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洪明很快得了這個結(jié)論,言辭上便漸漸沒了之前的恭敬,容玉皺了皺眉,卻并不打算同他計較,倒是一側(cè)的春曉臉色很不好看,可是一想到她們來此的目的,便立刻提了口氣,暗道,看你一會還敢這么放肆不!
侯洪明早已經(jīng)一步將店鋪里的伙計都集中到了大廳里,但是眾人都幾乎精神怏怏,衣一副沒睡足逇模樣,容玉心里明白,這都是昨晚一晚上去玩賭石留下的后遺癥,甚至可以說,他們最近一直這幅模樣。
既然人都在這里,容玉也就懶得再多說其他,直接看著侯洪明問道,“這店鋪里的人都在這里了?”
“回少奶奶,除了一名男子外,其余的都在這里了”,侯洪明回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又立刻道,“這伙計做事分心,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下來,把腿給摔斷了,現(xiàn)在還躺在屋后面養(yǎng)著呢,雖然知道少奶奶要來,但是他根本沒法行動,所以還望少奶奶見諒。”
容玉心中了然,點了點頭,“無妨,既然其余人都在這里,那我就問,為何今日開市,別家店鋪都開門迎客,而我們徐家店鋪卻緊閉店門?”
聽容玉提到這個,侯洪明的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可他并不是害怕容玉,而是覺得這事情總要找個合理的理由揭過去,“少奶奶,這家店鋪現(xiàn)在是強弩之末,靠我一眾人勉力支撐,可是生意卻總是收效甚微,幾近門可雀羅,所以因著這些原因,我們就偶爾閉門歇業(yè)休整一下?!?br/>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容玉看了一眼侯洪明,眼神冷冷的投在他的身上,看的侯洪明有些心虛,可是他又隨即想到,怕什么,這店鋪還不是靠他撐著,沒有他只怕早關(guān)門大吉了,還有她一個弱女子來這里視察的機會,這樣一想,便又提起胸膛,覺得很是有些底氣。
“‘我們’?你說的這個我們指的是你們這些人還還是說父親也同意了?”容玉淡淡問道。
“這……,這,不曾”,侯洪明冷汗瞬間落了下來,他萬萬沒有料到容玉居然會問這個,“我覺得既然么有生意還不如休息一下,最近天氣見熱,大家也都有些抱怨,你們說是不是?”
侯洪明看向身側(cè)的伙計,伙計們一聽,立刻紛紛應(yīng)和,“是啊,生意一直不好也不能怪我們?!?br/>
“是啊,少奶奶,我們也是沒辦法?!?br/>
“所以你們就擅自關(guān)了門停了生意?”容玉冷冷一笑。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春曉在一旁替容玉說道,她面色陰沉,很不好看,“主子家付錢就是要白養(yǎng)著你們的嗎,還是說你們壓根就沒有將主子放在眼里”,說完春曉特意看了眼侯洪明。
侯洪明心里的警鈴大作,只覺這幾個人今天可不是單純來看看的,他們真實的目的難道是來教訓(xùn)自己的嗎,可是不至于呀,他雖然知道自己有做的過分的地方,但都是慫恿大伙一塊做,不可能平白無故只責(zé)怪自己一個人。
“少奶奶,我們知道我們是有些不對,可是就算開了門也是沒什么生意,而且老爺也早都默許了這種,您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侯洪明特意將徐厚辦了出來,徐厚都默許了,你一個女人還能做什么。
容玉聽罷,扯著嘴角冷冷一笑,她本就艷麗,這一笑更帶了幾分凌厲和威懾,只嚇得侯洪明低下頭不敢再看。
“開了門也沒有生意,所以這就是你們閉門不做生意的原因,還是說因為這店鋪要換了主子你們心里不樂意,所以才罷了工閉了門”,容玉也不廢話直接說出了原因,當(dāng)鋪里的生意的確不好,但不至于賠本,可就因為里面出了一幫蛀蟲,所以才將勉強維持的店鋪變成了完全虧本。
這家當(dāng)鋪之前是徐厚管理的,但是徐家的主營生意還在酒上,所以這些小店鋪就自然給忽略掉了,又加上他現(xiàn)在的專注力完全挪到了酒的改良上,更是沒有精力管理,這便擴大了這幫人的欲望,本來他們還在高興,可是好好的紅利轉(zhuǎn)眼就被徐厚給易了主,他們自然不樂意了,而且之前無法無天的行為也讓他們對這個外界傳言的徐家不成大器的二少有了一種本能的輕視。
所以他們才來了這么一出,想讓徐二少知難而退,徹底放松對他們的管理,最終徐二少如他們所愿沒有過來,卻派了自己的妻子過來,可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個原本以為嬌滴滴的少奶奶卻不像是個好糊弄的。
說到這里侯洪明已經(jīng)有些真的慌了,可是他還是強自鎮(zhèn)定道,“少奶奶說的這是什么話,難不成還真以為是我們貪了錢財不成,少奶奶這話說出來可要講個良心和證據(jù),我們這一幫子人,為了這家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不成一句話叫就想趕我們走嗎?”
