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近潼關(guān)女兒心難定
日頭高照,沙塵漫天,狂風(fēng)席卷著高溫摧殘著西北的土地。
一男一女逆風(fēng)而行,走在官道的碎石路上。
那男子背跨長槍,腰縛仙索,西北烈風(fēng)之下,古銅色的臉龐卻顯堅毅。
女子身著粗布麻衣,頭上環(huán)裹著長巾,只留下一雙明亮靈動的大眼睛漏在外面。
此二人便是離開陳家院門的陳長生與蓮心。
蓮心跟在陳長生身后,時不時地看向陳長生的背影,眼中閃著復(fù)雜的神色。
但心中卻不再像之前那么厭煩,若說喜歡,卻也不是,總感覺腦袋昏沉沉的,無論如何也理不清思緒。
而那高大的背影又給自己帶來無盡的安全感,就像此時,身行在前,只為擋下那西北烈風(fēng)。
一路之上,兩人沉默不語,直到日掛中空,兩人才停下休息。
背靠巨石,躲避烈風(fēng)。
陳長生從懷中取出水囊,遞給蓮心,平緩的說道:
“口渴了吧,喝些水!”
蓮心接過水壺,也未嫌棄陳長生,便直接痛飲起來。
蓮心知道,一路之上,陳長生為減輕自己負(fù)擔(dān),便將所有的行囊背在他的身上。
在西北的干燥酷熱的天氣下,蓮心的嘴唇不免有些干裂,雖修行在身,但是長時間的情況下,還是有些低擋不住。
片刻之后,陳長生還是率先打破平靜,對著蓮心說道:
“至于我姐姐對于你所說之事,你千萬…”
還未等陳長生說完,蓮心心下慌亂,急忙出言道:
“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陳長生面色一滯,隨即正色說道:
“不,你必須放在心上!”
“??!”
蓮心張著嘴,有些驚愕的看著陳長生。
“男人說話算數(shù),既然我說要迎娶你,那么你便在宗門乖乖等我便是!”
語氣平緩,卻又霸道無比。
蓮心頓時漲紅了臉,不敢再去看陳長生,有些諾諾的說道:
“你這人怎么這樣,哪有這種事當(dāng)面說的,真是,不知羞恥!”
“那又如何,你生的如此漂亮,我本就不虧,再說,我家姐姐也喜歡你!”
聽到陳長生夸贊自己,蓮心不由得心中歡喜,竟鬼使神差問了一句:
“你家姐姐喜歡我,難道你不喜歡?”
說完便后悔了,心中暗恨自己,怎會說出如此不知羞恥的話來。
哎,都是那人給拐帶的。
聽到蓮心所問,陳長生頓時哈哈一笑。
便伸出大手一把抓住蓮心芊芊細(xì)手,握在手心處,朗聲說道:
“自然是無比喜歡!”
蓮心見自己的手被陳長生握住,頓時慌了心神,不知如何是好,也忘記了運(yùn)用自身修為抵抗,竟一時之間難以掙脫。
被這蒲扇大手握住,上面的粗糙感是如此的真切,竟給人一種無比安穩(wěn)的感覺。
蓮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抬起頭看向陳長生,說道:
“此事以后再說,你我之間本就有仇怨,師門中人自是不會同意。死去的幾名師兄雖然是外門弟子,但是那明云師兄卻是我門中一長老之孫,想來他也不會放過你!”
聽到蓮心所言,陳長生頓時冷笑一聲,說道:
“我北上抗妖,雖不說斬妖無數(shù),但也飲盡鮮血,如若他敢來,便叫他有來無回!”
蓮心見陳長生殺氣凜然,不由得有些無奈,伸出手在陳長生胸前錘了一下,說道:
“就知道你會如此,那仇怨豈不是更深,你我之事便再無可能!”
聽到蓮心竟為自己所想,陳長生頓時喜形于色,對著蓮心說道:
“那你說如何是好?”
