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
夕陽西下,最后的一抹余輝撒在太液池的水面上,染紅了一片波光粼粼。
太液池中的小島上,姜清影揮手撒下一把魚餌。
“事情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站在一旁的費宿恭聲道。
“陛下,臣已經(jīng)掌握了李云升貪污受賄、結(jié)黨營私的罪證實據(jù)。
并且聯(lián)合了不少朝臣,準(zhǔn)備兩天后彈劾李云升?!?br/>
姜清影點了點頭,看著湖中爭奪魚食的錦鯉。
“好,下旨,兩日后朝會,百官不得告假。
就是抬也要把李云升抬來,讓他當(dāng)朝認(rèn)罪?!?br/>
“臣遵旨!”
姜清影點了點頭,隨即又嘆息一聲。
“朕沒有親政,朝臣們一個個都怕他。”
“陛下,臣不怕,為國除賊,是臣之本分?!?br/>
費宿一副中心為國的模樣,姜清影起身,鄭重地說道。
“此事,就拜托費卿了。”
“請陛下放心,扳倒李云升,臣恭請陛下親政。”
“你要讓朕親政?”
姜清影有些意外,費宿也是輔政大臣。
如果扳倒了李云升,他可就是唯一的輔助大臣了,真正的大權(quán)在握。
費宿立即表態(tài)。
“陛下,臣絕不做第二個李云升。”
姜清影難掩興奮之色。
“好,李云升把持朝政多年,朕要他把欠朕的都還回來?!?br/>
“臣遵旨!”
望著費宿離去的背影,姜清影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她雖然是皇長女,可繼位并不是一帆風(fēng)順。
父皇遲遲沒有立儲,于她而言,就有許多變數(shù)。
費宿是秦王的舅舅,一直想要擁立秦王。
而她在朝中幾乎沒有勢力,所以皇位并不是唾手可得。
那時,李云升向她拋出了橄欖枝,鼎力相助。
父皇離世,皇位落在了她的手上,而李云升也成了從龍之臣。
登基之后,秦王去了封地。
為了鞏固自己的皇權(quán),她聯(lián)手李云升剪除了許多費宿在朝中的黨羽。
費宿在朝中的勢力大減,秦王再無爭奪皇位的可能。
可是這個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被李云升架空了。
最大的敵人,越來一直在她的身邊。
可是為時已晚,費宿已然勢弱,朝中幾乎已經(jīng)沒人能夠制衡李云升了。
最終,在她十六歲那一年,李云升造反了。
而她也自焚于未央宮,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今,她重生歸來,但是留給她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因為,今年她已經(jīng)十六歲了。
用不了幾個月,李云升就會造反。
這一世,她要來一次快如閃電的政治清算。
哪怕是朝堂動蕩,也要先除掉李云升。
至于費宿,之前已經(jīng)被她和李云升打壓的勢力大減。
秦王去往封地多年,費宿已經(jīng)不可能再扶持他那個外甥女了。
就算是沒了李云升,自己也有信心壓制對方。
再者,兩權(quán)相害取其輕,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
她知道,最好的辦法是讓費宿和李云升相互制衡,這樣一來,她的皇位才能做的更穩(wěn)。
可是想重新扶持費宿的勢力,使其能夠達到與李云升分庭抗禮的程度,時間上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正在她愣神的功夫,一旁內(nèi)侍稟報。
“陛下,李云升請求覲見。”
“什么?”
做了虧心事的姜清影一聽到李云升的名字,第一反應(yīng)就是心中一緊。
“他不是告假了嗎?”
“看他的樣子,像是沒有大礙了?!?br/>
姜清影穩(wěn)了穩(wěn)心神。
“叫他進來吧?!?br/>
……
正在往宮外走的費宿心情大好,雖然臉上毫無表情,可步伐都不知不覺的快了幾分。
李云升打壓他這么久,現(xiàn)在終于輪到自己翻身了。
女帝還是太年輕了,許她親政又如何。
沒了李云升的朝堂,還不是他一人說了算。
說曹操,曹操到。
費宿剛剛還在心里念叨,行至宮門處,一抬頭就看到了迎面正往里走的李云升。
“李相。”
李云升拱了拱手。
“費相進宮何事?”