侯洪明最擅長的就是激起別人的陰暗情緒,他這話一說,那群伙計還真的以為是容玉要趕他們走,立刻著了急,他們的本意可不是不想干了,而且想繼續(xù)撈錢,若是不成,起碼漲漲工資也是不錯的,可是他們似乎算漏了什么,竟然讓東家生了氣。
“是啊,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能不明不白就攆走我們!”
“就是,我們起碼也做了五年了,這家店就是我們建起來的,現(xiàn)在要趕我們走,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就是,我在徐家都八年了。”
看到大家都開始抱怨,侯洪明心中一喜,馬上趁勢說道,“少奶奶,我們都是這店里的伙計,您若是要真的對我們絕情無異于謀殺,那就太傷人心了,其他家店的人可都在看著呢,而且我們也都是老爺手底下過來的,您不能對我們太無情了?!?br/>
這是又將徐家家主搬出來了,可容玉壓根就不吃這一套,她微微一笑,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和煦溫暖,可是口中的話卻并不怎么中聽,“您是拿徐家家主壓人呢?”
“小的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可是你的行為可一點也不含糊”,容玉掃視了一圈,然后眼中的笑意越發(fā)冷淡,嘴里的話也漸漸冷了起來,“你們說我趕你們走是無情,你們是老人兒我不能趕,可是你們是否想過,你們的工錢是誰發(fā)的,我且不說這賬面上的東西,單是你們的行為,就是送去官府也是合情合理的,難道還要我再多說嗎?”
“這……”侯洪明這下徹底慌了,從看到容玉拿出賬本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怎么了,不說話了嗎,這時候沒人在說自己在徐家待了多少年,你們有多勞苦功高了?”容玉將眾人的表情一一記在心里,“還是說你們待了多少年就撈了多少年的油水?”
“不,不,沒有,我們沒有過”有人忽然跪了下去,激動道,“少奶奶,饒了我們吧,我們錯了,我們就是一時糊涂,閉門關(guān)店是我們不對,您就饒了我們吧!”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一個接一個的跪在了地上哀求容玉的原諒,可是容玉卻沒有絲毫同情,她看著手中的賬本,這上面遮掩的可不是一小筆銀子,而是一個巨大的漏洞,讓徐氏當(dāng)鋪連年虧損的證據(jù)。
“少奶奶,我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饒了我們吧!”有人開始痛哭流涕。
容玉看著那人,眼神發(fā)冷,“你說你上有老下有小,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對得起誰,是你自己,還是徐家老爺,還是你的妻兒父母,他們讓你們出來做工為的是堂堂正正的拿勞力養(yǎng)活他們,而不是作奸犯科,所以說,你們對得起誰,良心呢!”
聽了這話,那人臉色瞬間白了起來,他想起家中單純可愛的孩子,妻子愛慕的眼神,徐厚的信任,瞬間覺得自己豬狗不如,然后猛地甩了自己一個耳光,啜泣起來。
很多人都開始后悔,可是只有侯洪明沒有跪下來,他看著容玉,原本還心存希望的心在看見地上跪著的眾人后徹底冷了下來。
“你懂什么!”他忽然大吼了起來,“你們永遠都是有錢人,怎么能明白我們這些窮人的苦衷,我們不過是想多弄點錢養(yǎng)活妻小,可是你為什么要如此逼迫我們,逼我們賣身,逼我們賣掉妻兒,從此永遠都是別人家的奴隸,你們懂這種痛苦嗎?”
容玉怔怔的看著侯洪明,良久她抬起眼睛看著侯洪明,眼神清明,她淡淡道,“我自然是不懂,不懂為了家人就可以作奸犯科,不懂自己貧窮就要欺詐別人,更不懂因為貧窮就可以冠冕堂皇的睡在屋里吃著白飯,如果是這種借口,我自然不懂?!?br/>
原本還覺得自己超級委屈,可是聽了容玉的話,侯洪明的所有情緒全變成了憤怒,他憤怒容玉來攪了自己的局,他憤怒自己為什么是個下人,他更憤怒自己為什么要被這個小丫頭片子羞辱,這所有的情緒積攢到一起讓他徹底暴怒。
他彎著背,倒三角眼睛瞪著容玉,鼻子里不斷的粗喘著氣,“這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當(dāng)容玉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她想往后退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眼看著侯洪明不知道從哪里忽然摸了把短刀,就這么在眾人面前向她奔來,兩人其實隔得并不遠,不過是電光火石的功夫,那柄短刀就到了眼前,幾乎就在要刺中她胸口的一瞬間,她覺得腰間一緊,有一個更溫?zé)嵊辛Φ谋郯驅(qū)⒆约簲r腰抱起,然后一剎那另一只腳猛地飛起,直直擊中侯洪明的下巴,將他忽的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