失望?!彼坪?,是在失望,我沒有像她當(dāng)初所希望的那樣,成為皇后或是皇妃吧。
對此,巧瑜輕輕一笑,沒再去多想什么。她從來都知道,零微殘憶是個謎堆砌而成的人,她的身上,無一不是謎團(tuán),讓人看了,滿腦子的不解。
“失望?”北冥昊宸皺眉,但很快也明白了過來。
沉默一會兒,北冥昊宸便又道:“巧瑜,朕封你為公主吧。以后,你進(jìn)宮來看朕,也就不會有人說閑話了。”
聽此,巧瑜不禁皺起眉,不滿道:“你是擔(dān)心流言蜚語壞了我的清譽(yù),還是怕我給你惹什么麻煩?”
“你知道朕不是這個意思?!北壁り诲愤B忙想解釋。
“是,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巧瑜淡笑道,“我只不過,是在和你開個玩笑而已?!?br/>
北冥昊宸皺眉看了看巧瑜,見她真的只是在開玩笑,不禁松了口氣?!笆裁磿r候,你也會開玩笑了?!?br/>
“一直都會呀!”巧瑜巧笑道。只是,在皇宮,我沒有心情去開什么玩笑。
看了看北冥昊宸,巧瑜正言道:“如果讓我成為你名正言順的妹妹,可以讓你心中有些安慰,那么好呀,我愿意被你封為公主。”哪怕,憶會不高興。
“巧瑜!”北冥昊宸無奈地叫了聲,想說什么,可終還是化為了一聲嘆。
抬頭看著天空的那輪明月,北冥昊宸不禁想到了風(fēng)芷今天來御書房和他說的話:明天,神醫(yī)甘露和毒圣靈蔓將為昊羽進(jìn)行換心和以毒解毒的治療之法,昊羽是否能保住一命,就看明天了。北冥昊宸望月深嘆?!扒设?,你說,風(fēng)芷他們能把羽弟治好嗎?”
“能!”巧瑜毫不猶豫道。
“為什么這么肯定?”北冥昊宸有些好奇。
巧瑜微微一笑,為什么?因為,我相信甘露姐和靈蔓姐。沒有十成的把握,她們是不會輕易為病人開始治療的,何況,換心與以毒解毒之法,有如虎狼,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害死昊羽,她們又怎么會不謹(jǐn)慎萬分呢?
看著北冥昊宸,巧瑜微笑道:“因為我知道,如果沒有十成的把握,風(fēng)大哥是不可能讓甘露和靈蔓動手的。既然他已經(jīng)同意,那么,昊羽病愈的可能,就很大?!鳖D了下,“而且,我相信,上天是有眼的,他不會讓你在失去父母和自由之后,再次將你唯一的親人奪走。昊羽,一定會長命百歲,幸福平安一生的。所以,你不用因為擔(dān)心昊羽不在了,自己會是孤獨一人,而將我封為公主,來安慰你自己,你還是有一個妹妹在陪著你的。”
“巧瑜,”看著巧瑜,北冥昊宸正言道,“你當(dāng)真認(rèn)為,朕要封你為公主,就僅僅是為了自欺欺人嗎?朕是真的視你為親妹,才希望你能成為朕的妹妹的?!?br/>
巧瑜拉過北冥昊宸的手臂,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里,微笑著卻也很認(rèn)真地說:“我明白!”她什么都明白。
看著北冥昊宸,清楚地道出了一聲:“皇帝哥哥!”
北冥昊宸心頭猛然一震,有些驚愕地看著巧瑜?!澳恪彼@算是答應(yīng)了吧?從巧瑜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北冥昊宸不禁欣喜。太好了,他又有個妹妹了。
定了定心神,北冥昊宸又微笑道:“相比皇帝哥哥,我更希望,你能像羽弟一樣,叫我一聲大哥!”
我?他自稱我?巧瑜有些愣,明白什么后,便不禁笑了。是呀,他是那么的不喜歡皇帝的身份,她又怎么可以這樣叫他?
看著北冥昊宸,親昵地叫道:“大哥!”
北冥昊宸的嘴角頓時彎成了一個月牙狀,笑靨如蓮。
看著月下的這兩個相視而笑的知己兄妹,沈希白的胸口頓時覺得似是被什么堵住了,有些不舒服??赡牟皇娣?,他又說不清。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笛,不禁輕嘆。娘,我確實該好好保護(hù)他,只是,保護(hù)的不僅僅只是身體的平安,更有他內(nèi)心的歡愉。
看著笛管上那個已經(jīng)不很清晰的“薔”字,沈希白的決心更加堅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