費宿自然不會說出他進宮的真實目的,而是玩笑道。
“李相這幾日告假,這朝中之事太過繁雜,我這是來向陛下訴苦的?!?br/>
李云升哪里會猜不到費宿進宮的目的,不過現(xiàn)在不是拆穿的時候。
“這幾日,費相辛苦!”
“有李相在,這樣我肩上的擔(dān)子就輕多啦?!?br/>
兩人皆是臉上帶笑,心里想的卻是——
‘李云升,你死定了!’
‘費宿,你死定了!’
一陣寒暄過后,李云升這才走進未央宮。
太液池旁。
還未走近,李云升就看到了那一襲龍袍的女帝。
離得越近,心跳的越快,這是他與自己書中女主的第一次見面。
一襲赤黃色龍袍的女帝,和他寫書時腦海中想象的一模一樣。
那雙眼睛璀璨奪目,細(xì)膩的肌膚泛著光澤。
雖然故作威嚴(yán),依然掩蓋不了她那荷花羞玉顏的姿容。
但是,讓他目光停留時間最長的地方是女帝的鎖骨。
順著細(xì)膩光滑的天鵝頸略微下移,鎖骨分明,仿佛透著一絲魅惑,難怪被稱為美人骨。
說實話,寫書的時候,鎖骨這個地方他并沒有描述。
所以,這或許是書中世界自我完善的結(jié)果。
他自認(rèn)是懂讀者的,所以該寫的都寫了,比如——
軒然大波、修長玉腿。
堆雪之臀,肥鵝之股
結(jié)果一見面,女帝就給他上了一課。
他從沒想過,身體上,鎖骨這個位置竟然也別具風(fēng)味。
“臣參見陛下?!?br/>
姜清影不知他心中所想:“李卿身體有恙,可好些了?”
“托陛下之福,臣已經(jīng)好多了?!?br/>
“那李卿今日進宮,是有什么事?”
李云升恭聲道。
“臣今日來,是想問陛下一個問題?!?br/>
“什么問題?”
“臣想做個治世賢臣,陛下,您看我還有機會嗎?”
姜清影想了很多種可能,萬萬沒想到,李賊問了這么一句沒頭沒腦的問題。
治世賢臣?
她好像聽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你李云升就快要造反了,跟我說想做治世賢臣?
“李卿,你一直都是?!?br/>
通過天賦技能,李云升當(dāng)然能夠知道,女帝這話言不由衷。
其實他今天之所以來見女帝,就是想告訴她,李云升已經(jīng)不是那個李云升了。
他可以不造反,但是女帝也別找麻煩。
當(dāng)然,這話他不能直接說出口。
總不能說,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創(chuàng)造者吧。
兩日后,女帝一定要辦他,那就只能對峙朝堂了。
“那臣想給陛下講個故事?!?br/>
“什么故事?”姜清影有些好奇。
“一個關(guān)于曹丞相的故事……”
片刻后,李云升的故事講完。
女帝霍然起身,拂袖冷聲質(zhì)問道。
“你想做曹賊???”
李云升:……
“臣是想說,臣一定會像曹賊一樣,不是,臣永為楚臣?!?br/>
姜清影抬起玉手,指著他。
“想讓朕做漢獻帝,你休想!”
李云升并沒有動怒,而是反問道。
“陛下可知,曹丞相為何至死沒有稱帝?”
呵——
姜清影撇頭冷呵一聲。
“他無非是惜名,怕天下人戳他的脊梁骨罷了?!?br/>
“臣不這么認(rèn)為?!?br/>
李云升抬起頭,直視那雙女帝那雙鳳眸。
他只是說了一句讓姜清影摸不清頭腦的話。
“婚姻過于平淡,包養(yǎng)才最刺激?!?br/>
如果小女帝能成為先帝那樣的安邦定國之主,他也就盡心做他父親那樣的治世賢臣了。
可是現(xiàn)在的女帝,還做不到。
在女帝成長起來之前,他不介意做個攝政王。
……
直到李云升離開之后,姜清影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
他要——包養(yǎng)朕?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