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宜人,荷葉飄香,如今是不怎么炎熱的五月時節(jié),最是讓人舒服的享受季節(jié)之美的時刻,侍郎府卻因為絡繹不絕的人群提早進入了灼熱的盛夏。
前來侍郎府拜訪的人將大門口的門檻踏破了十六條,因為擁擠折斷了院里的數十梅枝,殃及開的正茂的繁花。在侍郎府,幾乎不能找到一寸安靜的角落。
“林小姐,我家小姐身子抱恙,不便見客,林小姐還是早些回去吧?!?br/>
“這位夫人,小姐如今的身子吃不了這般貴重的之物,夫人還是拿回去吧。”
“……”
徐管家笑的臉部僵硬,站在內院入口,將前來探視的人一一擋下。好不容易才勸走了前一波人,還沒喘上一口氣,這后腳又來了一大批。也不知道是吹的哪門子風,連日來拜訪小姐的人格外多。想著來者是客,一開始,小姐便讓人將女眷帶入內室,相談過后才知她們的目的要小姐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
眾人這才猛然驚覺,這些人是見王爺如此的珍視小姐,才前來攀關系的。也不想想她們先前私底下怎么說的小姐,如今還好意思前來?縱使再討厭這些勢利討好之人,他們也要做足了面子功夫,不能給人說三道四的機會。
“徐管家,我們都來了三天了,實在是擔心寧姑娘的身體,就讓我們進去瞧瞧吧?!?br/>
“是啊……不親自見一眼寧姑娘,知曉她如今的狀況,我們的心總也不安生?!?br/>
“徐管家,你就讓我們悄悄的看一眼吧,絕不會驚擾了寧姑娘……”
這些個脂粉刺鼻、環(huán)佩叮當、衣衫或是華貴或是素樸的夫人小姐們也不是好糊弄的,徐管家?guī)兹諄矶家酝瑯拥睦碛蓪⑺齻儎褡?,她們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是寧小婉不愿見她們。若是還有一點自知之明,她們就該早早的離去,不再糾纏,免得惹人生厭。
然而,這事關她們家人的前途,她們如何能半途而廢?就算豁去了臉面,她們也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在寧小婉面前說上話。誰叫寧小婉最得攝政王的喜歡,她說一句話,頂的上別人十句。而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決定了家人的未來。但凡有一個機會,她們也要好好把握。
“這……”徐管家擦著虛汗,這些女人還真是不好應付,正當他一籌莫展之時,內室卻傳來了淡淡的嗓音。
“徐管家,請諸位夫人小姐進來吧?!?br/>
“小姐……”徐管家驚訝的看向緊閉的房門,見房內再無其他的指示,只得無奈的讓面露喜色的眾人放了進去。
吱呀——
房門半開,一個十五六歲穿著嫩黃色衣裙的小姑娘出了來,小聲道:“對不住了諸位,因為我家小姐不宜見風,還請夫人小姐多多擔待了。”說罷,畫眉側身,讓眾人一個個的進了屋去。
珠簾遮住內室,半張屏風將眾人的視線隔開,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位女子半躺在床上,頭發(fā)披散,手捧著一卷書。窗臺的蘭香充盈在鼻尖,眾人嗅著一室的蘭香,只覺得屏風后的寧小婉果真是個情趣高雅之人。
“寧姑娘身子可還好?”一個穿著發(fā)白錦緞的女子關切的問道。
“有勞姑娘關心,這也不算什么大病,只是小婉身子虛的緊,需要在床上再躺些時日,沒能出來見客,實在是過意不去。”
眾人見有人先一步和寧小婉搭上了話,哪里肯落人后,當即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著寧小婉說了起來。一室的蘭香被突然地喧鬧之聲沖散,再無蹤影,整個房間鬧騰騰的就如菜市場一般。
寧小婉皺了皺眉,等眾人終于安靜了下來才道:“諸位的來意小婉明白,小婉想說,只要是有真才實學的,定然是國之棟梁,西越也不會埋沒了這樣的人才。諸位夫人小姐還請回吧,小婉有些累了。”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要緊的話還沒說就要走了,可見寧小婉躺了下去也不好再說什么,一個個陸陸續(xù)續(xù)的出了門。
“小姐,這些人可真是煩人得緊,小姐明明不愿見她們的,為什么……”
“畫眉,我今日若不見她們,她們也會想到辦法自己沖進來的?!边@些官家之人,如何能看不出她的拒絕之意。與其繼續(xù)被煩著,倒不如主動出擊,將麻煩先解決了,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們,她并沒有任用誰不忍用誰的權利??縿e人只是一時,真正的想要得到什么,只有靠自己的能力。
“鳳簫,我有事要你去辦?!碑嬅甲吆蟛痪?,寧小婉坐起身,高聲道。
黃昏之時,寧小婉出神的看著窗外的火燒云,突然聽到一陣清越的聲音。
“阿寧,怎么不多多休息?”
