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春節(jié),全國兩會正在召開期間,寧海市發(fā)生了一件影響社會穩(wěn)定的大事。在寧海郊區(qū)最大的回族聚居區(qū)順會營發(fā)生了一起嚴重侵犯回族群眾民族宗教尊嚴的惡性事件,有人深夜在順會營村長馬伯祥家的大門上掛了一個豬頭,這激起當地回族群眾的極大憤怒。幾千名群眾堵住市委市政府的大門,要求查出惹事的人,給予嚴辦。
由于時值兩會敏感時期,加上涉及民族問題,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成立了專案組,專門偵破此案。副市長蘇達鈞親自掛帥、公安局長楊衍周任專案組長,新任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徐宏任副組長,抽調市刑偵支隊、治安支隊和順會營轄區(qū)順會派出所的精干力量,專案組指揮部設在刑偵支隊,陸良也被抽進專案級。
經過艱苦的努力,歷時半個月的時間,終于將人抓到。掛豬頭的是順會營的一名漢族人,由于與回族鄰居產生的糾紛,起了報復心,就在晚上做出此一驚世駭俗的事情。
這本來是一個簡單的民事糾紛,但因為造成極大的社會影響,此人以破壞民族團結被重判入獄兩年。雖說這已是此類案件中的最重量刑,但順會營的群眾仍不滿意,認為量刑偏輕,繼續(xù)聚集,要求加重判罰。
考慮到民族感情的復雜性,在事情得到徹底解決之前,專案組沒有撤銷。仍在定期開會研究此一事情。
這天,專案組正在開會,突然接到順會營派出所的緊急電話:事態(tài)不好,由于要求長期沒有得到答復,順會營集合了幾百名群眾,正要趕往市公檢法小區(qū),揚言要火燒小區(qū)。
接到電話,事態(tài)成分緊急,小區(qū)里住著幾百戶公檢法部門的工作人員和家屬,專案組也有不小人住在那里,聽到自己的親屬正面臨危難,當場就有人坐不住了,要趕往現(xiàn)場。
蘇達鈞說:“大家先不要急,我們先研究一下對策,再上報市委和政府領導定奪。”
坐在旁邊的徐宏臉都青了,說:“我認為這個事情要強硬處理,對敢于帶頭打砸燒的人要當場控制。民族群眾的感情我們理解,但任何事情都必須在法律的范圍內進行解決,不然,這社會就亂套了?!?br/>
楊衍周不緊不慢地說:“這事不能急,現(xiàn)在正是兩會召開時期,如果處理不當,會在全國,甚至國際上造成不好的影響,我們在全國人民面前負不起責任。按照以前的處理慣例,都是對民族群眾做出一些讓步,只要社會大局得以穩(wěn)定,我們這些政府部門的人受些委曲算不了什么?!?br/>
聽他這么一說,下面住在小區(qū)的干警心里在罵:你他媽的家屬不在里面,當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正說著,順會營派出所的電話又來:幾百名群眾馬上就要到達小區(qū),他們拿著棍棒,還有火把,要對小區(qū)進行打砸燒。
聽到這里,徐宏忍不住了,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說:“小區(qū)里面住著我們政法系統(tǒng)的親人,如果我們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豈不是傷了全市數千名政法系統(tǒng)工作人員的心,以后誰還會愿意為維護這個社會的穩(wěn)定辛苦奉獻。再說,就算不是住著我們的親人,就算是普通的百姓,我們都有責任和義務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我建議由我?guī)б徊糠秩?,帶著必要的武器裝備進入現(xiàn)場處置,如果上面因為處置不當怪罪下來,由我一人承擔。”
蘇達鈞拿出電話,向馮書記做了請求后,說:“好,市委同意徐宏同志的處置意見,由你帶著人員和部分武器進入現(xiàn)場處置。其余人員跟我一起在這里指揮,遇有情況,及時向我匯報,記住一點,這是人民內部問題,處置起來一定要注意分寸,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
徐宏說:“我明白?!?br/>
他掃視了一下在場的人,問:“到了小區(qū)可能有生命危險,處理不當可能會影響到個人政治前途,你們誰愿意跟我去?”
