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鳳見存義呆望自己,羞得紅透嬌腮,她輕聲說道:“你怎么這樣看著我?”
存義從失魂中蘇醒過來,自己也不由得臉上一紅,他對玉鳳說道:“玉鳳,你此次下山,令師是不是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完成啊?”
玉鳳點(diǎn)頭說道:“師父聽聞湖州近來走失了幾名少女,他覺得此事并不簡單,所以讓我前往江南探查清楚?!?br/>
存義接著問道:“玉鳳,那么少女失蹤這件事,真實(shí)的情況究竟如何呢?”
玉鳳搖了搖頭,紅著臉說道:“我哪里來得及調(diào)查?剛到杭州城就看到這里亂成了一片,一群錦衣衛(wèi)押著兩輛囚車招搖過市,他們對沿街百姓宣稱,這兩個人都是朝廷重犯。我見當(dāng)?shù)匕傩諏δ莻€文弱書生大為崇敬,料想這幫惡賊一定又在陷害好人,就打算給他們點(diǎn)教訓(xùn)?!?br/>
存義聽完嘆息地說道:“玉鳳,這也算是錯有錯著,若不是你的出手相助,我?guī)煾缚峙乱獾竭@幫惡賊的毒手。我要替師父謝謝你?!?br/>
玉鳳用如水的美目看了存義一眼,接著說道:“只是沒有救出你的師父和那位書生,不知惡人們會用什么手段來對付他們。”
存義心中不免傷感,一行淚水奪眶而出。
玉鳳在一旁柔聲勸慰了一番,存義這才止住了悲痛。他對玉鳳說道:“玉鳳,我看你的傷得不輕,應(yīng)該暫時回山治療,另外一個女兒家在外太久,恐怕令師也會非常擔(dān)心?!?br/>
玉鳳秀眉微蹙,輕聲說道:“師父交代的事情,我還沒有完成呢?!?br/>
存義答道:“如果少女失蹤事件是一個陰謀,你此去豈不是要孤身犯險嗎?我怎么能眼看你去冒險,而不去制止呢?”
玉鳳凝視存義,對他說道:“你怎么如此關(guān)心我?”
存義答道:“換作任何人,我都會這樣做,只是玉鳳姑娘自然與別人更不一樣?!?br/>
說完后二人四目對望,俱是羞得紅暈滿臉。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存義說道:“玉鳳,我先送你回山養(yǎng)傷,至于你師父吩咐的事情,我來替你完成。”
玉鳳聽了存義的話拉著他的手,急切地說道:“這怎么可以,你去也會遇到危險啊?!?br/>
充滿溫情的纖纖玉手緊握自己,存義不覺心頭一蕩,他看了一眼玉鳳,玉鳳慢慢地將手抽回。
存義對她說道:“這也算是舉手之勞,此番沒有救出師父,我也正要借此機(jī)會多方打探。”
玉鳳接著答道:“你也可以向我?guī)煾冈儐?,到時候我會求他老人家對你施以援手?!?br/>
存義抱拳施禮道:“多謝玉鳳姑娘的幫助?!?br/>
玉鳳嬌羞地說道:“干嘛這么客氣?”
存義答道:“這是替師父表達(dá)謝意,應(yīng)當(dāng)如此?!?br/>
二人收拾行裝,備好了干糧和水,一路跋山涉水回到了點(diǎn)蒼派。
見到趙青云,存義上前向其參拜施禮。趙青云見存義清麗俊秀,談吐不凡,心中大為快慰。
玉鳳站在一旁,對趙青云說道:“師父,弟子此次下山,沒有完成您老人家吩咐的事情請您責(zé)罰?!?br/>
趙青云聽了臉現(xiàn)怒氣,舉掌作出下劈的姿勢,他大怒道:“定是你在路上頑皮胡鬧,所以才有負(fù)師父囑托?!?br/>
玉鳳聽了也不言語,點(diǎn)了點(diǎn)頭。
趙青云說道:“既然你承認(rèn)錯誤,為師不得不已門規(guī)處置,不然何以令眾弟子心服。”
趙青云一掌向玉鳳拍去,存義急忙舉掌相迎,他說道:“趙老前輩請息怒,晚輩有下情稟告?!?br/>
趙青云撤掌站在原地,對存義說道:“你有什么要講的?”
存義將玉鳳仗義出手劫法場的事情,詳詳細(xì)細(xì)地講述了一遍。趙青云捊著飄冉的銀須,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確是我輩俠義中人份內(nèi)之事,但是玉鳳擅作主張,破壞為師的計(jì)劃,也應(yīng)該受到處罰?,F(xiàn)在按門規(guī),免去掌刑,改打十鞭子?!?br/>
存義本以為求情,會讓玉鳳免去處罰,哪知趙前輩仍然不依不饒。
他跪下說道:“趙前輩,若不是玉鳳姑娘仗義援手,我?guī)煾冈缫衙鼏始槿酥帧H绻幜P她,就讓我替她受刑吧。”
趙青云說道:“既然少俠要代替玉鳳受罰,老夫就成全你。來人,把滾龍鞭請出來?!?br/>
趙老前輩一聲令下,一個弟子應(yīng)聲出去了。
玉鳳花容帶淚,跪下對趙青云說道:“師父,此事與他無關(guān),一切過錯由弟子一力承擔(dān)。”
存義搶上前來,急切說道:“玉鳳姑娘,承蒙你的大恩,在下無以為報。區(qū)區(qū)幾鞭,皮肉之苦又有何妨?”
