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成書生模樣的水匪揮舞著大刀將艙內(nèi)乘客分為兩撥,一撥是蕭寶兒他們這種看起來很無害的普通乘客,一撥是那四個短打扮不像普通百姓的男子。
姚溪桐示意蕭寶兒學(xué)其他人一樣躲在角落避難,蕭寶兒有些不情愿,那四個水匪在她眼中根不入流。
察覺到她又要多管閑事,姚溪桐拽住她的衣袖,低聲“船家和他們是一伙的,你有事游到江岸”
聞言,蕭寶兒恢復(fù)了理智。那么冷的天兒,她可不想下水。
“對不起,讓一讓,我這兒有女眷,能不能讓我們躲在里面”姚溪桐一邊,一邊將最后上船的兩個書生擠到角落前方。
蕭寶兒覺得他實在無恥,輕聲“別擠了,我喜歡在前排看戲?!?br/>
四個人鵪鶉般躲在角落,其中一個書生大著膽子問“姚兄,我們可是遭遇了水匪”
“恩?!?br/>
“你覺得他們是求財還是”
蕭寶兒打斷這人道“別話,我正看戲呢”
姚溪桐配合地,“先看看,水匪求什么很快就會見分曉。”
船艙內(nèi),四個短打扮的漢子一動不動的坐在原位。從面上那倨傲的神態(tài)來看,這四人和蕭寶兒一樣,根看不起打劫的水匪。
其中一個水匪,“兄弟,我知道你們也是道上混的,可惜水路不同陸路,你們既沒拜龍王,也沒拜碼頭,顯見沒將我們幾個放在眼里今兒對不起,艙底的貨我們要定了。”
四個對四個,短打扮漢子一點兒也不憷。沉聲道“要打就打,少廢話,爺爺們正想找?guī)讉€不怕死的祭刀,等收拾了你們,爺爺再去找船家算賬?!?br/>
“兄弟,你也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敢在春江水面大話的只有王八。你們先別急,春江什么都缺,唯獨不缺水鬼,你們幾個很快就可以下去了?!?br/>
“大哥,別跟他們廢話,我們上”
其中一短打扮漢子叫囂著從座位上躍起,沒成想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你你們好卑鄙,竟然在食物里下藥”
四個水匪“哈哈”大笑,“船上的魚頭泡餅可不是人人都能吃的,我們兄弟沒事兒,你們就不一樣了”
蕭寶兒見雙方不用動手就分出輸贏,忍不住問“魚頭泡餅好吃嗎”
姚溪桐瞪了她一眼,“別話,好好看戲。”完又覺態(tài)度不好,補充道“魚很新鮮,餅也不錯。”
四名水匪麻利的掏出繩子打算綁人,角落里始終昏睡的老者突然醒了,他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捂著胸口艱難的“老夫沒有喝魚湯,也不知有沒有資格替我的幾個屬下話。”
只見氣死風(fēng)燈一閃,原還在角落的老者已經(jīng)閃身到了水匪面前,隨手那么一戳,四個水匪瞬間倒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見到老者出手,蕭寶兒有些緊張地挪到姚溪桐身前,“武功比我好,一會兒出事你先走?!?br/>
姚溪桐毫不領(lǐng)情的從蕭寶兒身后探出頭來,“急什么,別擋著我看戲,這才剛開始?!?br/>
蕭寶兒一臉驚訝的看著艙內(nèi),想象不出眼前這局面還會有什么變數(shù)。時遲那時快,一道灰色的身影很快就和老者纏斗到了一起。
看到一直坐旁邊閉目養(yǎng)神的女尼居然會武藝,她震驚的張大了嘴,“江湖險惡啊,女尼的武功居然比我高。”
姚溪桐暗笑不語,就她那三流水平,武功比她高的大有人在。他道“了讓你好好看戲,沒誆你吧,這戲是不是很精彩”
兩人聊得正開心,先前問話的書生忍不住道“姚兄,瞅你佩劍出門,此刻又如此鎮(zhèn)定,我與馬俊的性命就靠你了?!?br/>
蕭寶兒仔細看了這人一眼,五官俊朗,眼神誠摯,觀之可親,問“你誰呀”
“在下朱志高,身旁是好友馬俊?!?br/>
僅從眉眼來看,馬俊要比朱志高清俊。蕭寶兒卻不喜歡此人,她能從馬俊眼底看到對異族的厭惡和排斥,她“我們和你們不熟,為什么要救你們”
朱志高尷尬地別開眼,把期盼的眼神投向姚溪桐,后者道“魚湯里放了軟筋散,為兄縱有百般武藝也使不出來,更何況我根不會武藝?!?br/>
“這”
朱志高不信,又不便當(dāng)面反駁。哪有人不會武藝還敢在一群江湖人面前高談闊論
