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許姝說要他給她一周的時間去冷靜,但是……他想道歉。
對之前的種種,因為他確實沒做到平等的尊重她。
傅明隨一路飆車到了江城外國語大學(xué),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許姝平日里任課的教學(xué)樓。
他身上穿著的西裝不如往日平整,有絲褶皺,臉上也有些清瘦和憔悴,但依舊迷人,長腿跨過校園的操場時,引來一片人的頻頻側(cè)目。
跨著臺階上了樓,正巧撞上剛剛下課的許姝。
后者正垂著眼睛整理手中的資料,抬起頭就看見了迎面而來的傅明隨。
許姝手腕下意識的一顫。
就連她旁邊的同事都注意到了她在一瞬間的鮮明變化,連忙問:“許老師,怎么了?”
是一個辦公室的男同事。
許姝收回目光,勉強(qiáng)平靜下來笑笑:“沒什么?!?br/>
她想無視傅明隨,但他直接走了過來,直挺挺的杵在他們身前。
“這位先生?!蹦型乱苫蟮赝屏送蒲坨R:“您是……”
傅明隨張了張唇,剛想說話就被許姝一眼瞪回去了。
他閉上嘴,有點不敢像上次一樣光明正大地說‘來接太太回家’。
畢竟,現(xiàn)在女孩兒壓根就沒原諒他。
“不是誰?!痹S姝繞過傅明隨,對旁邊的男同事說:“走吧,去食堂吃飯?!?br/>
她才不要為了‘突發(fā)狀況’來改變自己本來的行程。
第48章寶石
◎傅先生,這件襯衫是你的尺碼?!?br/>
傅明隨跟在許姝和男老師后面,一路賴著跟去了食堂。
期間許姝拿手機(jī)給他發(fā)了微信,讓他走,他回了一句‘有話想說’,然后還是執(zhí)著的跟著。
男同事莫名感覺如芒刺背,渾身不得勁兒。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瞧出許姝和身后跟著的男人關(guān)系不一般,等到了食堂附近,他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許姝回身,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你為什么要跟過來?”
“是真的有話說,我們聊聊吧?!备得麟S微笑著看她,目光溫柔:“不過在此之前,你先吃飯?!?br/>
中午休息,是吃飯的時間了。
許姝抿了抿唇,并不松口:“我說了,我想要一周的時間冷靜一下?!?br/>
“小姝?!备得麟S低聲道:“你總該給我一個道歉的機(jī)會?!?br/>
……道歉?
許姝微怔,抬眸看著他:“你是來道歉的么?”
傅明隨‘嗯’了聲。
許姝想了想,說:“那先吃飯吧?!?br/>
傅明隨笑笑,十分順從的跟在她后面。
她用飯卡給兩個人刷了普普通通的飯菜,在人滿為患的食堂找了個角落,面對面地坐下來吃。
傅明隨這兩天都怎沒怎么好好吃飯,胃里空空如也,又喝了不少酒,理論上應(yīng)該是餓的難受。
但在如此嘈雜又不是百分百衛(wèi)生的環(huán)境中,能吃下飯也有限。
他勉強(qiáng)吃了一些餐盤里的食物,便停下筷子。
許姝漫不經(jīng)心地觀察著,玩味的抬了抬唇角。
她沒勸他多吃點,自己把自己面前這份飯吃光了。
飯后,許姝領(lǐng)著傅明隨從食堂回到她的宿舍。
江大給老師安排的職工宿舍離學(xué)校很近,中午休息也能回來小憩一陣,基本都是一室一廳的簡裝修,條件稱得上一句‘不錯’。
不過許姝瞧見男人長眉輕輕蹙了蹙,估計這里的環(huán)境在他眼里,估摸著和‘貧困區(qū)’也是差不多的。
“坐吧?!痹S姝指了指客廳的小沙發(fā),別過身把自己綁起來的馬尾辮拆掉。
這是她休息時的小習(xí)慣,放松頭皮,一頭青絲如瀑瀉下,蕩在腰間。
傅明隨現(xiàn)在很聽她的,乖乖坐在客廳那簡約矮小的沙發(fā)上,一時間感覺修長的腿都有些蜷得慌。
他看著許姝彎腰從門口的一提水里面拿了一瓶遞給她,垂著眼睛接過。
“小姝。”他低聲道:“跟我回家吧?!?br/>
在他看來,這里的生活環(huán)境實在算不上‘好’。
許姝沒接他這個話茬,只是問:“你想跟我說什么?”