玉鳳蛾眉斂蹙,美目深情地望著存義。
少時弟子已將滾龍鞭送來,趙青云對存義說道:“你此時后悔還來得及,少時皮開肉綻,可不要怪趙某手下無情?!?br/>
存義目光堅(jiān)毅,斬釘截鐵地說道:“趙老前輩請動手吧,晚輩決不后悔?!?br/>
趙青云心想:這孩子雖然年少,卻如此重情重義,確實(shí)難能可貴。
他猛然舉鞭,玉鳳嚇得花容失色,忙上前阻攔。趙青云命弟子將她拉到一邊,揚(yáng)鞭徑向存義身上揮去。
存義閉上眼睛,靜待刑罰加身。可趙青云的鞭子,遲遲未曾落下,少時只聽幾聲開懷的暢笑,趙青云已回身坐在椅子上了。
趙青云端起蓋碗茶,細(xì)品著碧螺春沁入心脾的芳香。他咽了口茶,不住地贊嘆道:“好茶,好茶。微苦之后方見滋味,回味無窮啊?!?br/>
存義對趙青云此舉頗感疑惑,他抱拳說道:“趙老前輩,您不處罰我了嗎?”
趙青云哈哈大笑,擺手讓存義起身,他說道:“少俠氣宇軒昂,且為人重情重義。老夫縱橫江湖半生,還從未見過晚輩后生之中,有像少俠這般出類拔萃的人物?!?br/>
存義恭敬地答道:“趙老前輩,您過獎了,晚輩愧不敢當(dāng)。”
趙青云說道:“少俠莫要過謙。”他一邊說,一邊將存義讓到身旁的座位邊。
存義怎敢與前輩平起平坐,他再三推辭,經(jīng)不住老前輩的盛意,只好坐下答話。
趙青云說道:“我見少俠談吐不凡,必是家學(xué)淵源,或有名師點(diǎn)撥。不知少俠可否將你的情況,直言相告?”
存義見趙青云相問,牽動愁腸,將其父因?yàn)閺椲兰槌急黄群χ滤溃约白约弘S忠仆趙大,四處飄泊的事情,從頭到尾向趙青云講述了一遍。
趙青云及玉鳳聽了,不免潸然淚下。趙老前輩說道:“原來少俠是忠良之后,老夫今日得見忠臣遺孤,也是三生有幸?!?br/>
存義又是抱拳施禮,趙青云讓他不必拘束。
交談之中,存義的臉上突然變得蒼白起來,渾身顫抖不已。
玉鳳走上前來,忙問他怎么了?
存義強(qiáng)作笑顏,告訴玉鳳,自己沒事。
趙青云將手搭在存義的腕上,少時他站起身來,對存義說道:“少俠被巨鯨幫趙卓龍的透骨拳所傷,不過少俠內(nèi)功深厚,趙卓龍的拳傷沒有大礙。但是少俠要切記,不可情緒悲苦,以免傷及身心?!?br/>
存義對趙青云說道:“多謝趙前輩指點(diǎn),晚輩記住了?!?br/>
趙青云隨后喚來一名弟子,對他說道:“白鶴,你為楊少俠安排個住所,讓他在這好生安歇幾日。”
存義連忙說道:“趙老前輩,晚輩還要下山救師,不便在此久留。您的深情厚誼,晚輩心領(lǐng)了。”
趙青云說道:“少俠有傷在身,孤身去救師父,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存義答道:“師恩如山,我縱然粉身碎骨,又有何懼呢?”
趙青云說道:“少俠擔(dān)心師父安危,老夫可以理解,但是少俠不能救出師父,反倒要送了自己的性命,這不是去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嗎?”
存義聽了趙青云的話沉默不語,一旁的玉鳳也以好言相勸。
趙青云對存義說道:“少俠不必?fù)?dān)心,錦衣衛(wèi)們大費(fèi)周章,抓了你的師父,怎么會輕易將他殺了呢?”
存義點(diǎn)了點(diǎn)頭,順即說道:“即便師父暫無生命之憂,張劍楓這個師門敗類,我一定要替師父清理門戶?!?br/>
玉鳳安慰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師兄一定會得到懲罰。你現(xiàn)在安心地在這養(yǎng)傷,一切聽我?guī)煾赴才拧!?br/>
存義說道:“一切聽從老前輩安排,只是我久未歸來,師姐孤身一人,這可如何是好?”
玉鳳聽了驚訝地問道:“怎么你還有個師姐?我怎么從未聽你談起?”
存義一臉困惑地說道:“一路之上,你也沒有問過我呀?!?br/>
玉鳳扭過身去,對趙青云說道:“師父,我累了,想回房去休息?!?br/>
趙青云點(diǎn)了點(diǎn)頭,玉鳳邁開纖步離開了。
存義沖著玉鳳的倩影說道:“玉鳳姑娘,你好好休息。”
玉鳳也不理睬,一旁的趙青云呵呵直笑。
存義茫然地問道:“趙老前輩,您為何發(fā)笑呀?!?br/>
趙青云瞇著眼睛笑道:“少俠靈心目明,卻有一事為何如此木訥?”
存義不解地問道:“老前輩,究竟是什么事情呀?”
趙青云仰面大笑,邁步出了屋子。
他說道:“此事老夫不便言明,只能靠少俠自己心領(lǐng)神會。哈哈哈?!?br/>
存義回到臥房,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