蓮心試圖將手抽出,卻不想被陳長生抓的更緊了,臉上一陣無奈,便給陳長生講其自家宗門之事。
蓮花劍宗分為內(nèi)外兩門,內(nèi)門屬于蓮花劍宗嫡系傳人,可修行蓮花劍典與本派其他高深功法,而嫡系傳人其實(shí)就是蓮心本家之人,所以相對外門而言,弟子甚少。
外門屬于附屬門派,而這些附屬門派都是當(dāng)初追隨蓮花尊者時加入的,所以,不是說附屬門派當(dāng)中沒有修為高深之人,正相反,修為高深之人大有人在。
如今蓮花劍宗目前就存在一個很嚴(yán)重的問題,那便是蓮花劍典已有上百年無人能夠參悟,雖有其他高深功法,但是畢竟蓮花劍典才是立派根本。
內(nèi)門勢弱,外門勢大,儼然已有逼宮之嫌。
聽到蓮心說起自家宗門之事,陳長生不由得眉頭一皺,對著蓮心擔(dān)憂的說道:
“那你豈不是會有危險?”
蓮心見拗不過陳長生的厚臉皮,便也敞開心扉,坦然面對,見他心系自己安危,心中也是一暖。
輕聲對著陳長生說道:
“倒也無事,如今門中長老共五位,其中三位是內(nèi)門長老,而且我娘親是玄清宗中人,玄清宗雖不是一流宗門大派,但也相差不多!”
見陳長生心下少許安定,蓮心不由的起了捉弄之意,繼續(xù)說道:
“而且我與那玄清宗的青云師兄已有婚約,僅憑這層關(guān)系,便可保無憂!”
“什么,你有婚約在身?”
聽到蓮心所說,陳長生頓感心中不快,當(dāng)下便煞氣上涌,沉聲說道:
“既如此,南行時日恐怕要延后了,我需先到玄清宗走一遭!”
看著陳長生殺氣騰騰,一臉認(rèn)真的樣子,蓮心心中不免又驚又喜。
驚的是陳長生當(dāng)真是個殺神,身上煞氣實(shí)在過于濃厚,竟如有實(shí)質(zhì)一般,撲打在蓮心的臉上。
喜的是,陳長生為自己吃醋,惱怒成如此樣子。
便莞爾一笑,說道:
“傻瓜,我已得到蓮花劍典的認(rèn)可,必是宗門未來掌教之人,又怎會下嫁于別門宗派,此事早已作罷。”
見是蓮心戲耍自己,陳長生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鼻尖處輕輕一刮,憐愛的說道:
“你這妮子!”
蓮心被陳長生此舉弄得嬌羞不已,低下頭一時之間竟不再言語。
自此以后,陳長生和蓮心兩人之間的話便也多了起來。
陳長生講述了自己北上抗妖驚心動魄的經(jīng)歷,而蓮心訴說著自己在宗門的奇聞趣事。
一路之上,兩人也不再感覺無趣。
時間飛逝,談笑間,竟已經(jīng)到了潼關(guān)近前。
看著近在咫尺的潼關(guān),蓮心心下竟有一絲不舍。
此次潼關(guān)一別,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站定身形,蓮心從懷中取出一支碧玉簪子,叫住陳長生。
望著陳長生,神情不舍的說道:
“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歸來,我身無他物,這簪子是我娘親在我幼年時贈與我,今日我將它交于你手,望你妥善保管,歸來之時,還要還我!”
陳長生接過簪子,玉簪琉璃光轉(zhuǎn),通透翠綠,上頭處一朵蓮花栩栩如生,蓮花下篆刻著蓮心二字。
陳長生將玉簪放入懷中,妥善保管,上下摸索,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竟無一件貴重物品,心中暗道:總不能送銀子吧,那豈不成了市井商販的買賣了!
忽然想起還有一物,陳長生從自己的脖頸處一拽,一顆由麻繩透體而過的獸牙落入掌心,獸牙通體銀白,上面還有些天然紋路,精美異常。
“此物是我在北妖山上第一次斬妖所獲,一直戴在身上,視為保命符,今天贈送與你,定會保你平安!”
蓮心見那獸牙精美別致,心中喜歡,伸手接過,嘴上卻說:
“誰稀罕你這汗臭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