馬俊比較直接,“姚兄,你可是看不上我與志高的身份”
“這怎么會我只是覺得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伙人只是求財,我們給錢便是?!?br/>
朱志高松了口氣,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他道“姚兄所言甚是,都怪我們歷練太少,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到了。”
四人的竊竊私語并未影響艙內(nèi)打斗,老者與女尼功夫相當(dāng),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姚溪桐仔細傾聽著船內(nèi)動靜,貌似不經(jīng)意的問了句,“如果船家和水匪是一伙的,船家在干嘛”
纏斗中的女尼被這話分了心神,才意識到她與老者的打斗聲蓋住了艙底窸窸窣窣的搬運聲,要找的貨物早已被船家從艙底拖上了扁舟。
“不好,水匪要逃”她驚呼著拋出念珠,圓潤的珠子瞬間成了暗器射向老者,她則乳燕投林般飄逸的從老者身側(cè)飛至了艙外的甲板。
老者功夫不弱,幾十顆念珠被他盡數(shù)抄在手里,只聽他道“千手觀音,威震鏢局的貨物你也敢搶”
兩人一先一后的竄出船艙,原熱鬧的艙內(nèi)安靜無比。蕭寶兒起身想要松松腿,“戲還沒完,起來干嘛”姚溪桐伸手把她按回原位,示意她繼續(xù)縮在角落裝鵪鶉。
蕭寶兒不情愿的蹲回原地,美目往艙內(nèi)一掃。
除了那些個橫七豎八躺著的鏢師和水匪,抱嬰兒的婦人也還在,且一直坐在原位,艙內(nèi)所有打斗似乎都與她無關(guān),難不成她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婦人幽幽一聲長嘆,“奴家難得出次遠門,竟遇上了這等慌亂的世道,真是年關(guān)難過”她著就了起來,慈母般搖晃著孩子在艙內(nèi)慢慢走動。
蕭寶兒仔細看了一會兒,從婦人藏在裙底的雙腳看出了幾分蹊蹺。她側(cè)首對姚溪桐,“這個婦人不簡單,她正在幫幾個水匪解穴?!?br/>
老者出手極有分寸,只是將四個水匪點穴定住,并未傷及性命。被解開穴道的水匪可不領(lǐng)情,他們拿刀挑斷四個鏢師的手筋,粽子般將幾人扔入深不見底的江心。
打斗變成了殺戮,殷紅的血液像蛇一樣在艙內(nèi)蜿蜒流轉(zhuǎn)。
蕭寶兒與姚溪桐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朱志高還好,不過是面色又白了幾分。
馬俊早已癱軟在地,嘴里不停道“這這手筋斷了,還還被扔在江中,他們這是殺人?!?br/>
婦人聽到馬俊話,言笑晏晏的問“哥哥,你有意見”
“香江隸屬陳地管轄,你們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哥哥,吃了軟筋散還有力氣大聲話,想來你是不怕死啦”
“死有嗚嗚”不等馬俊把話完,一旁的朱志高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婦人饒有興味的看著朱志高,“挺聰明的人,看來你已經(jīng)知道錢解決不了問題,我們想要的是命?!?br/>
處理完鏢師的水匪已經(jīng)折返,他們圍在婦人身邊問“剩下這幾人怎么辦”
婦人道“奴家只是過客,你們想怎么辦就怎么辦。”
四名水匪持刀朝姚溪桐一行走來,毫不掩飾的殺氣嚇得馬俊和朱志高不斷地朝姚溪桐身后挪動。
姚溪桐拍了拍蕭寶兒的肩膀,“去吧,我們就靠你了?!?br/>
看了場那么精彩的大戲,蕭寶兒早已按捺不住想要上場的沖動。聽到姚溪桐的話語,如脫兔般躍至幾個水匪面前,只聽“砰砰”幾聲,水匪應(yīng)聲而倒。
姚溪桐都沒想到蕭寶兒那么能打,三流武功,一流戰(zhàn)術(shù),打了個攻其不備。
婦人驚恐的看著蕭寶兒,“你你沒有吃桂花糕”
桂花糕蕭寶兒不解地看著婦人,桂花糕怎么了,吃不吃和打架有關(guān)系
“沒吃啊,怎么了”蕭寶兒著就朝婦人走去。