“道歉……”傅明隨頓了下,黑眸凝望著她:“之前我不該那么說?!?br/>
“傅先生,你為什么要道歉呢?”許姝從剛剛在食堂的時候就不解這個問題了,此刻終于能正大光明地問,忍不住笑起來:“做錯事情的人是我啊。”
“我也有錯,我不應(yīng)該無端揣測你是因為你父親的事才想和我結(jié)婚的。”傅明隨說完,又補(bǔ)充了一句:“也不應(yīng)該瞞著我之前就認(rèn)出來你這件事?!?br/>
誤會都是滾雪球一樣越積累越大的,從一開始,他們就都應(yīng)該坦誠點。
許姝聽著,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傅明隨,確實是一個很會抓重點的人。
他知道自己為了什么而生氣,也不吝嗇于作出道歉,只是……她在意的已經(jīng)不是這個了。
這兩天的冷靜下來的沉淀思考,許姝整理了自己這些年的執(zhí)念是什么,為的又是什么,更明白在現(xiàn)實面前,那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她想要傅明隨愛她,不摻任何雜質(zhì)和利益的喜歡她這個人。
可惜在那樣的誤會過后,估計是永遠(yuǎn)都不可能了。
傅明隨性子是很冷淡的商人思維,本身就對‘情感’的需求不大。
他本身想要的就是溫柔如水的解語花,一個省事的妻子。
而自己現(xiàn)在是一個‘欺騙加上利用’過他的形象。
“傅先生,所以你的道歉是……為了什么呢?”許姝深吸一口氣,回頭看著他。
女孩兒背對著光,五官被晃的看不分明,但身上的氣質(zhì)有種孤注一擲的凌厲:“你想讓我繼續(xù)當(dāng)你的妻子嗎?”
傅明隨不解她的話,想也不想地說:“當(dāng)然?!?br/>
他甚至不理解許姝居然會有與之相反的念頭。
“為什么呢?”許姝問他:“你喜歡我么?”
傅明隨怔住,沒辦法和剛剛一樣立刻回答出‘當(dāng)然’這兩個字。
許姝盯著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不喜歡我?!彼p聲道:“在這樣不愉快的事情發(fā)生后,隔閡已經(jīng)是無法避免的了?!?br/>
傅明隨干巴巴地張口:“我……沒有不喜歡?!?br/>
“傅先生,其實是我的錯,真的?!痹S姝的聲音很誠懇:“我們結(jié)婚之前,你就曾經(jīng)告訴我你不是一個很需要愛情的人,也不會主動去愛一個人。”
“是我托大,當(dāng)時覺得無所謂,可是……”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終究還是不甘心。
“是,我們曾經(jīng)談過。”傅明隨深吸一口氣,白皙修長的手背上青筋若隱若現(xiàn),他勉力保持著平靜:“我說過我對談戀愛這件事沒興趣,可不代表是一直沒興趣?!?br/>
實際上對于許姝,他早就已經(jīng)把她歸納到‘愛人’的范疇內(nèi)了,更何況……
“我們之間發(fā)生的只是一點小問題?!备得麟S說:“解決掉不就好了么?”
難道因為這么點事,還要不過了么?
許姝笑,心想她和傅明隨的思維果然不是同頻的。
而‘同頻’這件事,恰恰是夫妻在婚姻生活中最重要的事。
他覺得只是一些‘小問題’,可在她的世界里是驚濤駭浪。
“傅先生,這不是小問題。”許姝淡淡道:“是我太貪心了?!?br/>
“我真的不能,也當(dāng)不好一個合格的傅太太?!?br/>
她做不到八面玲瓏,也無法在深愛的人面前一直偽裝成‘無所謂,不嫉妒,不吃醋’的聽話模樣。
許姝清晰的知道,如果她選擇和傅明隨回去,繼續(xù)閉起眼睛裝成一切都沒發(fā)生過的模樣繼續(xù)生活,那結(jié)局只有兩個——
她被馴化成真的對一切都無所謂的金絲雀。
或者,徹底麻木。
但許姝真的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她沉淀了兩天,發(fā)現(xiàn)自己并非是一時意氣,而是她真的覺得她之前高估了自己。
對于傅明隨的愛意在經(jīng)過‘實驗’之后,她發(fā)現(xiàn)她更想愛自己。
如果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百分百的愛,那還不如在努力過后還沒達(dá)到‘兩敗俱傷’時,抽身離開。
迎著傅明隨訝異的目光,許姝輕柔的聲音很堅定:“傅先生,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吧?!?br/>
市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短暫寂靜。
片刻后,傅明隨面色蒼白地站起來,冷冷問她:“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痹S姝斂起眼眸,很是抱歉:“傅先生,我們結(jié)婚沒多久,婚前簽過協(xié)議,財產(chǎn)方面也沒什么糾葛,離婚的話……雙方損失都不大吧?”
她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水流嘩啦啦的順著傅明隨的指縫流在了地板上。
原來是他手勁兒太大,竟然把礦泉水的瓶子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