視線看向發(fā)聲處,只見一身蟒袍頭戴金冠的封寒鈺微笑而來,漫天橘紅的晚霞成了陪襯,及不上他唇畔的淺淺笑意。
拂了拂衣袍,封寒鈺輕輕地往上一躍,竟是翻過窗臺進了屋里,隨意的坐在床沿邊上,定定的看著寧小婉。
寧小婉怔怔的看著他,忽然的撲哧一笑。他每次來這里總是跳著窗戶進來,也不走正門,真是愛極了耍帥。
“阿寧,你在笑什么?”封寒鈺歪著頭,湊到她面前,仔細的盯著她的臉。
“沒什么,”收住笑,寧小婉心疼的看著他有些憔悴的臉,“阿鈺,這幾日是不是很辛苦?”
“還好,”他已經用這個身份將最想做的事做完,接下來,只需將西越新的帝王選出來,他就可以擺脫這些讓人煩憂之事。
“阿鈺,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嗎?”
寧小婉搖了搖頭,“可是,我想知道答案?!彼_定一件事。
“最想做的事,”封寒鈺深深地凝視著她的眼眸,“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最想做的事,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窗外微風習習,橘紅的天一片柔和。那一雙清若碧藍的海水的桃花眸,瑩潤著濃厚的感情,寧小婉沉醉在這樣的雙眸中,久久無法回神。
“阿鈺,”良久,她喃喃的吐出兩個字,臉上綻開如空谷幽蘭一般的笑容。
“阿鈺,你覺得現(xiàn)在的皇子中,誰最適合繼承帝位?”
封寒鈺淡淡一笑,將她額前突然下落的一縷頭發(fā)撥到一邊,“你不是已經有人選了嗎?”
兩人久久的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唇畔勾起如出一轍的笑容。
翌日,金鑾殿上。
“諸位大人,雖然朝政暫時由本王代為處理。但,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堂堂西越,自然要早些立下新的帝王?!?br/>
眾人面色一呆,他們哪里想到封寒鈺竟然會主動提出要立新帝。按理來說,攝政王不是應該把持朝政,將權利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嗎?為此,他們做好了準備,不管要花費多久的時間,他們也會將他拉下馬,讓正統(tǒng)的繼承者成為西越帝王。
“諸位大人難道有異議?”
“王爺英明?!泵腿换剡^神來,眾人高呼。不管他打得什么主意,他能主動提出立新帝一事,他們自然沒有理由不贊成。畢竟,這可是與他們息息相關的大事。
“三皇子,六皇子,十皇子,這三位皇子中,不知眾人大人以為何人有資格繼承帝位?”
封寒鈺一句話說出來,眾人又是一呆。他指明的這三人,他們若是提出別的皇子繼位,自然會被暴露自己屬于哪一個陣營,而且,即使說出來了,此刻身為攝政王,有絕對權力的封寒鈺也未必會同意。
他今日提出立新帝實在是太過蹊蹺,難道說這是一個幌子,是為了不著痕跡的打探出如今朝中的陣營分布,好為將來行事?想明白了這一點,眾人心中一陣恐慌,益發(fā)的不敢冒這個風險。
“敢為王爺,為何是從這三人中選一個?”史官宋大人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看著封寒鈺道。
金鑾殿上一時無聲,眾人皆為宋大人捏了把汗,想不到還有人這么有勇氣敢于質問如今權勢滔天的攝政王。
須臾,封寒鈺淡淡的掃了眼史官宋大人,“所有皇子中,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為人或是好色,或是殘暴,想必眾位大人都有所聽聞。至于七皇子,八皇子,其母族身份低微,加之年紀尚有,自然也不適合,本王這般考究,有何不妥之處?宋大人?”
年輕的史官皺了皺眉,一時間想不到什么說辭,只得啞口無言。
氣氛有些沉悶,眾人立時大氣也不敢粗喘,一個個低著頭,深怕封寒鈺會指名道姓的喊自己。
“王爺,”丞相突然出聲,打破了大殿的沉寂,“三皇子常年游歷在外,于朝政也甚無心思,其志不在天下百姓,若是三皇子繼位,老臣以為極為不妥?!?br/>
“丞相大人所言有理,太師大人如何看?”
“十皇子今年不過八歲,年紀幼小,也當不得新帝,依老臣之見,這三人中,最適合繼承帝位的當屬六皇子。六皇子雖長居冷宮偏殿,然,學富五車,精通治國之道,實在是一國之君人選?!?br/>
“六皇子學富五車?本王聽說六皇子極善刻玉石,學識廣博倒是從未聽聞,不知太師大人從何而知?”
“某日臣無意中入了六皇子所在的偏殿,見一個孩童在湖邊看四書五經,一時間起了攀談考量之意,便問了幾個問題,那孩子卻沒回答,放下書,低著頭在地上畫著什么,半響之后徑自走開。老臣當時十分氣憤,不過是一個孩童竟然敢如此戲弄老臣,可當老臣低下頭看著那孩子刻下的東西,老臣才知,他竟然是個絕頂聰明的孩子。那些問題的答案,短短的時間,他就在地上寫了下來。后來,老臣知曉那是冷宮中的六皇子,不想一棵好苗子就這么庸庸碌碌下去,便將平生所學全部教予他……”
------題外話------
感謝18620773158親親的票票。
(紫瑯文學)