“別過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孩子摔死”她高高舉起孩子,試圖威脅蕭寶兒。后者完全不理解她的威脅有何意義,步履堅定的繼續(xù)往前。
姚溪桐實在看不下去,主動,“你愿意束手就擒,她不會殺你。如若不愿,她會學(xué)水匪般挑斷你的手腳,割掉你的舌頭,將你買入深山野林,嫁給窮人為妻?!?br/>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無情的目光卻震懾住了婦人。兩人對視一番后,婦人抱著孩子跪在了地上。
蕭寶兒剛好走到了婦人面前,姚溪桐想出聲提示她,婦人并未真心降服,讓其心婦人出乎預(yù)料的是蕭寶兒抬腳就朝婦人踢去,完全不顧嬰兒死活。巨響過后,婦人抱著嬰兒在艙內(nèi)滑行了一段才昏厥。
“出手那么重,你不怕傷到孩子”
“又不是我的孩子,她都不怕,我為何要害怕”
姚溪桐嘆了口氣,“你都不用腦子嗎”
蕭寶兒楞了片刻,聲問“孩子不是她的”
“是啊,那么明顯,你沒有看出來”
“怎么看我又沒養(yǎng)過孩子。”
“從我們上船至今,孩子可曾哭過又有什么母親會在危難之中用自己的孩子求生她是拐子,孩子是被她拐來的,那么明顯你都看不出來?!?br/>
蕭寶兒癟癟嘴,姚溪桐問“怎么,不服”
“很明顯嗎也許是我認識的人太奇怪,一個老太太被女兒毒殺,一個孩整日琢磨著殺死同父異母的兄弟。見識過這些人,我不覺得女子是拐子,我瞧她對懷里的孩子挺上心”
姚溪桐知道蕭寶兒口中這些人是誰,太皇太后被女兒蕭卉婷所殺,皇帝琢磨著殺死其他皇位競爭者。見識過這些人,再看女子與嬰兒,或許確如她所言,女子對嬰兒挺好。
馬俊不同,他有些同情的看著蕭寶兒,“姑娘,大夏與別的地方不同,你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在大夏根不會發(fā)生。重孝道,講人倫,這是大夏千年傳統(tǒng)”
蕭寶兒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著馬俊,認真地,“這些事情就發(fā)生在大夏,傳承千年的禮教并沒有約束到我那些人?!?br/>
“這怎么可能你怎能在大夏的土地上,用一些道聽途的故事來侮辱我們大夏文明”
朱志高急忙拉住激動的馬俊,滿面愧疚的,“姑娘,我這朋友讀書太多,他沒有別的意思,姑娘別往心里去?!?br/>
蕭寶兒早就習(xí)慣了中原人對異族的排斥,像馬俊這種人實在見過太多,根懶得同其計較。她問朱志高,“你你叫什么我怎么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br/>
“宋人,朱志高?!?br/>
蕭寶兒懷揣疑惑地走到姚溪桐身旁,悄聲問“朱志高和朱志娟怎么聽著那么像”
姚溪桐把剛從艙內(nèi)到的繩子扔給她,“幫我把這個婦人和水匪捆起來船家逃了,我們要怎么去到對岸?!?br/>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br/>
“你要我什么告訴他你是武俊的弟子,他姐姐因為武俊而死”
姚溪桐用一句話明了朱志高的身份,以及和朱志娟的關(guān)系,還有蕭寶兒同他可能會產(chǎn)生的矛盾。
“你當(dāng)我什么都沒問。”
天氣晴朗,皎潔的月光讓深夜的江面看起來像條灑滿碎銀的通天大道。他們乘坐的船只則像是通天大道上的黑點,孤零零的飄蕩在水中。
甲板上除了盞氣死風(fēng)燈和撐船用的槳擼,老者,女尼,船家,全都不見了蹤影。姚溪桐仔細了遍船只,無奈地“瀟瀟,接下來的行程只能靠你了?!?br/>
“讓我劃船我可不會?!?br/>
“別擔(dān)心,我教你。”
“你還會劃船”
“那么吃驚干嘛你應(yīng)該問,還有什么事是不你會的?!?br/>
“我知道你不會什么,干嘛要問?!?br/>
姚溪桐奇怪了,蕭寶兒竟然知道他不會什么這人對自己有那么了解他反問“我不會什么”
“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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