此言一出,當聲嘩啦啦站起多半人來,徐宏說:“好,你們跟我去槍庫取槍彈?!?br/>
又對順會營派出所所長說:“安排你的人到現(xiàn)場等候,我要至少五十名警力?!?br/>
蘇達鈞在一旁說:“五十名不夠,我給你保證一百名的警力,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說完,打電話調集警力。
這些人跟著徐宏跑到支隊槍庫,槍械員已經打開了庫門,眾人在徐宏的指揮下排成兩路縱隊,依次每人領了一把微沖和兩個槍匣。徐宏清點人員與武器裝備完畢后,帶著這些人,分乘兩輛中巴車,拉響警笛,呼嘯著向公檢當小區(qū)風馳電掣而去。
車上的人關心自己親人安危,恨不得立馬就能趕到現(xiàn)場,到了小區(qū),院子里已經擠了三四百人,手拿著棍棒,舉著火把,圍在小區(qū)最前面的一幢樓前,有人開始往窗子里面扔石頭,好多家的玻璃已經粉碎,地上石塊、碎玻璃滿是,一片狼藉。有人正往一樓砸開的窗戶里扔火把,房子里有人的就把火把扔了出來,沒有人的幾間屋子里冒出了黑煙。十多個穿著警服的人被圍在樓前面,幾個人頭上正流著血,人群中有人高喊:“砸死他們,燒死他們?!庇钟忻窬皇^擊中。
順會營派出所所長一看,大聲叫:“是我們的人。”
情況緊急,還沒等車子停好,徐宏就跳了出來,站在空地上,說:“快,面向我,成兩路縱隊?!?br/>
隊形站好后,徐宏又下令,后面的幾個人補到隊列的最前邊,整個隊伍成箭頭狀,然后自己站到箭頭最尖的地方,喝道:“向右轉,聽我口令?!?br/>
鬧事的人看到更多的警察到來,瞬間有些慌張,正在這時,徐宏猛喝一聲:“保持隊形,跟我往里沖?!背弥巳核缮⒌亩虝簳r機,隊伍像一股強勁的水流,沖開擁擠的人群,來到樓前,與里面被圍的民警會合。面對剛沖進來,還有些混亂的隊伍,徐宏不顧個人安危,一個人站到鬧事人群的前面,面向民隊伍,背對人群喝道:“快成兩路橫隊,弧形站起?!标懥伎吹叫旌晖耆┞兜酵饷嫒巳旱墓糁拢s快跑過去,背對背與徐宏站在一起,同時將手中的子彈上了膛,瞪視著眾人,他下了決心,如果有人敢上來攻擊,冒著坐牢的風險他都會開槍。
這些民警雖說整體素質不能跟部隊相比,又是臨時湊在一起,但其中有不少是部隊轉業(yè)下來的,科班出身的,也都經過系統(tǒng)的培訓,所以雖然有些混亂,但在很短的時間里將隊形布好。
徐宏這才轉過身來,面對著人群,喊道:“住手,你們這是在犯法,這樣做不但不能幫助你們解決問題,還會讓你們自己進監(jiān)獄?!?br/>
看到這么多警察手荷槍實彈沖了進來,列陣在前面,有些人開始退縮,突然人群中有人叫:“不要怕,他們不敢開槍,砸他們?!?br/>
又有石塊、火把等物丟了進來,一塊石頭直接奔著徐宏丟了過來,徐宏來不及躲閃,陸良迎身搶了過去,石頭正砸在他的面門上。陸良只覺得眼前金星直冒,用手一抹額頭,血流了出來,更多的石頭丟進來,新來的人不少受傷。
徐宏一看形勢要失控,果斷舉起手中的六四手槍,扣動扳機,啪啪兩聲清脆的槍響,子彈帶著風聲,劃空而過。
槍聲讓在群的人短暫安靜了下來。
徐宏大喊:“出槍,槍口向上?!?br/>
帶槍的人全部把槍端在手上,槍口上指。望著黑洞洞的槍口,人群出現(xiàn)了再次退縮。正在這時,又有幾輛中巴警車呼嘯而至,車門打開,魚貫跳下四五十名身著防暴服、手拿防暴盾牌和橡膠棒的人,是特警支隊的人來了??吹皆絹?,被圍住的人心理才稍微放松下來。
特警們快速以盾牌為支撐,排出隊形,步步推進,將人群往外面趕。趁著人群慌亂的時候,徐宏對身邊的幾個人說:“把槍交給身邊人,把剛才帶頭鬧事的幾個人抓過來?!?br/>
這些人心中早就憋著一團火,瞅準機會,把鬧得最兇的幾個人抓住,拖進隊伍的后面,用手銬銬了起來。
看到有人被抓,人群想沖過來搶人,這時站在車子后面的數名特警隊員打出一排催淚彈,濃烈的氣味開始四散飄來,鬧事的人雙眼止不住的流淚,捂著鼻子和眼睛四處散開。特警隊員又沖上去,抓了幾個人。由于帶頭的人被抓,鬧事的人群龍無首,看到警察來的人越來越多,就散去了。
徐宏讓專案組的幾名民警把抓住的幾個人交給特警隊,與他們做了簡單交流后,組織特警隊員撲火,統(tǒng)計損失情況,然后帶著陸良和幾個民警對這幢樓的住戶挨家做工作。
做完這些善后工作,徐宏才想到陸良受了傷,問道:“怎么樣,傷得重不重?”陸良摸了摸額頭,鼓起了一個大包,血已經止住了,說:“沒事,應該是些皮外傷。”
徐宏打電話把情況向蘇達鈞做了匯報,對于事件的處理蘇達鈞非常滿意。
徐宏帶著隊員,和居民一起打掃完現(xiàn)場后,清點人員裝備無誤,帶隊回到了刑偵支隊。見到他們一身傷回來,所有在家的人都站起來為他們鼓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